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賞罰司和斬妖司是苦勞關的兩大機構，賞罰司製定苦勞關的賞罰功過規則並且記錄，斬妖司則是匯聚了一撥苦勞關修為最強、天賦最好的修士，更是無數苦勞關修士想要進入的地方。
聽著張叔的介紹，秦九整個人顯得有些麻木。
“賞罰司是老爺主掌的地方，而斬妖司就是由袁大人主掌。”張叔輕聲說道，“老爺說過想要讓你進入賞罰司，至於斬妖司，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袁大人會想要你加入。”
秦九想了想，隨後問道：“那之前我上戰場，又獨守城牆，就是宋大人針對我的試煉嗎？”
“嗯。”張叔輕輕點頭。
秦九眉頭皺起：“杜仙師離開苦勞關之前，說過會給我出具一份證明我無罪的文書，此文書可以讓我離開苦勞關返回家鄉……”
張叔眉頭也是皺起：“你想離開苦勞關？”
秦九抿起嘴唇沒有說話。
張叔嗤笑一聲：“秦九，你以為你能離開苦勞關？”
“為什麽？”秦九輕聲問道。
張叔無由感到一陣煩悶，他走到門口，久久看著天邊一言不發。
秦九深吸一口氣，隨後走出大廳。
“你師父在苦勞關待了這麽久，雖然是為了躲避仇人，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心中尚有熱血，所以為了大義一直逗留在苦勞關，最後才離開這裏。作為他的徒弟，一直想著離開會不會有些丟人？”
聽著張叔的話響起，秦九頓住腳。
“我本就是被汙蔑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來到苦勞關這麽久一直是無罪之人行罪人之事。大義？那是什麽？”秦九回頭看著張叔。
張叔勃然大怒，自從秦九認識他以來，張叔一直都是平靜溫和的模樣，還是頭一次如此動怒。
“秦九，那你就試試能不能走出苦勞關！”
張叔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重重的砸到秦九的懷中。
秦九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玉簡，靈識微微探入其中，發現這正是關於自己的無罪文書。
拿著文書離開大廳，秦九回到房間中，感到有些煩悶。
賞罰司也好，斬妖司也罷。
能夠擺在自己麵前任由自己選擇，就足夠說明這是一份多麽大的殊榮了。
可是，自己最開始隻是想要苦勞關返回家鄉罷了。
“雪樹，你覺得我應該留下嗎？”秦九問道。
雪樹神色平靜：“苦勞關妖族很多，留在這裏估計會有性命之憂。”
秦九低笑一聲微微搖頭，雪樹是兵人，做出的回答也是根據秦九的安危狀況的考量給出的。
秦九起身，將渾黑的刀佩戴在腰間，隨後走出了房門，徑直朝著苦勞關大後方而去。
宋府距離離開苦勞關的城門不算很遠，沒一會兒功夫秦九就來到了城門處。
“何人？”把守城門的修士開口問道。
秦九將玉簡取出遞給對方。
修士接過玉簡查看後，有些詫異。
居然還有人到了苦勞關後，能夠翻案並且得到離開苦勞關的文書？真是奇了怪了。
修士將玉簡還給秦九後，隨後將門打開。
秦九提刀準備離開，就聽見一陣馬蹄聲響起，並且伴隨著一陣咆哮聲：“老子的人受了傷得不到救治，你們醫師怎麽不來搭救？”
秦九回頭，看到滿身是血的李頭正在醫館門口扯著一個人的衣領質問。
見到此幕，秦九收回了腳，然後開始折返到李頭身邊。
“李頭，怎麽了？”秦九問道。
看到秦九，李頭鬆開那人的衣領喘著粗氣：“我們被換下戰場休整，可是好些人受傷，眼看就要死了，可是他們醫館卻沒有人來治療！”
“你放屁！哪裏來得蠻子胡攪蠻纏！現在整個苦勞關的醫師都被抽調傷了前線，這後方哪裏還有醫師給你們下戰場的人療傷？”那人憤憤不平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那藥呢？好歹給一些吧！”李頭怒道。
那人翻了一個白眼：“哪裏還有藥？玄門的物資沒有到，整個苦勞關都缺藥！要是你戰功足夠多，盡管去賞罰司換啊，在我這裏喊什麽？”
“你！”
秦九拉住李頭，將宋建玉給的藥取出：“拿去給兄弟們吧，藥力足夠了，用水化開分下去。”
李頭接過丹藥，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秦九，隨後翻身上馬匆匆離去。
“宋老頭給的藥，那可是很珍貴的，就這麽給出去了？”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秦九回頭，隻見一個拎著酒壺的男人在遠處好奇的看著自己。
“見過高前輩。”秦九認出對方是先前於戰場上為軍陣開道的武夫高止於，急忙行禮。
高止於擺了擺手問道：“那藥，就這麽給出去了？”
“藥不就是用來救人的嗎？再者，他們是我師父的老部下。”秦九耷拉著臉說道。
“我剛從宋府出來。”高止於說道。
“哦。”秦九沒有反應。
“你要離開苦勞關，為什麽？”高止於饒有興致的詢問。
秦九沒有說話。
高止於輕笑了一聲：“我猜猜，是怕自己死在這？還是，宋建玉私自扣下你的無罪文書，並且不經過你的意見就想把你留在苦勞關？”
秦九撇嘴：“張叔說看看我能不能走出苦勞關，就是讓前輩你來做說客的嗎？”
高止於爽朗一笑，他將酒壺摘下遞給秦九，看著秦九喝下一口酒後說道：“我的確是來做說客的，但不是老張請來的，而是宋建玉。”
秦九心中微微一動，看向了高止於。
“當你走出苦勞關的時候，回到人間後，就會有來自桃國的殺手前來刺殺你，在宋建玉的庇護下你尚且能夠在苦勞關安穩提高修為，等到離開苦勞關的時候自然會有自保能力。但是離開了苦勞關，你無資源，又無人庇護，死是早晚的。”高止於說道。
“苦勞關少你一個不少，多你一個不多，你自己想好。如果決定留在苦勞關的話，就乖乖去賞罰司報道。”
高止於說完，就取過自己的酒壺離開。
秦九站在雪地上，久久未動。
遠處，袁天術好奇問道：“你說他會不會走？”
跨牆而去斬妖的那個年輕劍仙發出一聲輕笑：“他是個天才，雖然不是很天才，但也是個天才。”
袁天術看著身側的年輕劍仙，眯起了眼睛。
“一個天才是有傲氣的，尤其是麵對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時候，傲氣最為明顯。苦勞關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年輕劍仙勾起嘴角，“這話其實是宋建玉說的吧？”
宋建玉這話，無疑就是告訴秦九，我是看在你師父陶安然的麵子才照拂你，你想走自然可以，反正你死了跟我沒關係，我也沒想著你留在苦勞關能有什麽作用，你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