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那座廣場,先前是甘文信和鄭莊兩人。

如今鄭莊離開了苦勞關,為了填補這個空缺,甘文信迫不得已,又抽調了幾人前來幫忙。

甘文信看了一眼廣場入口,瞧見了那道身形枯槁,麵色憔悴的身影,他擺擺手,讓那幾人先離開。

幾人雖然疑惑,但還是老實起身,在經過秦九的時候,有些驚訝,行禮,然後離開。

“說吧,有什麽事情。”甘文信麵無表情的說道。

周遭文字飄搖,他不斷分出心神處理。

秦九盤踞而坐,幫助其處理事務。

甘文信瞥了一眼秦九,靜靜等待他開口。

可奈何,秦九就是不開口,隻是專心處理那些文字。

“你這是做什麽?提前適應我這個位置如何行事?方便日後奪權不成?”甘文信低笑了兩聲。

秦九抬起頭,那張臉憔悴無比,那些惡念侵擾他,令他有些心力交瘁。

“我若是要奪權,輕輕鬆鬆。”秦九淡淡說道。

甘文信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先前兩座戰場,修為更低的那座戰場,因為他的決策,死傷慘重,加上先前他的罵名,秦九若是要奪權,的確輕鬆。

秦九奪權,說不定還會有相當多一部分人支持。

他本身就是苦勞關修士出身,而且還是武廟廟祝,在武夫當中,有著極大的話語權。

外加還有舊苦勞關的修士站隊,以及加上拖延朝月王座出現。

甘文信隻能拱手讓權。

秦九悠悠開口:“放心吧,我不會奪權。”

甘文信輕笑一聲:“你奪權不奪權,於我而言都無所謂。說吧,你這次要做什麽?近來,你這位刑官大人,可是動作頻頻。”

在秦九返回苦勞關之後,原本暫領刑官一職的眭凡銘,也是開始讓權。

“你們武夫,好像被你吩咐打殺了好幾個?”甘文信輕笑道。

秦九淡淡點頭,他揉著眉心低聲說道:“需要甘先生您下令,好讓我名正言順,對除武廟之外的勢力下手。”

甘文信眯起眼睛:“真有這麽多?”

秦九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翻閱文字。

甘文信忽然變臉,怒罵道:“你師姐小淺都要對我恭恭敬敬的,你小子,反而在這裝犢子!”

“拜托甘先生了。”秦九起身,行禮輕笑。

甘文信冷哼了一聲:“行了,還有什麽事情?”

“那些好苗子,能不上戰場就不要讓他們上戰場,如果有實在想建功的,就讓他們守城牆好了。”秦九神色認真的說道。

甘文信皺眉:“你是怕你徒弟死了?”

秦九微微搖頭:“接下來有一段相對平和的時間,等那位朝月王座真正出關後,就會徹底打起來。這些好苗子們,年紀還小,還沒到讓他們上戰場的時候。”

“袁天術和你是什麽關係?”甘文信忽然開口問道。

“是我尊敬的前輩,也是我的老上司。”秦九淡淡說道。

甘文信輕笑幾聲,笑完,他點頭:“行。”

按照甘文信的想法,上了戰場,不分老幼,死得其所最為重要。

至於這些好苗子,甘文信不會強迫他們上戰場,同樣的,也不會刻意去保護他們。

如果大荒之地,因為這些好苗子上戰場而前來針對,派出妖族大修,那麽,他們即使死了也是無妨的。

畢竟,他們牽扯出了這些大修,讓苦勞關這邊能夠進行點名擊殺。

四個字,死得其所,這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是所有好苗子都死了,隻要死得其所,那都無所謂。

雙方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將對方滅族,早死晚死都得死。

誰不能死?

如果真到了需要甘文信去死的時候,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而這恰恰與舊苦勞關修士有所不同,這也是甘文信在舊苦勞關修士,乃至絕大部分人心中口中被罵的原因之一。

在舊苦勞關之人心中,隻要老家夥們還沒死,那就輪不到年輕人去死。

當年的袁天術便是如此,而現在的秦九,亦是做如此打算。

在聽到甘文信允諾此事之後,秦九鄭重其事,發自內心的行一禮。

“滾蛋!”甘文信沒好氣的揮手。

秦九轉身離開,朝著守在入口的幾個人微微點頭,便離開了這裏。

他背後的甘文信怒罵一句:“你還不如奪權!殺人要我下命令背鍋!”

走在雪地裏,秦九抬頭,呼出一口白氣,又搓了搓手。

他扭頭輕笑:“前輩,來都來了,就別藏著了。”

一個街角,走出了一位身穿青衫的負劍男子。

是杜餘。

“杜劍仙,好久不見了。”秦九行禮。

杜餘微微擺手:“是好久不見了。”

“那位紫鈴,實力如何?”秦九低聲問道。

當初那場十四之爭,在上場之前,他被紫鈴算計了,導致他打的那場,隻是平手。

“實力不算如何,傍身法寶多。”杜餘淡淡說道。

在那個號稱雙方必須死一個才能解除的幻月飛劍空間中,紫鈴愣是用法寶替命,逃過一劫。

頓了頓,杜餘接著說道:“我把她打慘了,也算為你出了口惡氣。”

秦九聞言,不由得笑了出聲。

“秦九,我能兩句嗎?”杜餘開口說道。

秦九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杜餘,點頭:“這是自然。”

“從前在東靈國那邊,我現在賠禮道歉,對不住。”杜餘輕聲開口。

秦九愣了愣,沉默半晌,緩緩搖頭。

杜餘接著開口:“秦九,我聽聞你曾經將那柄靈刀破塗的刀鞘留在了苦勞關,之後才返回的人間?”

“嗯,現在那刀鞘,還在。”秦九輕聲開口。

“那麽,我要和你說的第二句話,便是,不要為心所累。刀鞘能丟,心中的刀鞘,應當也要丟。”

杜餘淡然開口,隨後轉身離開。

秦九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杜餘轉身離開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睛。

“心中的刀鞘嗎?”秦九伸出手,撫摸胸口。

他低笑了一聲,走到街邊緩緩坐在台階上,有些累了。

遠處,韓君手中提著一個食盒,是他按照秦九的吩咐去買的。

裏麵有兩碗爛肉麵,熱乎,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