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無精打采的,像個什麽樣子?”

一處酒肆,陳遙將一碟子肉菜放在了秦九麵前。

“師姐要帶我去哪?”秦九夾著菜送入口中,同時詢問。

“去一個地方。”陳遙淡淡說道,“以前有個勢力,叫做餘燼,幹了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還有殘黨,此行便是去將其殘黨擊殺。”

秦九微微一愣,餘燼?有些耳熟。

“是不是,用妖血為人族換血……”

陳遙淡淡點頭:“你怎麽知道?”

秦九看著陳遙,陳遙眼中閃著異常的光彩。

“記不清了。”秦九低頭,不願解釋。

或者說,不願再回想。

陳遙沉默片刻後,輕笑了一聲,拿起酒壺為秦九倒了一杯酒:“我記得你很喜歡喝酒的。”

秦九看著桌子上酒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怎麽知道?”

沉默片刻後,秦九繼續說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帶我去餘燼殘黨那裏。”

“那你準備去哪?去苦勞關?回武廟?還是,去擂鼓山?”陳遙淡淡問道。

秦九沒有回答。

說到底,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了。

“鍾意和我說的,我都聽到了。”秦九緩緩開口,“作為一個道侶人選而言,我不適合。”

陳遙看著秦九,麵無表情:“我以為你沒聽見他說的。”

“其實,你完全沒必要理我。秦風言是另外一個我,你去找他,比我更合適。”秦九淡淡說道。

陳遙眼中閃過一絲怒氣:“你以為我找你,是因為我師父和你師父兩個老糊塗定下的婚約?”

秦九皺眉:“難道不是?”

陳遙氣急反笑,她眯著眼睛說道:“好,就當是這樣。那我問你,你自己覺得,在兩個你之間,哪個更像之前的你?那個完整的你。”

秦九沉默。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兩個你都覺得,現在我麵前坐著的,才是那個之前完整的你吧?”陳遙目光灼灼地看著秦九。

“進入周國前的我毫無疑問更像或者是,更趨向於完整的我,隻是現在……”

陳遙微微點頭:“快點吃吧,吃完我帶你去見個人,說不定對你的情況會有所好轉。”

……

雨神宗坐落於人間腹地,傳言中,雨神宗的開山祖師,曾經是一個極為擅長水法的真人,為百姓降雨,後招惹天道觸怒,大道消散之前,傳下高深水法。

百姓感其恩情,為其塑造金身,稱為雨神。

隨著時逝境遷,那位前輩的金身也化為塵埃,雨神宗也從一開始的水法大道,轉為其他。

陳遙看著雨神宗的山門,微微揉了揉眉心,回頭又看了一眼興致缺缺的秦九,歎氣一聲。

自從周國離開後,武廟的那位神君就找過她,希望她能夠讓秦九重新修補道心。

可眼下看來,任重道遠啊。

陳遙本以為,秦九在能夠見到故人的情況下,興致會高一些,沒想到,還是如此。

前來迎接雨神宗修士笑容滿麵:“二位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陳遙微微點頭:“我此番前來,是求見夏薇道友。”

“夏長老新近閉關出來,怕是……”雨神宗那個修士露出為難的表情,仔細看了一眼麵前的兩人。

一個比男子還要英氣的女子武夫,來自擂鼓山,一個戴著白麵具,來自武廟。

這兩個人,與夏長老認識不成?看起來不像啊。

“這位武廟道友,是夏薇道友的故人。”陳遙淡淡說道,“道友隻管與夏道友說……”

陳遙聲音頓了頓,她看了一眼秦九,隨後補充:“共患難的苦勞關修士前來拜訪,是個刀修即可。”

那名雨神宗修士見陳遙說的如此自信,於是點頭折返。

很快,他便重新來到山門:“二位道友請來。”

秦九默默的跟著,他忽然傳音:“陳師姐,你是想讓我多見見故人,重新修複心境?”

陳遙坦然點頭。

“你好像對我和夏薇的事情很了解?不怕適得其反嗎?”秦九頓足腳,意味不明的看著陳遙。

陳遙皺眉,隨後無奈:“那你可以不見,我本來就拜托過夏薇查探餘燼殘黨的事情,這次過來,主要還是為了這件事情。”

秦九默默點頭,猶豫片刻後,還是再度邁開步子。

夏薇自從大荒之地回到雨神宗後,修為境界一破再破,到了如今,已然是半步渡劫的大修士了。其在雨神宗的身份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有著單獨的山頭修行作為道場。

得益於在大荒之地的經曆,如今的夏薇在玄門,也開始嶄露頭角,在雨神宗內,也開始有了一定的權柄,比較當初被安排去大荒之地涉險,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別。

夏薇道場所在的那座山頭,叫做雲霽峰。

雲霽雪消,很好的名字。

秦九沒有進夏薇的住所,隻是在外麵怔怔的出神。

陳遙進去不久,便又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夏薇。

“如此,就多謝夏道友了。”陳遙笑著說道。

夏薇輕輕搖頭,隨後看向秦九,禮貌打著招呼:“這位便是武廟的道友吧?見過道友。”

秦九看了一眼夏薇,夏薇和自己記憶中有所差別,不過都過去好些年了,有些容貌上的變化,是應該的。

他沒說話,隻是微微點頭示意。

陳遙笑著解釋:“這位秦道友遇到了一些糟心事,情緒不好。”

夏薇凝眸看著秦九,開口問道:“秦九,不打算相認?”

在那位雨神宗修士說出有個與自己在大荒之地同患難的苦勞關刀修的時候,她便猜到了是秦九來了。

按照傳聞,秦九應當被抹除了記憶,跟在那位師出天下第一劍仙的杜曦月身邊才對。

雖然疑惑,但她還是選擇了沒有詢問。

隻是,她沒有想到,秦九居然會不相認。剛才她說的,也隻是試探而已。

秦九揉了揉頭,沒有說話,隻是催促陳遙:“好了沒?”

“走吧。”陳遙無奈苦笑。

夏薇抿了抿唇,跟著二人一同邁開步子。

秦九稍稍頓足,沒有說話,自顧自的往前走。

“秦九他怎麽了?”夏薇輕聲詢問。

記憶中,秦九一直都是在大荒之地,一襲黑袍,腰挎寶刀,雖然遇到了無數挫折,但永遠有著一顆不向一切低頭的心。

可是現在,夏薇隻在秦九身上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死氣。

陳遙猶豫一下,隨後說道:“秦九的武膽,快碎了。”

“怎麽那麽多廢話?”秦九語氣不滿的回頭問道,“還走不走了?”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