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為城中百姓賜福的階段,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深夜,秦九才得了空。
他感覺全身不舒服,恨不得即刻找到沈鈞,將其暴打一頓。
一想到明天要登上祭壇,禱告上天,溝通大戚境內的山水神祗,秦九便唉聲歎氣起來。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秦九隨手將法袍丟在院子內,又將麵具丟下。
在武廟長老眼中極其重要的兩件東西,就被秦九丟在了院子裏。
“雪樹,有沒有吃的?餓死我了。”
秦九聲音沙啞的開口。
“涼了。”
雪樹從房中走出,端著一碗餛飩。
秦鈴跟在雪樹後麵,悄悄看著秦九,她有些迷糊,這是自己六哥?怎麽好像不一樣啊。
秦九就坐在院子內接過餛飩。
他其實沒有必要吃東西,隻是一個習慣而已。
大口吞著餛飩,秦九抬頭,看向雪樹身後的少女:“這是?”
“秦鈴。”雪樹麵色平靜的回答。
秦九猛然起身:“怎麽在這?”
秦鈴上前,行禮:“六哥。”
秦九沉默片刻後,重新坐好吃著餛飩,一言不發。
秦鈴有些不知所措。
她記憶中的六哥,是個很溫和的人,即使不說話,也給人一種很平易近人的感覺。而且,他對自己極好。
眼前之人,不一樣。
眉宇之間,帶著一股煞氣。不說話的時候,讓人感到不由自主的心驚膽顫。
“秦鈴?”秦九吃完冰冷的餛飩然後抬頭看向那個少女,“初次見麵,我是秦九,你的,六哥。”
秦鈴有些惴惴不安的點頭。
“不知道秦旬或者秦風寧有沒有告訴過你關於我的事情?”
秦九擦了擦嘴巴,努力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是不是覺得,我和你之前見過的那個六哥不一樣?”
秦鈴不明所以的點頭。
“嗬嗬。他叫秦風言,我叫秦九。不是同一個。因為某種事情,你以前的六哥一分為二,我是其中之一。”秦九麵色平靜的說道。
秦鈴大腦有些空白,一分為二?什麽?
“今天天色有些晚了,你……算了,這麽晚了武廟也很難收拾出房間來給你睡。今天你就睡我這吧。明天是大祭,我還有事情,恐怕得過幾天才能空出時間來陪你。”
秦九說完,擺了擺手。
雪樹心領神會:“秦鈴,我們進去吧。”
秦九的院子有三個房間,一個是書房,另外兩個則是雪樹和他的臥室。
秦鈴被雪樹帶到自己的房間。
“秦鈴,今天你睡我房間裏吧。”雪樹說道,“被子有新的。”
秦鈴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呢?”
“我睡書房。”
“那我……那他睡哪?”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在院子裏了。他修為高,一晚上不礙事。”雪樹說道。
秦鈴遲疑片刻後,扭捏開口:“雪樹,我白天見麵的時候,那個,對不起你,我以為……”
雪樹淡定擺手:“沒什麽。”
“你能陪我聊會天嗎?他……”秦鈴扭頭,窗戶剛好可以看見院子裏。
雪樹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你想知道什麽?”雪樹耐心的問道。
“他說的,一分為二是什麽?”秦鈴麵色複雜。
雪樹抿了抿唇,定了定心神,隨後娓娓道來。
從秦九殺回人間,後續打上苦勞關說起。
秦鈴耐心的聽完,瞪大眼睛:“這麽厲害?”
關於秦九和秦風言,二人的事情在大修士眼中,並不是秘密,隻是無人提及。
而那些修為低,在三教中又無重要身份的人,更是無從得知。
秦鈴也是頭一遭聽說這件事情。
“他們,他們怎能如此?”秦鈴有些為秦九鳴不平,片刻後她又有些泄氣。
造成秦九如今這副模樣的,說到底和桃國皇室脫不開關係。
若不是老皇帝同意了將秦九發配苦勞關,也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早些睡吧。”雪樹說完,也是起身離開房間。
秦鈴熄了燈,看了一眼院子裏,清冷月光下的秦九,心情複雜無比。
經過雪樹簡單說了一下秦九的經曆,秦鈴的心情有些激**。
一人深入大荒之地,雖然雪樹沒有說明秦九在大荒之地的遭遇,隻說了他返回人間後,狼狽不已,卻有了渡劫境的修為,能夠迎戰登樓境大妖。
後續被扣上私通妖族的帽子,那一刻,他得多心寒。
又打上玉京城,被強行裂魂。
回到桃國後,這位六哥才能借機脫得自由身,以殘魂姿態回到武廟,又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
就好像那件被被秦九隨意放在一側華麗無比,造價昂貴的法袍一樣,誰能知道法袍下穿著的,隻是一件粗布衣裳。
誰又知道秦九表麵風頭無兩,位高權重,內心卻千瘡百孔。
秦鈴深深歎了一口氣。
忽然為秦九感到一些不值得。
秦風言的記憶,是從回到桃國開始,在那之前的事情,是由別人告知。比起親身經曆,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而秦九,卻是親身經曆,過往的種種,一直深埋心中。
“睡不著就來聊聊天,反正你也是玄關境修士,睡不睡都無所謂。”秦九忽然扭頭看向秦鈴。
秦鈴一愣,沉默片刻後來到院子裏。
“聽雪樹說,是因為你想著去苦勞關,才被秦旬丟到我這來的?”秦九慢條斯理的說道。
秦鈴乖巧點頭。
“為什麽想去苦勞關?”秦九問道。
就在秦鈴想要回答的時候,秦九又補充:“別那麽快回答我,好好想想為什麽要去。”
秦鈴嘴角微抿,想了想,說道:“以前還小的時候,就聽說過苦勞關。知道自己好幾個皇兄在那邊,為人族斬妖,幾乎都死了。”
“我就想著,去看看那些皇兄曾經呆過的地方,最好能斬妖。”
秦九沉默下來,他後來也才知道,除了自己,桃國好幾個皇子,也都被發配去了苦勞關,最後活下來的隻有他一個人。
“苦勞關,又苦又冷,沒什麽好的。”秦九淡淡說道,“以你的修為,別說斬妖,出城去做一個勘察地形的斥候都難。”
秦鈴笑了笑,抬頭看著天空:“其實我知道,皇兄們並不是為了榮耀而去苦勞關,而是因為在皇室之間的權力鬥爭中落敗了。可是,我想去。”
秦九起身:“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我會去一趟苦勞關,你好好修行,要是能夠在兩年之內,突破到龍門境,凝練武膽的話,我帶你去苦勞關。”
“你不怕父皇責備你?他的目的,是希望你勸我安生待在桃國。”秦鈴有些驚訝。
“秦旬而已,我怕他個屁。”秦九無所謂的擺手,“好了,回去睡覺吧。”
秦鈴在進入房間前,有些猶豫的回頭:“兩年,龍門境,你就帶我去?”
“嗯。雖然兩年後我未必會動身,但是隻要我去,我就會帶上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