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苦勞關之內,往來修士眾多。
隨著戰事的越發激烈,這座被用來當做抵禦妖族的第一防線,如今成為了人族陣營的中樞位置。
戰場的位置一再推前,甚至來到了人間與大荒之地的界線位置。
在這裏,有一條線。
一邊是人間的大雪紛飛,另一邊,則是大荒之地的烈日炎炎。
鮮血將這條線給模糊了。
當然,除了戰場位置,其他地方也有廝殺發生。
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都有修士越過戰場,深入敵方身後,隨後被發現,展開廝殺。
第十二城,原本是城主府,如今是議事處。
來自竹海書院的那位翻書老人端坐於廣場之上,身側,無數個光亮文字飄搖。
都是戰場各處傳回來的消息,或者是人間內部傳來的消息。
一人獨決戰場所有事物。
翻書老人手指流轉光輝,一片文字消散。
“麻煩了啊。”老人輕輕歎息。
擂鼓山那邊傳回來消息,他們負責開辟的戰場,如今被妖族團團圍住。
甚至,擂鼓山武夫們所在的周遭,其他宗門勢力負責開辟的戰場,也因此受到波及。
一張堪輿圖在老人身前攤開,上麵大大小小的有兩種色彩的光點。
分別代表了妖族和人族。
西邊、代表擂鼓山所在的光點,周遭有著無數妖族光點,雨神宗都其他毗鄰宗門勢力,也被淹沒其中。
所處的整個西方,都陷入了極為焦灼的狀態。
與之形成鮮明反差的是東側戰場,則是呈現截然不同的模樣,人族的勢力穩穩占據了戰場,有著絕對優勢。
猶豫片刻之後,老人伸出手,光亮凝結成文字衝出了廣場。
既然西側開辟戰場如此不順遂,那邊幹脆舍棄了。
讓西側戰場能夠脫身的修士後撤,重新搭建防線,不再進攻而是據守,擋住妖族的反撲。
東側有著絕對優勢,那便從東側打開局勢,一舉打進大荒之地,之後再抽調人手從西側配合東側戰場進行包夾合圍。
一道光亮自廣場之外衝入,隨後消散。
一道聲音響起:“老先生,還請不要放棄西側,我擂鼓山,尚有修士處於那片戰場未曾後退。”
是陸真傳訊回來,與這位掌控大局的翻書老人進行隔空對話。
“那便讓他們一並後撤吧。西側實在過於焦灼了。”老人淡淡回答同時,一一翻閱廣場之上的光亮文字。
妖族大營那邊有一個破敵帳負責所有戰場調度,背後更是有著點滴山的支持。
而人族苦勞關這邊,隻有一個翻書老人。
“他們撤不了了。況且,我擂鼓山,也從未有過怯戰之人。”
隔空對話的陸真,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你們就送死好了,拎不清大局,留著也沒什麽用。”翻書老人聲音平靜無比。
“嗯,老先生你有不得不放棄擂鼓山的理由,我擂鼓山,也有不得不留在戰場的理由。放心,我會幫助雨神宗和流光派的修士脫困,讓他們返回苦勞關。”
翻書老人點頭:“如此,多謝了。”
再無聲音傳來,是陸真切斷了聯係。
翻書老人揉了揉眉心,又掃了一眼廣場之上的文字,苦笑了一聲。
有一篇文字,是妖族內部暗樁傳回來的,大意是,破敵帳那邊針對擂鼓山武夫開辟的那處戰場,派出了數位飛升境,要殺的人,很有可能是之前身死的秦九。
“就是因為這個小家夥,所以你這個老頭子也要去送死嗎?”老人悠悠歎氣一聲。
猶豫片刻之後,翻書老人忽然手指再度凝聚靈光,一篇調令衝出廣場。
西側、東側,正麵戰場皆有人負責調度,確保廣場翻書老人的命令能夠得到執行的總領。
先後有多人收到了翻書老人給出的調令。
第一個便是負責正麵戰場總領的書生鄭莊,要他前去西側戰場,與負責西側戰場的杜曦月交換位置。
第二個就是杜曦月。
第三個,則是處於人間後方,一個行色匆匆的乞丐裝扮的人。
原本正在歇腳的乞丐看到一篇文字浮現在自己麵前,他隨手抹去,隨後閉上眼打算眯一會。
隨後,便是雷霆之音炸響。
“甘文信,你再不來,老子就要讓陶淺去送死了!”
乞丐裝扮的人,正是白洞書院的院長,甘文信。
甘文信睜開眼睛,頓時罵罵咧咧起來。
隨後他起身,不顧周遭麵色驚駭的眾人,化作一道虹光朝著苦勞關疾馳而去。
話題撤回苦勞關戰場。
鄭莊收到消息,隨後起身走出大帳。
“鄭先生,您這是……”大帳之內有人追出。
“去搭救一個小家夥。”鄭莊含笑,“既是公事,也是私事,稍後,會有其他人來接替我的位置。”
說完,這個讀書人,便大袖飄搖而起,朝著西側而去。
翻書老人給他的信息,明確指出,那個之前死了的外甥,又活過來了,就在西側,擂鼓山負責開辟的戰場之處。
如果不想秦九真死了,那麽就快點滾過去搭救。
空中,鄭莊與前來交換位置的杜曦月碰了頭。
與鄭莊不同的是,杜曦月收到的消息,隻是讓她前去交換位置。
“鄭先生,出現什麽事情了?有你坐鎮,正麵戰場應該沒有出什麽變故才對。”杜曦月試探詢問。
同時心中有一個猜想,莫不是那位翻書老人,書院執牛耳者覺得自己能力不行,要換人?
她冤啊。
西側戰場,居然是妖族大營的重心所在,不管是戰力還是兵力,都要比正麵戰場和東側戰場要強出許多。
她已經針對這個情況做出了對策,隻需執行下去,便能將大局穩固下來。
“不是的。”鄭莊麵對這個天底下最為傑出的年輕人溫和說道,“隻是西側的壓力太大了,老院長決定放棄西側開辟戰場,由東側作為突破口,並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隻是時機珍貴,容不得你大施拳腳。”
杜曦月抿了抿嘴唇,隨後苦笑了一聲,匆匆離去,前去接替鄭莊的位置。
而鄭莊,也是朝著西側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