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寨小霸王重出江湖
他倆以前經常幹這個事,小六子先過去鬧點事,把人都攪散了,三娘就趁機過去買點東西走人。一般這個時候人們的注意力都在小六子身上,也沒有人管個插隊的,況且三娘看上去也是一臉凶相不是善茬,老板有時候錢都不收就想讓他們快點走。
第二日,二當家回來了的事在寨子裏已經盡人皆知,“潘安”被顧軒拉著來到了義字堂說是陳二當家、顧三當家找他。
他到的時候義字堂已經有些人了,有他認識的陳二白二當家、顧立安三當家、吳大娘,還有幾個看起來很利落的中年男子,連顧老爺子也在。顧老爺子身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黑衣女子,幹淨利落的一身勁裝,在他打量她時也看向他,兩人的目光都有幾分審視幾分嚴肅,隨即兩相錯開了。
“潘安”與眾人見禮打過招呼後便看向二當家:“不知二叔找我何事?”
他看了周圍一圈,發現沒有三娘的影子。
“是有些事情,大家都先聽一下。”陳二當家擺擺手示意大家圍過來。顧三當家拿出一張油紙地圖,上麵仔細繪著雲嶺山脈,特別是清溪周圍這一片,群山重疊,遠近高低,錯落有致,一條官道用紅色線條標出,顯得格外明顯,靠著官道的數座山有些用黑色小點標出,表示山中有匪,有時幾座山沒有一個小點,有時一座山卻有兩三個小點,其中像紫竹寨、天龍寨、望山門、百花寨這些大寨子都標了名字,還有幾個聞名已久卻不知確切地方的寨子也標了大致位置。
顧三當家向眾人介紹道:“我們百花寨離清溪鎮較遠,藏在群山當中,周圍也沒有別的大寨子,所以是不容易被官府發現的,但是也不敢太過自負,我和二當家商量了一下,決定找諸位來一起拿個主意。”
說到這裏,顧三當家停了下來,看向周圍的人,大家都一臉嚴肅,正在思慮。
“潘安”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幾分顧三當家的意思,隻是這官匪之間為敵幾百年,從未有過消停,此次官府來勢洶洶繼續避讓怕是反而不利,與之正麵交鋒又難以抗衡,依著百花寨的地理位置躲的話倒是一時半會兒難以發現,所以這躲還是打確實是個難事。可是,三娘怎麽不在呢,她好歹也是大當家啊,這麽關鍵的時候去了哪兒呢?
“賢侄,不知有何高見?”
“潘安”突然抬頭,原來二當家已經叫了他兩次,他腦子裏原本有些看法,但是被一驚隻剩下了一個問題:“三娘去了哪裏,小六子怎麽也不見人?”這個自然是不能說的,於是他一本正經地回答二當家:“有點不成熟的看法,但我想先聽聽各位的高見不知可否?”
陳二當家本來也沒有準備讓他說,隻是看他一臉嚴肅皺著眉看圖有點不爽,這時便看向顧老爺子身後的那個女子:“阿鯉,你說說看。”
江鯉本來還在想其他的事,此時也不見膽怯,略微思量了一下便開口:“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探聽清楚官府的動向,他們若隻是想打幾個寨子表表功那還輪不到咱們,我們自然可以不必慌張;他們若是鐵了心要把這十裏長山的土匪窩都滅了,怕是有些困難。無論哪一種我們都可以見機行事,真打起來,我們未必占得了便宜。”
“潘安”聽聞不禁多看了她兩眼,他聽三娘說過江鯉的名字,據說她是負責寨子裏與外界傳消息的,前不久去了天龍寨傳信。
“何以見得,官府那點斤兩,我們還不知道嗎?平時說起剿匪來一套一套的,打起來還沒個炮仗響。”一個中年大漢立即接話道。
“潘安”看那人長得圓頭圓腦的,像個番石榴。
“就是啊,鯉丫頭,你是不是高看了那些人的實力啊。”他旁邊的一個人也說話了,聲音低沉嘶啞,臉上有道疤從眉毛橫到額頭上,看起來像是刀傷。
“方叔、趙叔有所不知,官府來了個欽差,欽差來之前調了順邊府的兵,雖然還不知確切的數量,但是也不能小看。”江鯉衝二人拱手解釋道,還順道看了一眼“潘安”。
“難怪,那群小子打不過就叫人,真是個孬蛋!”圓頭圓腦的方磊叫嚷,十分看不起這種行為。
“原來是這樣啊,前幾日聽說的虎頭山和紫竹寨被圍了起來,看來是真的了。”臉上有疤的趙斤若有所思。
“阿鯉說得沒錯,官府從順邊府調了人,形勢比想象的危急。前兩日紫竹寨山下有大量官兵駐紮,這時怕是已經找到了上山的路。但是奇怪的是,無論是紫竹寨還是虎頭山,官府都是圍著並沒有下一步動作,看起來是要招安了。”陳二當家說完,有些憂慮紫竹寨的鈴鐺寨主,好不容易見了個麵,又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也不知道她那裏情況如何。
“招安?不管你們怎麽想的,反正我在百花寨活著一天,手下的小子們就別想。”方磊氣憤道,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潘安”忍不住仔細看了看他,發現他情緒激動,眼神卻有些奇怪。
“老方,先別急,聽聽當家的怎麽說。”趙斤雖然這麽說著,眼裏卻也是寫滿了與方磊一樣的意思。
“潘安”依然一副認真聽的樣子,心裏卻在想這百花寨與官府之間怕是有些大的過節,也可能是血海深仇。
“咳咳,聽我說兩句。”顧老爺子開口,“你們啊先別著急,招安這事擱在當年的百花寨自然是沒有人會同意。隻是如今百花寨好不容易安定了下來,也不能這麽隨隨便便就把命拿去糟蹋。”
“老爺子說得是,依我看當年的事怕是沒那麽簡單,丹若妹子死得莫名其妙,這筆賬總得有人來還!”陳二當家說著,用力按了下桌子。
“潘安”越加疑惑,當年的事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丹若是誰,在寨子裏這麽久從未聽人提起過?這百花寨到底跟官府有著什麽樣的過往,而且按照這個情形講和是不可能了,隻能另做打算。而且,三娘還未出現,是下山了嗎?
屋子裏幾個人爭爭吵吵一直拿不定主意,“潘安”著急想問三娘的去處,他總覺得三娘這次下山要做的事會很危險,不過也不好在此時貿然問出來,隻得打斷眾人爭執,說出自己的看法。
依照他的看法,官府此時圍著大寨子可能是準備談判招安,一邊圍著大的一邊打小的,殺雞儆猴,等著人主動投誠;也可能是在害怕,畢竟這些匪窩盤踞此地幾十年,也算一窩地頭蛇,要同時啃下來肯定是不行的。就怕這些寨子聯手,本來就熟悉這山裏的地勢情況,再一聯手,怕是順邊府的精兵一時半會兒也啃不下來,怎麽的也要耗上幾年。而邊防的兵調得了一時,卻不能長久待在清溪跟這些土匪糾纏下去。
他沉吟片刻,還是將心裏的看法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所以,當務之急是去聯係其他的寨子合作抗敵,否則大家都等著被溫水煮青蛙,一鍋柴火我們就死透了。”“潘安”說得很詳細,不過大家的反應卻並不好看。
首先反對他的就是江鯉:“不可能合作,這些寨子巴不得誰被滅了好吃獨食呢,越大的矛盾越多,除非是咱們和天龍寨那種老大拜了把子的交情。但天龍寨現在……”
“說什麽呢阿鯉!天龍寨離我們遠著呢,要聯手也不應該先找他們啊。”陳二當家打斷了江鯉的話。
江鯉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便不再開口說話。
“小子,想得太簡單了,你信不信我們去找望山門聯手,還沒到人家門口就被葉溫拿刀攆出來了。當年搶生意,哪個沒結過點梁子,還合作,不背後捅你刀子已經夠義氣了。”圓臉的方叔似乎被“潘安”的提議逗樂了,笑嗬嗬地拍他的肩。
其餘人也是一臉相似的表情,就像“潘安”給他們講了個笑話。“潘安”著實沒有想到眾土匪窩之間的競爭如此激烈。
“不過,大寨子困難,我們倒是可以招些小的,反正官府似乎看不上這些小寨子,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顧三當家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
這次眾人倒是沒反對。江鯉把附近的小寨子還有一些流寇的位置和基本情況說了下,陳二當家給幾個人分別交代了下,他們就各自去挑人準備出發了。
顧三當家帶著顧軒扶著顧老爺子也出去了,臨走前看了“潘安”很久,看得他心裏有點發怵。
等到就剩下陳二當家的時候,“潘安”忍不住問了句:“二叔,三娘今日可是下山了?”
陳二當家抬頭盯著“潘安”,盯得他有些不自然,臉上有點發燙,在他快燒起來的時候,陳二當家說話了:“嗯。”
“潘安”突然不知道要問什麽了,磨蹭半天又問了句:“她去做什麽啊,有危險嗎,什麽時候回來啊?”他覺得自己有向結巴發展的趨勢。
“去辦點事,辦完了就回來,也說不定玩一圈再回來,那死丫頭說不準。”陳二當家覺得這小白臉兒還挺有意思,以前還知道戒備著人,現在怕是真傻了。
“哦,那……那她……”“潘安”終於把自己糾結成了個結巴,不知所雲。
二當家皺著眉看著他,仿佛看一個傻子,有些許同情。
“潘安”默默地轉身,想要離開,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過頭來,嚇了正在處理事情的二當家一跳。
“二叔,我有辦法讓那些大寨子跟我們合作。”
陳二當家驚奇地看著他,山羊胡都翹了起來,想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又是個笑話。
“真的,二叔,你聽我說……”
被“潘安”惦記著的三娘其實早在昨天夜裏就離開了百花寨。三娘帶著小六子、江隱和其他三個小夥子昨天半夜三更一路飛奔下山,趕到清溪的城門時已經到了下午。在幾個人特別是頭天下午剛結束奔波回來的江隱的強烈要求下,幾人就近找了個落腳的地方,匆匆用過飯後幾人都回了房休息,準備晚上再出來活動。
三娘剛剛沒怎麽吃,躺在**胃裏空空的反而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片刻,她果斷爬起來,去隔壁把小六子叫了起來。小六子剛沾上床正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了,這時被吵了起來,愣是脾氣都來不及發出來,瞪著雙無神的眼就跟著三娘出了門,還差點撞門上。
三娘原本打算直接去隔壁的那條小吃街,隨便溜達溜達找點小吃,結果臨出門聽店小二說城西那塊兒新來了個賣荷葉糕的,還賣點荷花酥,每天一堆人在那兒排隊,生意可好了,三娘自然想去嚐嚐。
她也沒直接就過去,她和小六子先去臨街的小攤子上吃了碗餛飩,又在路上買了些糖糕果仁拿在手上吃著,一路逛一路吃走到了城西那塊兒。小二說的那家荷葉糕還挺好找,也沒個店,就在橋上擺了個攤,來買糕點的人全都擠在橋上,過路的都找不著下腳的地。
小六子被“遛”了這麽半天總算清醒了,蔫蔫地跟在三娘後麵,想打又打不過,罵兩句都要憋在心裏,還要努力克製住不要一不留神就從嘴裏漏了出來。
三娘大概吃糖糕吃得有些粘牙,又看了看橋上排著的隊伍,準備先在附近找點喝的,不過看見一臉幽怨的小六子,她想了想還是先把東西買了吧,回去睡一覺也挺好的。
不過,這麽多人,不想排隊啊。三娘盯著小六子看了一會兒,小六子被她看得直甩頭,不幹!二當家下山就說了不能惹事,惹人注目也不行。
他倆以前經常幹這個事,小六子先過去鬧點事,把人都攪散了,三娘就趁機過去買點東西走人。一般這個時候人們的注意力都在小六子身上,也沒有人管個插隊的,況且三娘看上去也是一臉凶相不是善茬,老板有時候錢都不收就想讓他們快點走。
三娘繼續看著小六子,二人對視半晌,小六子想了想二當家,再看看三娘試著說了句:“要不,我排隊去,你先回去等著?”
三娘猶豫了片刻,“嗯”了一聲也沒回去,轉身找了個茶棚坐下,畢竟荷葉糕這種東西要吃熱乎的才香。
不過,她喝了碗涼茶後有點閑不住,那個荷葉糕的味直往這兒飄,勾人。隔壁桌上那個人就買了一份拿來當茶點,三娘瞧了眼,一層白的一層綠的,上麵還撒了碎芝麻、花生,冒著熱氣看起來就挺誘人的。旁邊還有份荷花酥,應該是用油炸過,花瓣一層一層開著,由白到粉,裏麵還有個棗泥的芯兒,用荷葉一包,看起來還真像朵花兒。勾人啊,三娘咽了咽口水,抬頭打量坐在旁邊的人。
穿一身灰撲撲的袍子,桌上擱了把折扇,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三娘瞧著那扇骨都被摸出了光澤,再看看臉,瞧著挺瘦弱的,像個落魄書生。三娘多盯了一會兒,確定了這人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後,便走了過去。
“喂,大叔,這兒有人坐嗎?”三娘一邊問一邊坐了下去,手上端著的碗往桌上一擱,直勾勾看著那人的糕點。
“唔,沒有沒有。”那人剛吃了一塊荷葉糕,被三娘一嚇忙灌了口涼茶才開口。
“哦,你這糕剛剛買的?味道怎麽樣啊?”三娘也不看他,繼續一個勁地盯著桌子上的糕點。
那人雖然有些蒙,但大概也是見過世麵的,回味了片刻又拿了塊看了看說道:“這家的荷葉糕用料講究,製作精細,蒸的火候到位,所以吃起來啊甜粉適口,細膩爽滑,清香溢口,不錯,是難得的佳品。不過,荷葉味略重了點,應該是直接加進去一起蒸的,沒隔開。不過這地方能有人把這八寶荷葉糕和千層荷花酥做成這樣,倒是讓我吃驚。”
這大叔一番話差點沒把三娘說蒙,不過也沒影響她辦正事兒,大叔一邊說,她一邊就直接上手吃了起來。大叔說得陶醉也沒顧上她,回過頭來看她一眼,三娘正捏著最後一塊荷葉糕猶豫要不要給這大叔留著。
“你吃了吧,我看你看半天了,要不我給你講講它的做法吧。小姑娘要是真喜歡吃還能回家做,哄哄相公長輩什麽的,這荷葉糕最討喜了。”那人看起來挺正經的,說起話來卻沒邊。
三娘回了句:“沒有相公。”
那人又問:“未婚夫總有吧?”
三娘搖搖頭沒理他接著吃,相公八字還沒一撇呢,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未婚夫倒是騙了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露餡。至於長輩,算了吧,二叔要知道她為了點吃的這麽沒皮沒臉肯定拿掃把把她一路趕出百花寨,丟人!
那人明顯就是逗逗她,也不介意繼續說荷葉糕,說得兩眼放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說他老婆孩子呢,一臉三娘無法形容的高興,甜得發膩。
“小姑娘我跟你講啊,這荷葉糕講究的就是用料和火候,米要用上好的江米,荷葉要清晨帶著露水的新鮮荷葉,再加上提前發好的百合,以及蓮子、核桃仁、白果、馬蹄丁、葡萄幹、蜜棗丁、青紅絲各少許,這就是八寶。至於做法就更要講究一些了,要先……”
這人先前看著沉默,結果一說起吃的來就沒完沒了,三娘聽他從荷葉糕、荷花酥一直說到了荷葉雞、荷葉飯愣是沒停過,水都隻喝了兩口,看來確實是對荷葉愛得很。這人搞不好不是廚師就是種荷花的,不過看起來倒不像,三娘也沒問,看著小六子買好了東西趕忙往那邊跑去,生怕再晚點這大叔還要教她泡荷葉茶。
“大叔,謝謝您的糕點,咱們回見咧。”下次遇見了就跑,有吃的也不能去,太磨嘰了,十個陳二當家都沒他會說。
“小姑娘慢著點……”
三娘沒理他,拉著小六子飛一般跑了,她現在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哄相公婆婆的糕點吃食。
一路急匆匆跑回客棧,小六子抱著吃的差點在門口被人撞倒。一個小孩,十來歲的樣子,髒兮兮的衣服,撞了人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話都沒說一句轉身就跑沒影了。三娘往外麵瞧了瞧找了下愣是還沒找著。
剛進去就聽店小二罵罵咧咧地跟人抱怨:“這小孩啊,最愛來這兒偷東西,每回沒注意客人的錢袋就沒了,還好這次發現得早給趕跑了。”
“唉,這麽大點的小孩,也不好報官,萬一被抓住還不被人打死啊。”
“是啊,老板都說了趕出去就是了,也是個沒人管的可憐孩子,就是不學好……”
小六子聽了這些,一摸腰上,空了。
這小子動作還挺快的,他跟三娘誰也沒注意到。
不過,小六子苦著臉說道:“這是咱們這一路的飯錢了,還好住店的在阿隱那裏,要不然就該露宿街頭了。”
三娘估摸著說:“不露宿街頭也要餓死啊,要不咱們在這個地方幹一票?”
小六子快哭了:“老大,你不是認真的吧……”
當然不是認真的,她要真這麽幹了,二當家非得把她弄死在百花寨門口以儆效尤不可,可她就想逗逗小六子。
“得了,我出去轉轉,你先上去睡著,把吃的給我拿點,剩下的等阿隱他們起來了吃。”三娘沒忍心看小六子那百般糾結想死諫又怕死的小模樣,拿了幾包荷葉糕就走了。
三娘走得很慢,盡量靠著牆角走,時不時拿懷裏的糕點跟牆角蹲著躺著的乞丐流浪者換個消息,以前她都是直接拿錢,可是今天要先找到錢。
太陽落下了西山,餘暉的光熱散盡,黑夜即將接替白晝,成為這天地的主宰,各種不方便在白日出現的東西開始蠢蠢欲動,無論是打獵還是逃跑,此時都是絕佳的時機。三娘正蹲在一個胡同口的大樹上,盯著裏麵的那幾個小孩子。
偷了她錢的那個小孩子已經換了身衣服,灰撲撲的,不過比下午幹淨多了,臉也洗得幹幹淨淨,看起來跟顧軒差不多大小。不過他比顧軒瘦多了,正在跟其他幾個孩子商量著什麽,三娘看他們幾個小孩子的動作,怕是還要出去“幹活兒”。
好,今兒個就讓百花寨一霸教教你們規矩!三娘有點興奮,好久沒有做過這種欺淩弱小的事了!
三娘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幾個成功地摸了兩個不長心把錢袋子掛在腰上麵的人,等去摸第三個的時候被人抓住了,幾個小孩子作鳥獸散,那人隻來得及抓住一個。但是這個小孩子根本沒有碰過他,說是在街上跟玩伴搶東西才跑的,那人沒證據也沒辦法隻得罵罵咧咧地自認倒黴。
三娘一直跟著下午那小子。那小子手又快又準,錢袋每回都是他摸的,其他小孩子都是跟著混的。三娘把人堵在了胡同口,手疾眼快地把他剛剛摸的錢袋拽了出來,一隻手製住手舞足蹈撲騰著要搶回去的小孩子,另一隻手快速地把錢袋往兜裏一揣,開始威脅人。
“你上午偷了我們老大的錢,如果你乖乖還回來就算了,如果你不乖乖的,那麽……”三娘眯著眼,做了個略凶殘的表情。
那小孩子大概認清了武力值差太多,已經不反抗了,隻是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往四處轉,看樣子是想找機會跑,聽了三娘的話,他還頗為不屑地哼了一聲。
“小子,你別不信,你看我的腿,就是我們老大打斷的,現在才好沒幾天又被他派出來做苦力。”三娘幹脆一撩褲腿,露出一條蜿蜒的疤痕,才蛻了皮,色差極大,看起來極為嚇人。
那小孩有點怕,縮著肩想跑,三娘讓他跑了一會兒才開始追,捉住了就直接把人往樹上倒掛著,跟他說等到老大來了就拿他開刀。
三娘把人掛穩當了,開始坐在旁邊數銀子。都是窮光蛋,三個加起來還沒她被偷得多,三娘伸手往小孩腿上拍了一巴掌,準備嚴刑逼問了。
這破孩子,死強,還沒顧軒那小家夥可愛,對了,三娘突然想起自己這次下山好像帶的東西有點多。三娘一臉壞笑地看著正在**秋千的破小孩,從兜裏掏了幾個瓶子出來,含笑半步癲、半神癢癢粉、迷藥醉春光,還有一堆藥效不明名字怪異的。
“小子,讓姐姐帶你玩。”三娘不顧那小子反抗,愣是給人灌了口癢癢粉,又灌了一顆含笑半步癲,然後看人一扭一扭的繩子快斷開了才把人放下來,那小孩已經一臉眼淚鼻涕笑得快喘不過氣了。
“東西要還給我了嗎?”三娘給人喂了解藥,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孩被整得直點頭,什麽倔強不屑,早飛出了十萬八千裏,他不怕挨打,可這個女的實在是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