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前,梅就有一個玫瑰色的夢。
雨意闌珊的日子,梅總會想起遠方的那個他,想象著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佇立在綿綿的雨絲中,尋找那份純真纏綿的情意?她總是情不自禁想起那次初遇。
那是一個驕陽似火的日子,西墜的彩霞仍然不失其特有的美景吸引著晚間出來散步的人們。梅和他就相識在那樣的一個美麗的黃昏,相識在一個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時刻;他顯得很含蓄很穩重,以至於讓梅這個有些自命不凡的女孩在舉起酒杯的一刹那,被他那特有的氣質給鎮住了。“天之驕子”的影子在梅的腦海裏曾浮現過無數次,唯獨沒有浮現過那一刻站在她麵前的這種形象;還有那第一次的告別:瀟灑的揮揮手,嘴角上掛著微笑的背影,在梅的目光注視中漸漸遠去。
如果說第一次的初遇和相識是偶然的話,那麽第二次在舞廳的重逢該是緣份和天意了。
他完全想象不到梅會由第一次對他的陌生走進第二次對他的鍾情,事實上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更不會了解到梅為什麽會鍾情於他;梅總是覺得自己對他有些一見鍾情的味道,可又不是一見鍾情的感覺。當舞曲響起梅和他麵對麵時,她總是情不自禁的想到那個驕陽似火的黃昏,想到那個夏日他穿著綠色的T恤和米灰色的西裝短褲的樣子,想到那掛在嘴角上的微笑,想到那瀟灑的揮手……
梅和他這次重逢相聚的時間很短,但是在這短短的一天半的時間裏,他卻讓梅領略到了他的許多才華和處事的細致
風格。梅清晰的記得他教自己疊大衣,教自己學跳舞;和自己一起談到童年談到學生時代,還談到了人生和未來;知道嗎?因為這一切的一切,讓梅清晰的認識了他:陽剛之美中卻不乏那份柔情和細心,也因為這次短暫的重逢和相遇,梅發現自己真正的愛上了他和他的一切。梅還記得他常說他自己是屬於青年中落後的隊伍,其實,他錯了,在梅的眼裏軍人自有軍人的風采!
以後的日子,梅總是在遙遠的思念中品嚐那分別的黃昏,輕輕的將他裝進自己愛的心田。在忙碌和空閑時拜讀他的來信,那時的梅仿佛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梅每次都仔細的體會他所講的每句話的含義,唯恐自己在疏忽中傷了他的心,也傷了自己的情。
有一天,梅收到了他那封將初吻獻給自己的信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種預感,那一刻淚水模糊了梅的雙眼,她想當麵告訴他:“你知道嗎?為了這個初吻我卻要一輩子失去你,那樣的話我情願不要這個初吻。你的來信讓我激動的同時,更多的是傷心。……”
接下來的日子,梅找不出用怎樣的詞句來形容自己對他的愛意,也找不出用什麽話語來訴說自己的那份溫情,她知道自己在愛上他的那一刻就有些自卑,但是自己卻一無反顧的去愛他,她不後悔。也就是在那段時間她懂得了“擁有了一份孤獨,便擁有了一份靜謐;擁有了一顆愛心,也就擁有了那份痛苦”的含義。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又過去了很多年,隨著時光慢慢的流逝,讓梅以為自己快要忘記他了,甚至以為這輩子可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了。可是老天似乎不舍得讓他們彼此變成陌路人,再一次相見的時候已經距離他們那次分別有十多年的時間,梅怎麽也沒有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那個昔日讓她動心的他。
故事還要從十多年前的那次分別說起。自從梅收到他那封將他的初吻獻給梅的信時,梅就預感到他這是一封告別的信,梅就預感到他今生要選擇的共同生活的知己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女性。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梅對他所選擇的那個女孩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和格外的羨慕,在她的腦海裏經常浮現出許多種漂亮的女孩兒的影子,但是每個影子又都是模糊的,看不清她們的臉和表情,隻能在梅的腦海裏一一浮現大致的輪廓:短發的,長發的,卷發的,直發的,個子高挑的,個子矮小的,運動員體形的,小鳥依人型的,文弱型的,健美型的,皮膚白晰的,皮膚微黑的,甚至是戴眼鏡的,不戴眼鏡的……各種類型的女孩都在她的腦海裏浮現過,但是她還是找不到一個標準的答案,因為她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她所想象的女孩是什麽樣子。還因為他所選擇的女孩不在梅所接觸的視野範圍之內,具體說就是在他的部隊所在地附近,自己和他相隔千萬裏,讓梅到哪裏去看到自己所想象的他所選擇女孩子的類型呢?
任憑梅有多麽思念那個他,任憑時間如何的飛逝,日子還得照樣過。除了個人感情這個空間以外,梅所表現出來的對工作對生活還是高度的熱情和積極。隻要不談及個人感情這個範疇,誰都看不出梅的心思。在這之後的兩年後,梅也結婚了,當然結婚的對象不是他,而是參照他來尋找到的另一個仿板的他。仿板的他也是在部隊工作。日子在平平淡淡中日複一日的度過,梅每天除了上班---回家,回家---上班,過著簡單的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回到家就是帶孩子,做家務,回到單位就是對著電腦對著數據對著前來辦理業務的納稅人……
她真的想象不到,忽然有一天,一個陌生的電話打到了她的辦公室,她拿起電話:“喂!你好!請問找哪位?……”對方傳來了聲音:“你好!請幫我找一下梅……”那一刻,空氣中似乎變得凝固起來,梅分明得覺查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而且臉部微微的有些發燒的感覺,是他嗎?梅的腦海裏條件反射的反問自己,其實她是在明知故問。對方傳來的聲音就是自己心裏默默不忘的聲音,就是他!他是怎麽打聽到自己辦公室的電話的?可是不知為什麽那一刻梅卻一反常態,對他不冷不熱起來:“找我有事嗎?我就是梅。……”從對方那個他的聲音傳遞中可以知道,他還是想見梅,尤其是打電話的那一刻,梅也能明顯得感覺到,在他的心裏還是有自己的影子。可是,梅心裏還是有些不快,她心裏在想:兩年以前,他為什麽沒有選擇自己呢?現在來找我是什麽意思呢?想著想著,梅的心裏就有些怨氣了,於是她對他說:“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我特別忙,馬上要考試了,可能沒有時間去見你。抱歉!”說完,她掛斷了電話。她知道自己對他不夠禮貌,不夠客氣,可是她沒有辦法,因為這樣做能讓她感到有片刻的快樂感。靜下來後,梅心裏又有了一絲後悔……她開始糊思亂想起來,是不是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見自己?還是有什麽其他的事?他現在還好嗎?是長胖了還是長瘦了?……她想再打過去問他,可是又不知道他的號碼,這個時候,梅開始悔青了腸子,可是晚了。
梅想著怎樣收這個場,但是此刻的她任憑怎樣著急和後悔還是晚了,她坐在那裏期望他能夠重新打電話過來,這一會兒她的心開始不平靜起來,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要對他這樣,心裏越想越後悔,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她心裏在想:你快點打過來吧,剛才是我態度不夠好……但是電話最終沒有打過來。就這樣梅又一次錯過了和他相見的機會。時光在不知不覺中過得很快,距離那次接電話又過了幾年,隨著時間的流逝,梅幾乎真的要把他忘記了。
在這幾年裏,也發生了許多的事,梅最大的變化就是她從原來生活和工作熟悉的環境變換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切重新開始,一切都從頭再來。首先是要麵臨著重新找工作,她知道如果解決不了自己工作的問題就意味著在這個新環境裏生存都存在著困難。於是,梅在剛到這個陌生的環境裏較長一段時間內都忙著找工作,投簡曆,擠公交,每天早晨她信心百倍的出去,可是回來的時候心裏除了疲憊以外就是鬱悶;她開始著急,路線不熟,天氣又悶又熱,但是此時的她已經顧不了這麽多,她一心想要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差不多過了一個多月,她終於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那一刻,她覺得天都比往日更藍,悶熱的天氣似乎也不那麽熱了……在梅的心裏一直認為自己是比較獨立的女性,她覺得工資拿得多少不重要,但是一定不能完全依附自己的另一半,尤其是現在這個競爭如此激烈的社會,如果自己完全依賴於對方,以後的生活肯定會很難,不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她都不主張自己太依附於自己的另一半。也正因為她這一點,所以在工作上她比較要強,總希望自己能夠出色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同時她有一個看法:就是不希望別人把自己當“女強人”看待。因為在梅的眼裏“女強人”就意味著缺乏女人味兒,不夠溫柔和細致;所以隻要別人誇她或是恭維她時,她就擔心聽到“女強人”三個字。在她的心裏就希望自己在工作上能夠獨擋一麵,同時也希望自己在男同胞的眼裏有點兒女人味兒,她最喜歡那句讚美語“一個優秀的女性是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但是她同時也希望自己能夠做得更好。
時光過得好快,轉眼梅在這個新的工作環境裏慢慢適應了,心理的壓力也比剛到新單位時小了許多,閑暇之餘也和同事閑聊開玩笑。有一天,有位同事又和她開起玩笑起來:“梅姐,你當初是怎麽認識你家那位的呀?快快從實招來。哈哈……”就這一句話,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湧上梅的心頭,那一刻她又條件反射的想到了那個他,想到了那個初次相識的黃昏,想到了端起酒杯的一刹那,想到了那綠色的T恤和掛在嘴角的微笑,想到了那瀟灑的揮手……但是她不能對同事們講,隻說了一句:“我和他呀是緣份。你相信緣份嗎?”……一整天下來,梅都被同事的那個玩笑弄得有些不快樂,她心裏在想許多年前的那個他:他現在還好嗎?他現在在哪裏?……隻是聽說他在C市,不知消息是否準確?想著想著,梅忽然有了一種想打電話給他的感覺,心裏這麽想著,手不由得有些抖動起來,她分明的感到自己心跳的頻率有些加快,拿起電話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半天,不知怎麽去撥對方的號碼,老實說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聯係方式。冷靜了片刻,她終於想起來可以打114查詢,於是她撥了對方當地的號碼查詢台,終於讓她如願以償,老天還是有些憐憫她,對方查詢台告之其工作單位的號碼,於是她再一次拿起電話撥過去,對方傳來“嘟……”的聲音,她一邊在聽電話,心裏一邊在想:他會接嗎?在等待和不安中對方終於接了電話:“你好!請問找哪位?”“你好!請問銘在嗎?……”“請問你是哪位?銘現在不在,過半小時你再打來吧。”放下電話,梅坐在椅子上發呆,她心裏在想:他忙什麽去了呢?等會兒打給他他會接嗎?要是他接了不說話怎麽辦?……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了,梅再一次拿起電話,重撥了一遍剛才的號碼,“嘟,嘟……”電話裏嘟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有人說話了:“喂,你好!”電話那頭傳來了梅熟悉的聲音,“你好!知道我是誰嗎?……”梅問。“嗬嗬,知道。你不就是那個……梅嗎?……”梅聽到他聽出了自己的聲音,心裏挺高興的。兩人彼此聊了一會兒,時間不是很長,但是梅分明能感覺到對方也很高興。細細算起來,從認識他到今天打電話,彼此相識已經有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歲月蒼海一粟彈指一揮間,可是對於梅和他來說十五年又顯得多麽的漫長和遙遠。
通過那次電話聯係,得知彼此雙方的家庭都很幸福,梅的心裏也比往日顯得更為踏實平靜。遇到節假日,雙方還可以收到互發給對方的祝福短信,那段時間梅覺得自己很幸福。
梅自從上次主動給他打了那個電話之後,她的生活仿佛變得更加幸福起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兩點一線,生活顯得很有規律。隻是在工作之餘還是會情不自禁的想起他,想起那個初遇的黃昏,想起那件充滿活力色彩的T恤和米色的西裝短褲,想起那掛在嘴角上的微笑,想起那瀟灑的揮手……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那個黃昏在她的記憶裏如此美好,如此難忘。她甚至想到要是時光能夠倒流,她一定要抓住那個黃昏,抓住那次初遇的機會,而不是象當年那樣隻是把心事羞怯的深藏在心裏;她甚至還想到第二次在舞廳裏相遇要是大膽一點表白可能結果也不是現在的結局;就算是沒有抓住第二次在舞廳裏相遇的機會來表白,如果能在他準備結婚前夕抓住機會向他表白那也可能不是今天的生活結局。……想到這些的時候,梅的心裏就有一種莫明的酸楚和心痛,可是這些話和想法又能向誰訴說呢?
轉眼又過了兩年,梅還是和往日一樣每日兩點一線的單位家裏兩頭跑,由於她工作上比較要強,做事比較執著和認真,工作上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在單位裏也得到了領導和同事們的認可,每日工作壓力再大,她也能樂觀極積的去對待,在大家的眼裏,梅永遠是個樂觀向上而又求實進取的人。如果說不了解梅的人初看她一定認為她是個職業女性,做事風格比較幹練,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她象個“女強人”,可是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生活中她是個愛好廣泛情感特別豐富而又細膩的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生活中的這一麵。她經常喜歡在網上流覽一些優美的文學作品,喜歡詩歌,喜歡散文,喜歡聽好聽的歌曲,喜歡欣賞優美的舞蹈……很多時候,她看著看著那些作品就忍不住淚流滿麵,看著看著就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的過去,想到了那段令她難忘的美好時光;想到了那個他。她又想起了自己曾經寫給他的一首詩:
你溶解了我的記憶
就象水溶解了酒精
當思念的潮水
一次又一次湧起的時候
淹沒了的是我的雙腳
沒有淹沒的卻是我的心……
很多時候,梅這樣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夢裏的她很多次插上翅膀飛到他的身旁,夢裏的她可以在他的身旁任性撒嬌,讓他聽自己低呤淺唱,夢裏的她還可以和他再次相擁回到若幹年前的舞廳時光……當夢醒來的時候,她心裏感歎不知道他現在是否也和自己一樣深深的把這份情感在心中珍藏?她拿出手機在手裏握了好半天,心裏還在猶豫,打還是不打呢?一會兒在心裏對自己說:“打吧,打給他就知道他的內心想法了”,一會又在心裏對自己說:“還是不打吧,萬一他心裏不是這樣想的豈不有些自作多情?……”這樣左思右想的在心裏矛盾了好半天,手機在手裏都握出了汗,也沒有最終決定出是打還是不打這個電話。她有些恨起自己來,為什麽自己變得這麽婆婆媽媽起來了呢?往日的自己不是這樣的呀,難道是自己老了?還是缺少了當年的銳氣?……這樣想著想著,她又希望他能夠給自己打電話,不管說什麽,哪怕一句就好。其實在梅的心裏清楚自己忘不了銘,忘不了他和他的一切,忘不了過去的時光。
時間在不知不覺的流逝,轉眼,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第八年的春節前夕,梅和她的同事們除了在忙正常的工作外,又多了一項應急工作:準備排練年會的節目,每天忙得不亦樂乎。有一天她正在和同事們正排練著節目,忽然,她的手機響了,她忙著去拿手機接聽,電話那頭傳來了她熟悉的聲音,是他。他在那頭對梅說:“hello!好久不見,你還好嗎?”梅聽著傳來的話語,心裏有一種溫暖的感覺:“你好!好久不見!我還好,你呢?……”“嗬嗬,還行吧,最近在忙什麽呢?好久沒有接到你的電話……”“也沒有忙什麽,還不是在瞎忙,馬上快年終了,工作之餘在忙著和同事們在排練節目。你呢?最近在忙啥?”“每天都在忙著備課……”“這麽多年沒有見麵了,今年春節回家嗎?……”“計劃回。你呢?”“我春節可能在這裏過,但是春節前可能要回一趟老家。你準備什麽時候回老家呢?這麽多年沒有見麵了,方便的話我們見見麵吧……”“好的,到時我們再聯係吧。”一問一答之間,兩人不知不覺的聊了十幾分鍾,該是說再見的時候了,說罷,兩人互道了珍重就掛了電話。放下電話,梅的心裏又開始不平靜起來,她心裏在盤算著離過年還有多長時間,心裏在想著這次如果見到他,他會是什麽樣子?是胖了還是瘦了?是變黑了還是從前那樣的膚色?是從前那樣的精神麵貌還是如今又有了新的氣色?……想著想著,她都把要排練節目的事給忘了,忘了有同事在等她。“梅姐,快來呀。”一聲呼喊聲驚醒了正在幻想中的梅,又把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到現實中來。
離春節越來越近了,過了這兩天梅也快要放年假了,想著快要見到闊別多年的他,她的心裏忍不住有些激動。她又一個人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想到即將要見到的他那時他會是什麽樣子?想到他來見自己時會穿什麽樣的衣服?是軍裝還是便裝?想到他這麽多年會有什麽變化?還會象當年那樣自信的微笑嗎?想著如今的他還會象當年那樣瀟灑的揮手嗎?還想著如今不是盛夏了他還會象當年那樣充滿青春的活力嗎?……一幕幕,一幅幅的畫麵不斷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她在心裏默默的期待著相見的那一天。
終於到了要相見的日子,梅的心裏顯得有些激動。頭一天晚上都沒有怎麽睡好,一大早就早早的醒了起床洗漱,一番梳洗收拾過後,梅拿起了手提包就出了門。她先去了外麵的早餐店吃了早餐,然後就去了公共汽車站,買好了車票坐上了車,她拿出了手機給他發信息,告訴他自己上車了,等會就可以見到他了。手機顯示他回複過來的信息,說是他今天不太方便出門和她見麵,讓梅原諒他……梅看完這條信息,心裏的熱情一下子從100度降到了零度以下,她的心裏在揣摸他回複過來的信息內容,想到他為什麽不出來和自己見麵……鎮靜片刻,梅還是堅定信心告訴自己:今天一定要見到那個他,無論怎樣的情況,她今天一定要見到他!這樣想著,梅的心裏又慢慢的變得透亮起來。汽車在公路上奔馳著,一路上汽車盤旋行駛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路灰土和揚塵,但是梅顧不了這麽多,此時她心裏想的更多的是要如何見到他。這樣想著想著,她情不自禁的在公共汽車上睡著了,過了二十多分鍾,她模糊的聽到有人說:“終點站到了。”她揉揉睡意朦朧的雙眼,向窗外看了看,到了,到了這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變了,變了……下了車,她拿出手機,剛要準備給他打,想了想,她又收回了手機,把手機放進包裏,徑直向鎮上的電信營業廳走去,她想用公用電話給他打,一是為了不想引起他家人的注意,另一方麵是想省點漫遊費。這樣想著就來到了公用電話旁,她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可是電話沒有人接……梅的心裏開始打起了波浪鼓:不知他是否在家,怎麽沒人接電話?是沒有聽到還是不方便接?想著想著,梅靈機一動,她找了一個小男孩過來,告訴他說:“小朋友,你幫阿姨一個忙,幫阿姨打個電話好嗎?阿姨會獎賞你的。”小朋友說好,於是她讓小男孩兒按照她自己說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並且她一再囑咐小男孩兒要用當地的方言給對方打電話,告訴小男孩如何詢問對方找到那個他,電話終於通了,小男孩按照梅說的終於找到了那個他聽電話,她接過電話對著另一端的
他說:“你出來吧,要不我去你家看看伯父和伯母?你看好嗎?……”“你現在在哪裏?我出來見你,你站在那裏別動。……”梅告訴了他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後靜靜的等著他的到來。放下電話,心裏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抬頭看看天,心情格外的好。大約過了五六分鍾,遠遠的她看見有個人在向她招手,是他,是自己心裏一直想念的那個他。他穿著軍裝,他還是那麽精神,一點也看不出時光已經過去了十五年的樣子……慢慢的他走近了,走到了梅的麵前,這個時候的梅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剛才心裏如此的堅定的樣子這會兒又突然變得緊張不安起來,除了和對方握手互道一聲:“你好”之外,她不知該如何說了,她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你還是那麽年輕,好象比從前瘦了……”他這樣對梅說,梅接著他的話說道:“哪能呢?老了老了,這些年你還好嗎?……”說這句話的時候梅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仿佛要從對方的目光裏讀懂什麽。“這些年還好,你呢?……”“我也還好,十幾年不見,你還是和當年那樣年輕,隻不過比當年顯得更加成熟了,更加富有男人味兒了。……”梅這樣對他說著,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的臉,特別是那雙眼睛。他還是當年一樣那樣謙和的微笑,聲音中透著爽朗和豪氣;雖說時光過去了十五年,在梅的眼裏他還是那麽年輕,還是那麽瀟灑,身材還是那麽高大挺拔,一點也顯現不出有半點比過去老的跡象。
經過了這次見麵交談,梅的心裏覺得很踏實,很幸福。雖然,在她的心裏也會感歎失去了一個擁有這個優秀男人的機會,但是從對方的言語中她能感受到他很幸福,為此,她也很高興,為他高興,為自己愛過的人高興。因為,愛一個人,不一定就要擁有,隻因為自己曾經深深的愛過。
此刻,她想起了一首歌:“愛上你是我的錯,可是離開你我又舍不得,聽著你為我寫的歌,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