江曉明顯有點不在狀態,正在樓上的走廊裏四處打量,一回頭正好看見陸麟,不由自主的長舒口氣,“你來了正好,我找不到電梯口在哪裏了。能帶我去嗎?”
陸麟不置可否的抬腳帶路,江曉跟在他身後,一抬頭就看見屏幕上播放著的娛樂新聞,“《巾幗》劇組內部粉紅滿滿,無數粉絲高喊深淺王道。”
深淺王道是CP粉為沈清淮和顧千千二人取的名稱,自從他們開始拍攝電視劇以來,那股子風是越刮越猛,似乎走到哪裏都能看見關於顧千千的新聞。
這個姑娘應該算是個新聞吸引體了,一方麵得益於她的現任男友的功力,另一方麵卻也和她自己綜藝節目上豁得出去有關。
江曉盯著那屏幕上的互動出了會兒神,耳邊就傳來陸麟的聲音,“想什麽?我發現你似乎總喜歡放空。”
江曉不想說自己正在關注沈清淮和顧千千的緋聞,於是隨手指了指牆角的雜誌牆,“我記得來的時候,還放著桑可晴的封麵雜誌,怎麽出來就變成陶乃佳的了?”
“公司一姐之爭,你還沒看出來?”陸麟很沒意思的回了句,唇畔依舊是略帶譏諷的笑意,“真是沒出息的一幫人,這麽點小事還爭來爭去。”
江曉剛想回話,手機卻響了,屏幕上亮著沈清淮三個字,她接起來後,那邊問她正在做什麽。
江曉蠻老實的回答,自己剛剛在杜奕衡這邊解決完協議的後續問題,還試了試戲。
沈清淮顯然相當意外,“你和杜奕衡簽約了?”
“對啊,簽了。”江曉沒想瞞著沈清淮,“不是很早前就和你說過,我要和銘順簽約。”
沈清淮那邊沉默了良久。
江曉捏著手機,手心略有點汗,不知道為什麽,她就算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沈清淮生氣了。
果不其然,向來沉穩並且不發火的沈清淮,聲音變得嚴厲了些許,“江曉!我以為作為朋友,你至少會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沒想到你連說都不說,就直接選擇了那邊!”
江曉的手微微顫抖了下,她從來沒想過沈清淮居然也會這樣和自己說話。
她想說,她不和他說的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還是他那麽忙,也沒有必須要她簽到沈清淮的工作室,而且當初還是他幫忙和杜奕衡那邊溝通合約問題。
所以她有點不明白,為什麽她隻是沒有知會一聲,他就會那麽生氣。
“我以為你全都知道。”江曉定了定神,一時間慌亂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結結巴巴的解釋起來,“我已經欠了你很多錢,不想再欠人情了。而且平時你很忙,葉桃簽了你的工作室都沒空照應,我不想我簽過去讓你分太多神。”
沈清淮又是好半天沒有說話。
江曉咬著下唇,心裏在不停的打鼓,她沒有和別人爭吵的經驗,更別說對她一直很好的沈清淮,雖然被訓斥了後她有那麽點小內疚,可更多的還是委屈。
他們之間,應該還沒有到需要每時每刻都交代行蹤的關係吧?
之後沈清淮歎了口氣,將電話直接掛了。
當手機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的時候,江曉有了刹那間的失落,他是真的生氣,真的放棄自己了嗎?
其實原本她的性格就很難讓別人滿意,如果不是沈清淮一次兩次的包容,恐怕早就如同當初的很多朋友那樣離去,她早就應該習慣的不是嗎?
江曉默默低頭,將手機放到包裏,一抬頭就看見陸麟始終不作聲的盯著自己,便略有些羞赧的說了句,“不好意思啊,有點私事。”
陸麟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很突兀的問了句,“吃過飯了嗎?”
江曉愣了下,“你問的是早飯還是中飯……”
“當然是中飯。”陸麟心說江曉大概是他見過的最不解風情的女人。當然了,頂著顏值巔峰期的那張臉,不解風情了也是意料中事,現在這個模樣嘛……
江曉忽然間輕聲“哦”了聲,“我中飯不能多吃,清淮……”
“恩?”
“沒事。”江曉趕緊回了句,眼神忽閃忽閃的,“我現在在減肥期,中午不能吃。”
陸麟還是那微微笑著的表情,“那看來想請江小姐吃頓飯,還真是件難事。”
江曉心說我們也不是很熟咯,吃什麽吃。
她沒有回應陸麟的這句話,心裏頭還在想著剛才那通電話的事情,隻是越想心裏頭卻越惱火,明明說好尊重她的選擇,那為什麽到頭來卻那樣說她?之前逼著她減肥的時候也那麽有控製欲,就算她欠了他的債,可也不能這樣過分呀。
“我吃。”江曉忽然間回了句,令陸麟難得頓了頓。
等到江曉和陸麟雙眸對視的時候,她又覺著這樣不大好,低聲歎了口氣搖頭晃腦的說:“算了我還是不吃了。其實我沒什麽興趣……”
正好電梯下行到一樓,江曉沒有注意到電梯並沒有停下,而是直接往地下停車場走。等到電梯打開,麵前全部是車的時候,陸麟說他順路送她一程,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江曉心說男神大人你今天真的很閑,閑得留下來和她對戲,又閑得圍觀陶乃佳和她嗆聲,現在還閑得送她一程……
路上的時候,陸麟問了她一句,“那你到底對什麽感興趣?”
江曉先說了個“演戲”,後來猶豫了蠻久,有點小心翼翼的補充了一句:“還有看微訪談。”
微訪談?什麽鬼!
陸麟差點方向盤一拐,直接拐撞到旁邊的大樹。
然而他看著江曉的麵色,見她還很鄭重,不似是在開玩笑,他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索性將車一停,直接轉身盯著江曉略微圓潤的臉蛋。
這張臉蛋清瘦下來就會極為漂亮,哪怕現在也十分耐看,江曉見陸麟一直望著自己,略有些奇怪的問了句“怎麽了”。
陸麟饒有興致的將手擱在自己的方向盤上,唇角微微揚起迷人的弧度,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牢牢鎖在她的麵上,“我忽然間發覺你真的挺有意思的。腦回路怎麽和別人不一樣?”
“我得過精神病。”江曉慢悠悠的回了句。
陸麟:“……”
陸麟忽然間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笑得江曉更是莫名其妙,她說了什麽很好笑的話嗎?她得過精神病這件事是事實啊……
陸麟笑完之後,終於又正色看了回來,這一次他興味十足的衝著江曉笑了笑,“走,我帶你去圍觀微訪談。”
……
國內頂級男明星陸麟,一直以來雖然行蹤高調,但對於節目訪談一向興趣缺缺,然而網絡上的粉絲突然間喜迎春天,那就是下午的時候,他將會在某個時間段參加某平台的線上訪談。
#我的偶像人太懶##我的男神終於開了竅#……一時間,各類關鍵詞開始在網絡上亂飛,陸麟的粉絲幾乎在開始訪談前的最後十分鍾,將網絡擠癱瘓。
江曉坐在茶色的包廂內,這個咖啡館是陸麟投資自己的一個朋友開的。
這麽具有文藝氣息的地方,江曉覺著待在這裏窩一下午還是蠻舒服的。
此時此刻,陽光透過茶色的玻璃窗,正落在窗戶邊操縱著筆記本電腦的陸麟。寬肩、窄腰、大長腿,美男的風景總是看起來賞心悅目。
江曉發覺人心真的會變。
以前她被無數人倒追的時候,似乎什麽樣的風景都見過,對於美男二字基本上非常有免疫力;然而此時不是彼時,她清心寡淡了這麽久,居然看男人也能看出幾分滋味來。
當然了,有些事情都是忙中偷閑完成的,她看一會陸麟就看一下手機,最後還是寫了一條短信給沈清淮:對不起。
畢竟她欠了沈清淮很多情,就算這時候她仍舊覺著委屈,卻也得道個歉。
“你不過來看?”陸麟懶懶抬了下眼睛,衝著江曉招招手。
江曉“哦”了聲,趕緊過去坐在他身邊,屏幕上已經出現了無數粉絲的提問,和沈清淮的滿屏“老公”不同,陸麟這邊的稱呼基本上都還是“男神”“我麟”。
忽然間她的臉頰一疼,江曉瞪向揪著她臉的始作俑者,陸麟卻攤了攤手,表示手感不錯之餘還擠兌了她一句,“能不能別在和我說話的時候,還走神?”
這大下午的坐在這裏玩訪談,經紀人先生差點痛哭流涕謝天謝地,還不都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嗎?
江曉“哦”了聲,又是下意識的說了句“對不起”,之後她指著屏幕,奇怪的問了句,“為什麽她們不喊你老公?我看好多人都喜歡叫自己的偶像老公……”
“她們不敢。”陸麟勾唇回了句,“叫我老公,可得有那個命享受。”
之後他隨口問了句江曉有沒有微博。
江曉說“有”,還把莊周夢漁的微博打開給他看,“這個就是我的。”
陸麟盯著那微博好半天,後來還匪夷所思的劃拉了下,“我簡直難以相信這是個女孩的地盤,而不是一個中老年人的天堂。”
江曉的臉有點紅,她倒是也想學著那些小姑娘們賣萌,可一旦寫了個符號她就覺著好奇怪,之後默默刪除,然後心安理得的轉發了條養生類的信息或者是廚藝類的消息,總覺著這種比較符合她的性格,沒想到好幾個人都在吐槽她,隻有葉桃感慨自己的女神內外兼修,氣質怡人……
她的微博很少,因為以前上網真的少,陸麟一翻就翻到了最後。
沈清淮……
“剛才和沈清淮吵架?”陸麟問。
江曉沒想到陸麟居然這麽犀利,她張了張口後點點頭,試圖轉移注意力到陸麟不斷回複問題的界麵上去,卻被他拐帶的滿腦子都是“那個人在生氣”幾個字。
“你們兩個在交往?”陸記者的問題這次又非常直接。
江曉慌忙搖頭,“不不不,我哪裏配得上他。他現在可是……多少億影帝?”
“他?他還沒到那份上吧。”陸麟抬眉,“不過地位確實比較高那是真的。”
江曉“嗯”了聲,“我臭名昭著的,一般人都不願和我來往,好不容易才簽回銘順,就想著能拍點喜歡的東西就好。還有……”
“還有什麽?”陸記者今天頗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態。
江曉咬了咬唇,“還有證明給那些人看,我不是靠情色片出位,我是個好演員。我不是當初新聞裏說的那種人,我隻是單純喜歡演戲而已……”
後麵江曉的聲音越說越小,略有些結巴,“然、然後要幹倒祝爾嵐!”
“咳咳。”陸麟含在口中的咖啡差點沒順勢噴出去,他歪著頭含笑問:“這句話是別人教你的吧?”
“嗯。宋森教的。”江曉紅著臉端起桌上的咖啡,“他說這樣說起來有氣勢,我就會有動力繼續工作,好好賺錢。”
兩個人聊天的當口,陸麟已經回複了不下十條別人的提問,當然他的回複都非常非主流,不是“你猜?”就是一個表情,但是對於粉絲們來說,這已經是相當給力的表現了!
天知道陸麟沈清淮一流,都是最不喜歡參加訪談的那種男神!天下男神一般黑啊……
然而細心的人又關注到一個奇葩事件,就在剛剛,陸麟破天荒的加了個新關注,叫莊周夢漁。
好些人都在想,這個莊周夢漁是誰啊,怎麽那麽熟悉啊?
江曉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和陸麟一聊她覺著這個人順眼多了,心裏頭也稍微舒坦了點,然而剛探過頭要細看陸麟和粉絲的互動,手機響了起來。
是沈清淮?
江曉略有些驚喜的接起,“喂?你原諒我了嗎?”
“你和陸麟在一起?”沈清淮的話,劈頭蓋臉。
江曉“啊”了一聲,“哇你怎麽這麽聰明,在我身上安了雷達嗎?居然那麽快就知道了……”
沈清淮扶了下額頭,又或者說他真的敗給江曉了。
陸麟剛才關注了莊周夢漁,這麽大的動作他能不知道嗎?
陸麟是誰?銘順國際的頂級頭牌,平時最疏懶交際的那麽一個人,突然間關注了江曉的號,這意味著什麽不是很明顯麽?
當然了,陸麟突然間要搞微訪談,沈清淮就覺著很鬱結,你那麽喜歡看這東西,我可以隨時做一百個微訪談,至於要看別人的嗎?!
他咬牙切齒的說了句,“我待會去接你。”
“你不是在影視城嗎……”江曉小聲的問了句,“待會,不是得幾個小時以後?”
“那你先回家,我去找你。”沈清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但哪怕遲鈍如江曉,也能聽出來話語中的些許僵硬。
她又看了眼正在做訪談似乎不動於心的陸麟,猶豫了下老老實實的說:“好。我努力。”
她說努力,其實是因為不知道要怎麽和沈清淮說,因為和陸麟之間的交流還蠻愉悅,她也答應了要和陸麟一起吃晚飯,但她難得敏銳的直覺,如果老老實實的和沈清淮說了,他一定又會生氣。
雖然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生氣。她老老實實交代行蹤了,他不高興;她忘記交代隱瞞事實,他肯定還是生氣。
江曉覺著突然間搞不懂沈清淮這個人了。
他從影視城到城裏,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江曉覺著應該來得及。她又回到陸麟身邊坐下,忽然間“咦”了一聲。
滾動非常迅速的屏幕上,居然出現了好幾張女星的照片,其中居然有自己以前的那種特別清純的照片,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垂在腰際,未施粉黛卻也唇紅齒白,麵白如玉,而旁邊則是另一位當紅女星的烈焰紅唇性感照片。
那粉絲問的是:我麟你喜歡什麽類型啊?清純可人型,性感型還是可愛居家型?
陸麟也注意到這一點,微微笑了下後轉發,打了個“1”。
江曉探頭和他討論,“這不科學啊,男人不是都應該喜歡顧千千那種妖豔類型的嗎?”
“顧千千?”陸麟挑眉,大概是腦子裏對這個人印象並不是特別明晰,他還特地搜了下,然後敏銳的抓到了顧千千的具體信息。
這個女星最近特別火,因為和天王巨星歌手秦雋正在交往,讓這個十八線女星瞬間走紅,當然了,她還有個消息,就是和沈清淮的緋聞,也鬧得相當劇烈。
果然和江曉一樣的反應,好多人都轉發:不科學啊,我麟之前電影訪談的時候,不還說自己喜歡的是朱莉那樣的性感女星嗎?怎麽最近開始轉變口味了?
陸麟居然還有閑心思就這條多評論了一句:還不許別人吃點素菜調劑口味?
嘩——一下。又是滿屏皆驚。
於是所有人又開始紛紛猜測,難道陸麟最近喜歡上那種清純的要死的女星嗎?天嚕……我麟這是要戀愛了的節奏嗎?
此時此刻,陸麟完全沒有自己胡說八道掀起網絡熱潮的那種自覺,除了他的經紀人略有些無語,也就是杜奕衡、藺蘭等知情人懂他這時候說的含義了。
陸麟掐掉了杜奕衡打給他的第五個電話,終於熬到了訪談結束。陸麟伸了個懶腰,靠在沙發上扭了扭脖子,“微訪談有什麽好玩的?”
江曉瞪大眼睛,“好玩啊。可以看到很多有意思的問題和語言。”
至少這種和粉絲的互動式體驗,在幾年前可是一點苗頭也沒有,這時代發展的速度真是日新月異啊!
“你體會不到這種萌點吧!啊……萌點這個詞也是我最近剛學到的。”江曉念叨給陸麟聽,“葉桃說每個人喜歡的點會很奇怪,這個喜歡的點就叫萌點。比如說她的萌點就是我,我的萌點……是不是很奇怪?”
陸麟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江曉了。
“吃飯吧。”
“啊?”江曉愣愣的看陸麟。
“我說一起吃飯。”陸麟索性不回答她了,直接抓住江曉的胳膊,“嚐嚐我家炫邁做的飯。”
江曉被陸麟拉著往樓下走,她還在遲鈍的思索一個問題,炫邁這名字怎麽那麽奇怪,也那麽熟悉呢……
陸麟口中的炫邁,是個穿著打扮都非常文藝的男人,一身黑色袍服,上衣的衣襟直接開到胸口,露出結實的胸肌,而頭發微長,他直接紮起了一個小小的辮子。
可這樣的男人你又會覺著非常硬派,而且粗獷。
江曉很奇怪為什麽陸麟喊這個名叫“鹿鶴峰”男人“炫邁”,問的時候陸麟露出個非常匪夷所思的笑容,而後摸了摸她的頭,“你果然有點過氣。不懂正常。”
江曉更奇怪了,這和自己過氣有什麽直接關係?不過她也懶得再追問為什麽,而是和鹿鶴峰討論起做飯的問題。
陸麟給鹿鶴峰在這個文藝的街巷投資了個咖啡館,很明顯就是自己用來休養生息的,至少江曉待了這麽長時間幾乎沒什麽客人,但不可否認的是,鹿鶴峰的手藝的確非常好。
於是江曉難得的在交流菜色之後,吃了個十成飽。
鹿鶴峰給了江曉一張VIP金卡,意思是她以後可以常來這裏吃飯,走的時候陸麟才告訴江曉,鹿鶴峰這個人是圈子裏有名的大廚,基本上可以算是一餐難求,很多知名的文藝界人士為了求這一頓飯,往往花費甚多,有些書畫家甚至會拿自己的書畫來交換這一頓飯局的機會。
江曉感慨,做飯能做出這種境界的人真不多啊。
她突然間有點想帶沈清淮去吃鹿鶴峰做的飯,因為他也總是自詡為美食家。
一想起這個人,江曉忽然間“啊”了聲,再一看手機,居然沒有人發消息給她,這才稍微安了點心。
等陸麟把車開到她家小區樓下,她剛剛下車和對方道謝,就瞥見不遠處那略有些熟悉的車輛。
說熟悉是因為之前她不小心剮蹭了下這輛豪車,以至於欠下不小的一筆債務,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那輛車的時候,江曉的心肝微微顫動了那麽一下,而後她站在那裏盯著那車窗看。
“怎麽?”陸麟雖然在網上說話囂張,出來後行為還是相當低調的,坐在車裏沒動,隻是讓江曉下去,他打開車窗問江曉。
然而沒等江曉回答,陸麟已經看見沈清淮從那輛車上下來。
江曉略有些尷尬的衝著沈清淮揮了揮手,“我還以為你會給我條消息,怎麽直接過來了。”
沈清淮衝著江曉溫和的笑了笑,“你過來。”
江曉和陸麟點點頭後,一路小跑過去到了沈清淮麵前,她張了張口剛要說話,結果沈清淮已經伸手攬在了她的肩上。
江曉的身子僵了僵,就聽見沈清淮的聲音飄在了頭頂,“謝謝你,還特地把曉曉送了回來。”
陸麟的手探出車窗,慵懶一笑後才低低的說:“沈先生著急了吧?怕我把江小姐吃了?”
江曉這才注意到沈清淮的額上似乎還有些汗,這微涼的天氣裏能出了汗?他又不是她這種圓潤的體型!
沈清淮搭在江曉肩上的手緊了緊,之後他輕笑了聲,“有點晚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先告辭。”
沈清淮不容分手的把江曉往自己的車上拉,陸麟的眸子深深,卻一言不發。江曉雖然不承認自己和沈清淮之間的關係。
然而她明顯對對方是全情信賴的態度,甚至於心心念念。
剛才在鹿鶴峰的咖啡館裏用餐,似乎江曉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沈清淮,這種感覺讓陸麟有點不舒服。
可到底他一句話也沒有再說,什麽事都講究個先來後到,陸麟也不會強求太多,再說大家是一個公司,以後總會有很多合作的機會不是麽?
全程跟下來,江曉和沈清淮也並不是那麽板上釘釘的事情,否則江曉怎麽不加入沈清淮的公司?
想到這裏,陸麟勾唇笑了笑,衝著江曉比了個“回見”的手勢,便驅車離開。
等到陸麟離開,江曉才輕聲咳嗽了下,準備從副駕駛上下去,然而沈清淮按著她的手不放,身子微微向下傾斜,聲音變得輕柔了些許,卻攜著幾分危險的氣息,“今天還真是不乖。”
江曉困惑的看了沈清淮一眼,昏黃的路燈下,五官俊美仿若雕刻,她又下意識的咳嗽了聲,才絞盡腦汁破除了二人間的尷尬,“這麽晚趕過來,是不是很累啊?”
“對,是有點累。”沈清淮雙臂將江曉桎梏在狹小的空間裏,略有些意興闌珊的回答:“心累。江曉,你倒是傻還是聰明,有時候我真是不明白。”
江曉雙唇囁嚅了下,終於還是有點小委屈的說了句,“我要是聰明的話,至於混到今天這地步嗎……”
沈清淮略有些頭疼,他性子一向儒雅,難得被江曉逼得有些崩盤,他倒是可以等她,可問題是她身邊的那些狼恐怕已經等不及了。
陸麟是什麽時候對江曉產生興趣的?以沈清淮對陸麟的了解,這位仁兄戲好人狂,可也很少會對哪個女星青眼有加,更別說這麽明目張膽的轉發江曉照片,還附加“1”這樣的稱呼。
然而就在他還沒有來得及回應的時候,江曉忽然間打了個飽嗝。
沈清淮的臉瞬間黑了。
他森森問了句,“吃多了?”
江曉捂著嘴,略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可是炫邁做的飯真的很好吃。下次有時間我想帶你去呢。我們交流了好多做飯的經驗啊,他覺著我的APP很有創意。”
炫邁又是什麽鬼!沈清淮覺著終於得到可以去和江曉接觸的消息時候的內心激動,都無法比擬此刻的濤濤波瀾,他現在很想掰開江曉的腦子,看看裏麵到底都裝了什麽!
“咣當”一聲。
江曉身邊副駕駛的門被赫然間關住。
江曉嚇得脖子縮了縮,而後沈清淮已經坐回到自己的主駕駛位置上,動作利落幹脆而且頗具氣勢。
江曉下意識摸了摸身邊的安全帶,本來想怒問怎麽回事,結果望了眼他的滿麵森寒,隻好訥訥問了句,“我還要回家呢。”
“去我家。”沈清淮毫不猶豫的說了句,他發動車子的動作頓了頓,神情之中忽然間帶了幾分落寞,沉聲回了句,“急急忙忙趕過來,還沒有吃飯。”
江曉“哦”了聲,便不再反駁。
沈清淮一腳油門,將車開往夜色深處。
車子裏變得安靜起來,沈清淮微微側頭,正好看見江曉沉靜的側顏,她墨色如同緞子般的黑發垂在腰際,白淨的膚質在昏黃的燈光下甚而能看清那細細的絨毛,或許因為委屈,那張紅唇微微撅著,仿佛有千言萬語凝於一線,然而最終她還是乖乖巧巧的坐在那裏。
沈清淮的心赫然間又軟了,無論如何,她這麽真實的坐在自己旁側,再不是耗著日日夜夜的想念卻不可見,其實已經很好了不是麽?
如果把她找回來,不是任憑她去自由翱翔,展現那天賦驚人的表演才能,而是將她圈在自己的身邊,這樣的生活沈清淮能忍受嗎?
其實當初將她引路送回影視這個圈子,他應該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沈清淮的手緊了緊,聲音終於跟著柔軟了下來,“那天送的便當很好吃,到家替我做飯。”
江曉點點頭,抬眸和他對視,“之前我在網上看見他們都說你有潔癖,我還以為你不會吃。”
“那是對別人。”沈清淮沒有否認網上的傳言,“但你不一樣。”
江曉本來還挺高興,覺著自己受到了認可,但不知道想到什麽,心情又低落了下來,唇瓣委屈的彎了彎,“哦。”
被這麽冷淡的回應了下,沈清淮有點莫名。
他又瞥了江曉幾眼,她低著頭糾結了好半天,兩手還狠狠擰著自己的衣角,之後忽然間又高興起來,扭過頭來興衝衝的問他,“那要不要把葉桃也叫過來一起吃飯呀。”
沈清淮想起葉桃當時也是這種興高采烈的表情,評述他是第一腦殘粉,她是第二腦殘粉,頓時間額上黑線,“不用。”
“哦。好吧。”被駁斥了意見後的江曉又乖乖坐了回去。
在她忍不住問為什麽的時候,沈清淮說:“我家太遠,讓她過來不安全。再說我和她沒有那麽熟。”
沈清淮放緩語速,轉移話題,問她工作上的事情。
一旦提及工作,江曉立馬就會變得精神起來,她興致勃勃的和沈清淮說起銘順國際裏的那些事情,“杜奕衡還是比較靠譜的,居然馬上就有工作了。據說是個彩妝代言,但要在公司的女星中評判,我覺著蠻有意思的。”
“彩妝,什麽牌子。”沈清淮眉峰微挑,問。
“簡稱CT。”江曉翻開包裏從杜奕衡那裏取來的資料,念給沈清淮聽,“這個品牌是Tom Ford禦用彩妝師、赫蓮娜的品牌創意總監Charlotte Tilbury的個人品牌,以她名字命名的,應該是這品牌最近想打入國內市場?”
沈清淮想了想,斟酌著把自己的意見告訴江曉,“既然是這品牌想打國內市場,那麽在廣告代言這塊,應該不會太過隨意。至少會選擇知名度等各方麵均衡的女星代言。”
“我知道呢。”江曉明白沈清淮是在提醒自己“內定”和“潛規則”的可能性,畢竟她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江曉了。
從名氣上、身材上甚至年紀上,都不敵桑可晴和陶乃佳,何況陶乃佳還是杜奕衡的女友。
江曉笑眯眯的,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無所謂啊,我隻要能演,什麽都好。哪怕給我個跑龍套呢。”
“那就全力以赴。”沈清淮很喜歡江曉這樣的狀態,他探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需要幫忙的時候就說話,我也全力以赴。”
目前宋森還沒有告訴江曉關於這廣告代言選拔的更多消息,所以她也不好求沈清淮什麽事情。
然而沈清淮的話讓她還是有點暖洋洋的,和這個人相處的最大好處就是——他隻要不生氣了,她就會特別舒坦。
沈清淮的家很快到了。
江曉剛準備下車,他忽然間說了句“等一下”,之後前後的車燈大亮,別墅的車庫門緩緩啟開,車子駛入了別墅內,直到車庫的門再度關上,整個屋子裏的燈才再度打開。
“有記者嗎?”江曉鬆開安全帶,跳下車以後趴在車庫邊,隔著縫隙往外看。
“恩。”沈清淮歎了口氣,“最近緋聞鬧的。這小區其實管得很嚴,不知道那些狗仔用的什麽方法偷跑進來。”
江曉微微抿了下唇,那種怪異的感覺又浮了上來,她用力搖了搖頭,才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回到沈清淮的麵前,“家裏有食材嗎?我去廚房看看。”
她想從車庫繞進正門,結果沈清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其實我並不是很餓。江曉,我覺著,我們今晚必須要好好談談。”
那聲音,鏗鏘有力,溫潤動聽,仿佛別墅外的竹林疏朗,帶著幾分獨有的風骨。
江曉赫然間轉身,不可置信的問:“你居然還沒有消氣?你什麽時候那麽小心眼了……居然拿‘餓了’當理由騙我過來!”
沈清淮長腿一邁,幾步過去,像拎著小雞仔一樣將江曉拎著出了車庫。
“哎?我現在不輕呢。有什麽事情好好說不行嗎?非要用這種手段。你不累嗎?”江曉踢蹬著雙腿,很不滿自己被夾在沈清淮胳膊下的姿勢,不停的反抗著,“你不累我還累呢!”
“那就換個姿勢。”說著,沈清淮就打橫將江曉抱住,這公主抱的姿勢頓時間令江曉驚呼出聲,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對方,“你瘋了嗎?我很重的!”
“和之前相比,你已經瘦不少了。”沈清淮淡淡說了句,“你再重我也抱得動。”
“不對啊。不是抱不抱的問題。”江曉雙手撐在沈清淮的胸口處,“你為什麽要抱我啊?我自己有腿能走!”
沈清淮到了屋子裏,終於將江曉放下,而此時江曉的臉已經灼熱的開始發燙,這都多少年沒這麽和一個男人那麽接近了,她差點都沒抗住那超級荷爾蒙的侵襲,一下地就趕緊刺溜跑遠。
她捂了捂發燒的臉,奈何心跳加速的她兩耳都開始耳鳴,站在那裏醞釀了好半天才將情緒平緩下去。
“你不喜歡我這樣抱著你麽?”忽然間,沈清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曉的臉又騰地一下紅了,“你、你、你、你、你說話好、好、好別扭。”
“別扭什麽。”沈清淮說得倒是理直氣壯的,“抱你又不是第一次,你害羞什麽。”
“那是拍戲呀,拍戲和生活是不一樣的。”江曉強詞奪理,可兩腳如同生根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動,雙眸水汪汪的望著朝著自己慢慢走過來的沈清淮,那一刻她覺著自己就是個乖乖的跟著灰狼進了狼窩的小豬仔,等著對方磨刀霍霍向豬羊。
明明之前沈清淮還彬彬有禮的很,怎麽突然間就變了畫風嘛?
沈清淮已經走到江曉的麵前,她腳步踉蹌的已經靠到了沙發邊緣,最後兩手一撐撐在了沙發上。
正如同她最直接的觀感,陸麟是個不喜歡收斂自身氣場的人,這也造成了和他對戲的女星但凡接近便會如鋒芒在背;而沈清淮往往會體貼禮貌溫柔的迎合對方,讓對方感覺如沐春風,然而此時此刻,他周身的強大氣場將江曉逼迫的有些退無可退,最後身體都緊密貼合在一起。
“沈清淮!”江曉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眼圈都開始有些泛紅,“你別太過分!”
“是誰過分了?”沈清淮聲音微微放低,性感的如同晨起時分的沙啞漸漸溢入耳膜,“你看我都那麽誠心了,你居然說也不說就簽給了杜奕衡。在你眼裏,我是不是還不如杜奕衡靠譜?居然還把自己和葉桃相比,葉桃和你之間,我對誰好,你看不出來?你說你想減肥,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都不肯多吃一口,現在倒是好,跟陸麟去吃得不停打飽嗝。江曉,我怎麽不知道,你居然是這種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居然反咬一口!
江曉嘴笨,尤不擅長吵架,她有太多太多的理由去反駁沈清淮,最後憋紅了臉,也隻吐出了幾個字:“你明明知道不是的!我不是這樣的!”
“和陸麟演《蛻變》演的高興不高興?”沈清淮接下來的一句話令江曉瞬間啞然。
怎麽……才這麽點時間的工夫,他居然全都知道了?
江曉的臉越來越紅,“演、演那個怎、怎麽了?我不還和你演過嗎?”
她為什麽要心虛?明明是正常的工作關係,怎麽到了沈清淮嘴裏都變成她的問題?沈清淮今晚上是瘋了嗎?把她誆過來居然要改變一直以來他在她心裏的形象嗎?
她緊張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完全不知道沈清淮下一步要做什麽。
感覺到她圓潤的身軀在掌心間微微顫動著的動作,沈清淮的眸中浮現出幾抹傷感,他沒有鬆開她,而是覆在她的耳邊低聲說:“曉曉,你難道不知道,每當我想接近你的時候,就會想起你的那些麻煩事,想起宋森告訴我的那些話,說現在我是你心裏頭的一個坎,我不能太過分。”
江曉張了張口,想解釋點什麽吧,卻又無力解釋。
因為沈清淮說的沒錯,曾經的他在她心裏的確是個坎,所以她克製不住被他吸引,可同時也試圖擺脫那如同夢魘般的過去。
沈清淮抱的力度有點大,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中的那種感覺,而後他輕輕的用雙唇觸碰著江曉的麵頰,“其實幾年前何止你走不出來,我也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江曉微微張開雙唇,略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聽見的。
沈清淮的手指撫上她的雙唇,略微不滿意的低聲說著:“以後,不許和別人演《蛻變》。”
“為……”
指腹的溫度將她的話掩了回去,沈清淮還是那認真的神情,“因為那是我們的戲,不許別人演。你今天和他演了哪段?我和你重新走一段。”
江曉想回答,卻將沈清淮的手指含到了唇中,舌尖一推,反而曖昧起來。
她頓時間麵色一紅,鬆開之後支支吾吾的應了聲,“白橋告白的那段。”
沈清淮的眸子暗了暗,略帶濕潤的手指仿佛瞬間灼燙,“好。那你先來。”
江曉不明白沈清淮為什麽一定要和自己重演那段,但她根本無法抗拒和影帝過招的這種巨大**,何況她也很想知道時別四年,沈清淮的演技究竟進步到什麽程度。
她正了正自己略有些淩亂的衣服,走到大堂中央。
沈清淮的客廳很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麵很是舒服,安靜的環境本就容易讓人入境,而江曉從來都是入戲最快的那一個。
沈清淮的眸子深邃而又溫柔,他眼裏的那個女人儼然已經變了,從剛才唯唯諾諾的傻姑娘,華麗蛻變成戲中的那個令他癡狂的角色。
“暮喬,你信命嗎?”江曉慢慢朝著沈清淮走,他站在那裏沒動,然而已經慢慢散發出了完全不同於陸麟的氣息。
這也不是當年的沈清淮身上的味道。
如今的他僅僅是這般站著,便已經氣勢十足,然而他不會讓人有無法接近的感覺。當江曉靠近後,他自然而然的釋去身上冷冽的氣場,轉身微笑,仿若江曉飾演的這個女子,便是他最喜歡的那一個。
江南小橋流水,仿若帶著青蔥草木氣息的秀婉女子黎曼兮。
當他轉身朝著她笑的那一刻,江曉忽然間有點窒息,這才是方暮喬,這才是她的那個方暮喬,無論多久都沒有變——那年她死了他還活著,如今她回來了,他就在這裏等她。
“信。”沈清淮的聲音溫厚,在大堂中低低響起,他直接伸出手將江曉摟在了自己的懷中,“你就是我的命。你知道不知道我站在白橋這裏,一直在等你,你終於回來看我來了。”
江曉的身子一軟,眸中自然而然浮起蒙蒙水霧,“暮喬……”
“我想你了。曼兮。”幾乎就在這一句話之後,炙熱的雙唇已然落下。
客廳裏的氣氛赫然間熱烈起來,仿佛伴隨著那場景的落幕,接下來上演的,便是**刺激的場景。
沈清淮的吻一點點的下滑,手也在一點點的往下落……
江曉明知道有些不對,可她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就好像那瞬間她變成了吊線木偶,有老天的手在操縱著她的所有回應。
是的,她在回應沈清淮的熱切,一切並不陌生。
……
忽然間,江曉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躺在沙發上糾纏著的男女,她打了個激靈便回過神,頓時間清醒過來,一把伸手按在自己的手機上,直接掛斷,而後怔怔的看著在她身上的沈清淮。
“你、你、你、你……”江曉紅著臉一把推開沈清淮,她剛才是中了邪嗎?為什麽會突然間魔障了一樣,居然和沈清淮……
事情怎麽就會發展成這樣呢!
沈清淮見江曉已經快想要找個地洞鑽下去了,便趕緊過去將她的肩膀摟住,腦中醞釀著一些柔軟的話,至少他一直想告訴她的,是他願意對她負責。
江曉揉著自己的腦袋,忽然間仿佛想明白了什麽關節,略有些不解的問了句,“你還是想要我以身償債,是嗎?”
沈清淮愣住,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間想到這件事情上,還是說她的腦回路永遠都那麽奇葩,居然把他對她的頻頻示好當成了這種方麵的追求?!
沈清淮臉色開始有些難看起來,“你怎麽會這樣想?”
“一開始……你不是一直都這樣說的嗎……”江曉望了他一眼,還偷偷的將自己的衣服整理整齊,天,她一坐下來小肚子上的肥肉有點多,堆在一起真是難看。
江曉趕緊將上衣扒拉回來,又趕緊正色看著造成這一切亂象的始作俑者。她的記性不差,打從一開始沈清淮口口聲聲說的不就是這些,他從來沒有表達過別的方麵的需求。
“江——曉——”沈清淮喊出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從下午便堆積出的怒氣讓這位好好先生終於開始爆發,他晃動著江曉的身體,“我平時是怎麽對你的?我就圖你那口肉吃?!”
江曉卡在喉中的那些話終究因為他滿臉怒容而吞了回去。
其實,想要她,還是想要她的感情,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為什麽不說?
江曉嘴笨,眼睛也瞎,否則怎麽會幾年前遇到渣男,幾年後又看不清眼前這個男人呢?
見江曉沒有回答自己,沈清淮略有些失望的鬆開江曉的胳膊,聲音也變得稍微冷淡了些許,眼神微寒仿佛變成那個在外人麵前疏遠有禮的那個男人,“再說,我們也不是沒有做過。你的第一次……”
“不要說!”江曉忽然間麵色刷地變白,“你不許說了。以前的事情我都忘了,你不要說。”
看見江曉忽然間蒼白下來的麵色,沈清淮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頓時間愣在那裏。
江曉一把推開麵前的男人,抄起自己的包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曉曉……”
“你明明有喜歡的人了,為什麽這樣逼我……”江曉低低的喃了句,眼睛裏的淚水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外麵傳來葉桃砰砰敲門聲,打破了屋中的寂靜,“姐,師兄——我來啦,飯做好了沒啊?”
江曉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在沈清淮失神的刹那,結結巴巴的快速說了句“我之前在車上就給葉桃短信,忘記和她說不用來了”,然而葉桃的到來令她如臨大赦,她直接抄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朝著外麵跑去。
這一次沈清淮沒有喊她。
也或者說他正沉浸在剛才的對話中無法回應,直到門外傳來葉桃嘰嘰喳喳的聲音,又直到門外的聲音逐漸淡去,他才撫著自己的額頭靠在沙發上。
他為什麽要和江曉生氣?還說那麽重的話?
明明知道她曾經住過院,腦子有時候轉不過彎是當初住院的後遺症;明明清楚那年的事情對她的打擊非常大,卻偏偏還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曾經發誓隻要她回到自己的麵前,無論多大的代價,都要努力去維護、去愛護、去守護,然而居然就在剛才,讓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