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這樣一天天的期盼和奔波中,悄悄的流過去了。可是扭轉虧損的局麵卻始終沒有到來。當然我們的誌氣也在這一天天的虧損當中日漸消沉。

我和小王幾乎是天天在酒吧的,每一天都在深夜才回到家裏。劉剛很少來,隻是周末的時候,過來一次,我們三個老板,雖然生意慘淡,但還是挑一個比較好的館子,去喝一回酒,聊一回,大多還是談論酒吧的事情。我們的盲目熱情或者說一種難以理喻的將事情繼續下去的行為慣性,好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製,甚至脫離了理智。就在那樣的形勢下,我們還籌劃要在城市西麵的大學聚集區,再開一個酒吧,盡快的占領市場,盡快的創建品牌。我們還憧憬著,要趕快將我們的酒吧名字注冊下來,以防生意一旦好轉,別人會來摻和我們獨門生意。我們還想著將來的一天,酒吧會開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街區。我們會擴大經營,我們要把這個酒吧做成一個連鎖,一個實體,還要依托的辦起英語培訓產業,成為新東方那樣的集團。

多麽好的願望和設想呀。在憧憬之中,我們儼然已經成了大老板,不僅僅是有錢的老板,還是有夢想,有創意,有益於社會文化事業發展的老板。那個時候,我和小王就幻想著,等有了錢,我們便去法國的南部,隱姓埋名。開一個小小的酒吧,看書寫字,安度餘生。可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們卻寧願把大把大把的時間花費在做白日夢上,卻沒有心情去翻看一本書,寫下一行字。現在想起來,如果在那一段日子,我們真的能夠在那種情形下,堅持寫字讀書同時料理生意的話,那我們真的可以算是當時年輕人中的成熟者了。可是當時,我和王小強,誰也沒有做到這點。後來的情形證明,當時我和王小強隻能算是年輕人中的年輕人,而唯一顯現出了成熟氣質的,卻是劉剛。就在我們開酒吧的那半年裏,他依舊參加了無數的考試,獲得了一大堆的考試資格證。而再到後來,那些資格證最終顯示了他們所曾經凝聚的勞動的巨大力量。現在的劉剛,在ATMT在新加坡的分公司工作,並且已經是一個三線工程師,離進入到最高階層的研發實驗室隻有一步之遙。

小王是在民航局做地勤工作的。工作一天休息一天的那種。在我們這些朋友當中,他算是長的最帥的一個了吧。但是一直也沒有固定的女朋友在他身邊。總是過一段時間,忽然就有了一個,再過幾天,也沒有見發生什麽事情,就分開了。或者身邊又有了一個你從來沒有見過的女孩子。他似乎對於女人有一種恐懼,我一直這樣猜測。直到後來有一次喝醉了,他給我講他的初戀故事,我才似有所悟。

王說,跟她一個單位的一個女子,大他幾歲,天天的在一個組上班。逐漸的,他覺得自己是與這個女孩子相愛了,於是想著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表白。他給我仔細的講述了那個表白的過程:在內心之中反複的苦悶,掂量,矛盾了很久之後,他決定打一個電話給那個女孩子。提起電話要撥的時候,他的手心裏冒出了細細的汗,其實他把電話提起又放下了許多次。當最終電話打通的瞬間,他幾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沒有等對方說話,小王就說出了那三個字。可是出人意料的卻是,小王聽見一陣持續的大笑聲從電線那頭傳來。這持續的時間是那麽的長,小王說,以至於最後,小王都跟著大笑起來了。他的緊張最終奇怪的被一種滑稽的感覺所代替。

小王後來對於女人的態度上,我總是有一種隱約的了解了。我屢屢得記起小王給我描述的那個場麵,我那麽清晰的看到了一個真摯的男人,怎麽變成了一個玩世不恭的遊戲愛情之人。

就在我們酒吧開張的前一個月,小王又結識了一個新的女朋友。我們幾個朋友都不喜歡那個女孩子。小小的年紀,打扮得就象一個少婦似的。口氣也是極其的老道,動不動就要給我們一番教訓。可是總是小王的女朋友,我們隻能禮貌的接受。經常的一起吃飯是避免不了的,其實我們不敢把我們對這個女子的真實看法告訴小王,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小王好像被這個妖精似的女子迷住了。什麽時候,就當著我們的麵,也露出對這個女子的神魂顛倒來。一個初戀般的天真男孩子的表情,一覽無餘了。小高有時候也講,恐怕這男女之間的事情,別人是很難透徹底理解。比如人家在**的事情,你就不知道。也許吧,或許這個女子真的是一個小妖精,讓小王在**得到了神仙般的享受吧。

酒吧開張的那一天,小王的女朋友給我們送來了一個花籃。那也是我們收到的唯一一個花籃。當時我們忙的一塌糊塗,又是興奮,又是驚張,又是忐忑不安,也不知道麵臨我們的會是怎樣一個場麵。小王的女朋友穿著很豔麗的樣子,蹬著尖尖的高跟鞋,拎著一個花籃,就來了。她所表現出的那種鎮定和經見過很多市麵的樣子,讓我們心中很是溫暖和踏實了許多。當時我們才稍稍有了一點意識,我們也不是在做多麽驚天動地的事業,就算將來或許能夠成為一個偉大的事業,但在現在看來,也就是一個普通的生意罷了。

酒吧營業的前三天,我們叫了許多的熟人,那些英語非常好的,來捧我們的場。其中就有A州大學大名鼎鼎的美女丁小麗。這個新聞係的才女,不僅有著男孩子所渴望的一切外在條件,還驕傲的無以倫比。丁小麗第一次來到我們酒吧,就給所有的人中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當時她坐在一張極其舒服的大椅子上,而她的某一個崇拜者則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小凳子上。聊天的時候,無意之中,丁小麗的腳步在不斷搖動當中,就碰到了那個男孩子的衣服。男孩子一邊輕輕的拂去粘在上麵的塵土,一邊輕輕的埋怨道:“看看你,腳都踢到我衣服上來了。”丁小麗當時的回答,就在很多年後,依然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記憶猶新。她輕輕地抬眼看了身邊的男孩子一眼,用一種那麽驕傲和不屑的口氣說了一句:“難道你的衣服比的我的鞋子還幹淨嗎?”

其實就在那一刻,我發現自己忽然不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驕傲的女孩子。就算是後來小高不斷的糾正我說,我愛上丁小麗的原因是他事後給我說的一番話,徹底的喚醒了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欲望。丁小麗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小高也在場。等丁小麗走後,等酒吧裏所有的客人都走了之後,小高見我神情恍惚的樣子,便湊過來,在我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嗨,你小子是不是已經想到在**,這個女孩子或許會表現得完全顛倒過來。”

揮霍青春,大把大把的揮霍青春,準確地說是無意識的揮霍青春,覺得自己身上有許多難以耗盡的能量,卻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和堅決的意誌,也缺乏成年人所具有的成熟和老道,現在想起來,正是這些原因,造就了我們當時的所有行為。那些行為的意義何在呢?有時候我在想,難道那些行為唯一的目的就是留給我現在去茫然的回味,或者是深深的惋惜。

可是那一段歲月,毫無疑問,卻為這一群莽撞青年的無意識的衝動,打開了一個巨大的宣泄的出口。而這一點,在某一天中午我去酒吧,發現最裏麵包間的那一張我本來以為堅不可摧的椅子已經壞了的時候,完全的顯現了出來。當時王小強在場,我迅速的在他臉上掃了一眼,馬上就問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王小強聽我這麽一問,忽然就嘿嘿的笑了起來。他說:“哎,我們的椅子再堅固,怎麽也抵不住兩個人在上麵做劇烈的運動啊。”

等王小強說完這話,我才忽然想起昨晚上的一些場景。當時王小強和酒吧的一個女服務生,也是我所在大學外語係的一個女孩在裏麵呆了很久。我聽王小強這麽一說,立馬就窮追猛打起來。

“你小子可真他媽的會胡來啊。連我們自己的服務員也不放過了。不過這也先別說了。你先說說,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又要我他媽的夾在你女朋友和你之間,為你的屁事不斷的扯謊了?”

“嗨”,王小強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倒不用了。我已經和那個女的徹底的結束了。”

“怎麽回事?不是前幾天還好好的嗎?這才幾天的時間,就徹底的崩了?”

“哎,我說我不如今天給你攤個底好不好?你先保證無論我說些什麽,你都絕對不生氣?”

“你他媽的說什麽呀?有屁就快放?還跟我來這一套。”

“那好,那我就說了。”王小強見我臉色難看起來,就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給我說了起來。“你自己仔細的想一想,難道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我們的這個狗屁酒吧馬上就要完蛋了嗎?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或許也已經意識到了,可是不願意提起,不願意麵對這不愉快也不好解決的問題。可是我明白的告訴你,我現在已經不願意這樣曖昧的繼續混過下去了。這個酒吧馬上就要完蛋了,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坦然地麵對這一切,還不如把這酒吧剩下的能夠維係的時間,就當作我們跟青春的一個告別吧。我們已經長大了,再不能這樣糊裏糊塗的過日子了。”

王小強的話說這裏,我自己也點了一根煙,狠狠的吸了起來。“我就是不知道你所謂的糊裏糊塗的過日子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當初開這個酒吧就是為了賠錢,就他媽的不想賺錢?”

“那倒不是。你千萬不要這樣想,我首先得肯定的一點是,就算這次我們的生意砸了,那也沒什麽,對我們來說,這也是一次很好的經曆。可是我想說的是,到現在為止,你知道是什麽害了我們嗎?是理想,是他媽的狗屁理想。我們所缺乏的就是務實。我們長大了,我們首先要做的是過日子。隻有先把過日子的事情解決了,才有所謂的理想。”

“那我們現在難道不是在過日子?”我答了一句。

“是,我們現在是在過日子。可是我們現在卻在緊緊地抱著一個虛空的理想在過日子。因為那縹緲不實的理想,所以我們被懸在空中,不能踏實的從事地麵上的事情。你知道我女朋友為什麽跟我分手嗎?”

“不知道。難道還跟我們的理想有關?”

“不錯,你說對了。你們不是看不起她嗎?可是我卻要告訴你,從她身上,我學到了太多的東西。對,這個女孩子確實沒怎麽上過學,也沒怎麽讀過書,更他媽的不知道什麽高深的概念。可是這個女孩子也有理想,而且是一種能夠明明白白的說出來的,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實現的理想。她跟我分手的時候說:她已經看透了我,知道我是一個不務實的人。這話真他媽的讓我羞愧啊。這話讓我忽然覺得自己原先的那些想法真他媽的太不實際了。難道不是嗎?難道你能說我們從最開始就是目標明確的為了賺錢,或者為了一個能夠明白說出來的原因而做這件事情?我們就是想法太多了,而卻把過日子的基本理念給丟掉了。你信不信,就我們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年,那些被我們罵作傻比的人一定會轉過頭來罵我們是傻比了。

王小強的話似乎刺中了我內心當中的某些痛楚,我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一次王小強和我的談話,徹底的讓我和他之間對於酒吧的前途,或者說我們的前途真正的達到了一個共識。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又一次徹底的向對方敞開了透明的胸膛。談話之後的某一天,我記得那是離我們的酒吧最終倒閉前整整一個月的一天,我主動的跟王小強說起了酒吧的事情。我告訴他說,既然事情在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共識,那麽不如也把這想法告訴劉剛一聲吧。要不然怎麽也覺得不地道。於是那一天,我們兩個人把劉剛叫到了酒吧裏,跟他坦然說明了我們現在的心境。可是令人感到吃驚的是,當時劉剛卻出人意料的,在酒吧虧損到那種地步的程度下,還堅決表達了另外一種意見。

劉剛當時說:“要是你們在資金方麵有問題的話,我願意一個人來出錢。可是我隻是希望,既然酒吧已經開了幾個月了,總還是有些人知道了。要不再堅持半年看看,或者生意還真的能好起來。”

當時的王小強和我,已經對於經營者酒吧完全喪失了信心。對於劉剛的話根本就聽不進去。麵對已經完全沒有了鬥誌的我們,劉剛也無可奈何的妥協了。而劉剛一旦同意了我們準備關門的決定之後,我和王小強卻又一次表現出了巨大的生命力。5個月慘淡的經營,5個月背著一個如此難堪的包袱。如今無論怎樣,總算是下了一個決定,終於要將之放棄了。我和王小強都忽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在那時,關於我們這次事件的深刻反省,依舊還沒有在我們各自的頭腦中展開。當時所持的想法,還隻是一筆經濟上的帳。生意做壞了,那就不做了,不就是每人損失了一萬多塊錢嘛。所以心態反而好了。剩下的日子,酒吧裏還有些款項可以供我們支配,我和王小強最終達成了統一的認識:既然都已經血本無歸了,還心疼這幾個錢幹嗎?不如就把它們當作最後的晚餐,好好的揮霍一番吧。正如我們已經揮霍了的前後將近7個月的青春

也就在那個月的第一個周末,我們做了一個決定。就在那一天,把我們所有酒吧裏的服務員都叫出來,一起去吃一頓飯,然後去公園裏玩一玩。就當作是我們做老板的一點心意吧。

其實我們當時叫所有的服務員出來玩一次的決定,這其後的動機,仔細地想起來,還真的說不太清楚。對於王小強來說,他是希望通過這次出去玩得機會,跟服務員好好的溝通一次感情,順便就把我們現在的情況跟她們交個底,看能不能把拖欠她們的工資給完全的免了。當然跟他已經打得火熱的那個女大學生,也可以借此機會再親近親近。而對於我,這次叫這些服務員出來玩,也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丁小麗一同叫出來。自從第一次見到她之後,我就給她每天一個電話打個沒完,也一起出去吃過幾次飯。我估摸著時機也差不多快成熟了,也想借機讓我和丁小麗的關係更進一步。

不過當時我還不知道,對於這次活動也極力讚成的小高,也自有他的打算。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原來這個被我們托付負責看管酒吧日常經營的小高,也早就跟酒吧裏的另一個叫作王紅的女大學生給好上了。不過好到什麽程度,我和王小強誰也不知道。這次去活動,自然也是小高和王紅所期盼的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這次活動自然就眾望所歸了。說做就做,那天下午,這個酒吧的所有老板,以及裏麵所有的服務員,那些女大學生,關了酒吧的門,掛上了歇業一天的牌子,就出發了。

中午我們是在一家還挺高檔的酒店吃的飯。飯吃到快結束的時候,劉剛就看出了這其中的貓膩。很明顯,除了他和另外三個女大學生之外,我,小高,王小強的心思和注意力已經全部落在在場的某三個女孩子身上了。劉剛和那三個女孩子堅持要退場,說是下午有事。我們其他的三對人,自然也懶得在這種局麵下分心去挽留他們了,也就任由他們離開了。吃完飯,也喝了些酒,三對男女就去了黃河邊的一個公園。到了那裏,自然的兩兩配對乘了三條船,就在挺大的一個湖麵上**漾起來了。

那天丁小麗穿的特別漂亮,似乎在三個女孩子之中是穿的最漂亮的一個。一條緊身的黑色褲子,完全的顯示出了她最迷人的一麵。船一旦駛進了湖麵,沒過多久,三條船就越劃越遠,直到互相看不見對方的船為止。

那天我們從公園回來又去了酒吧。六個人似乎顯得都非常愉快。我們進了酒吧就把門給關了,把裏麵的音樂開到最大,還依舊是那首反複吟唱的加州旅館。酒吧裏的紅酒已經許久沒有賣出去一瓶了。我們自個打開了三瓶。每個人都喝了起來。將近淩晨一點的時候,王小強和他那個女大學生一起去了最裏麵的包間,許久也沒有出來。小高和王紅坐在大廳裏始終很平靜的在談話,並且不斷的喝酒。我或許有些喝高了,還或許今天下午在船上,我和丁小麗聊得還特別親密,我站起身來,一把拉著丁小麗,也不管她嘴裏在嘟囔些什麽,就和她一起進了另外一個包間。

進了包間,我已經是血湧到頭上來了。一把就把丁小麗按在了沙發上。嘴裏喘著粗氣,肆無忌憚的說道:“今晚上,我想要你。”

出我意料的,丁小麗也沒有推開我,卻定睛的看著我,平靜的跟我說道:“可以啊。那就看你以後怎麽個活法了?”

丁小麗的話讓我吃了一驚,實際上也徹底的打破了我原先的預謀。我本來希望著她做一些反抗,然後跟她打持久戰直到她妥協為止的。可是她這麽一問,卻讓我忽然不知所措起來。我繼續裝作醉意十足的樣子,對她說道:“以後,以後怎麽個活法?還不是和現在一樣,還不是這麽的喜歡你。”

我說話的同時,就要把嘴湊上前去親丁小麗,她卻用手堵住了我的嘴巴。“那不行。我看你英語還算不錯,人也挺聰明的。要是你現在保證準備去考GRE出國,把我也帶出去,那麽我從現在開始就和你好好的過日子。不過你要是還想和現在一樣繼續廝混下去,那麽恐怕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總的為將來著想啊。”

本來已經完全陷入在肉體欲望中的我,就丁小麗的這一句話,忽然就把我從幾分醉意和十分欲望中帶了出來,一下子帶到了現實的生活中來。好端端的你說什麽未來,說什麽過日子的事情呢。我忽然就記起了王小強的女朋友跟他分手的原因,我忽然就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幼稚,那麽的不成熟,那麽的不現實,成天滿口理想的叫嚷,最終卻還不如一個女大學生精明。

我頓時失去了興致,日子,未來,理想,很多莫名其妙不知所謂的詞語就忽然竄到了我的麵前,忽然讓我覺得自己是那麽的迷惘,那麽的無力,那麽的弱小,那麽的經不起推敲。我從丁小麗的身上爬了起來。對她說了一句:“好吧,你先走,過幾天我再找你。”

丁小麗走了之後不一會,王小強也把那個女大學生送走了,之後小高也把那個王紅給送走了。半夜3點的時候,酒吧裏就剩下我們三個男的。大家繼續喝酒。

我是沒有心情說話了。隻管喝我的酒。王小強卻似乎還沒從剛才的興奮勁中緩過神來。不住地問一旁的小高,今天和那個王紅怎麽沒有去包間裏好好的玩玩。誰知道小高卻忽然很生氣地拋出一句:“我可不象你那麽能幹。”

王小強一聽這話也有些生氣了。繼續說道:“你小子他媽的怎麽了。我現在就他媽的要把這些日子當作最後的狂歡過了又怎麽的?難道這還有錯了?”

小高聽王小強急了,這才緩緩地答道:“哎,你就別跟我較勁了。我心裏煩著呢。”

我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轉頭問小高:“究竟怎麽了?上了就上了,沒上就沒上,兄弟們問問還不成了?”

小高抬頭看了我一眼:“嘿,不知道怎麽跟你說。這個女孩子,我感覺自己是真的是愛上她了。”

“不會吧”,王小強又一次瞪大的眼睛,忽然嗬嗬的笑了起來。

小高點起一支煙,吸了幾口,好像很憂鬱似的說道:“騙你們是孫子。今下午在船上我就跟她說了,說我真的愛上她了。而且還不是那種胡鬧的類型。”

“那她怎麽說了?”王小強急切的問道。

“她怎麽說,她很久沒有說話。最後隻是告訴我,要是我願意跟她一塊玩玩,她也願意。可是如果要是我來真格的,那麽她也害怕自己會最終傷害了我。反正她也隻剩半年就畢業了,她是肯定要離開這裏去上海工作的。”

“那你也去上海啊。”王小強說道。

“我還去美國呢。你怎麽不去上海?我沒文憑沒學曆的,我到了上海去幹什麽?”

小高的這句話完了之後,我們三個就沒有一個人再說話。大家在那裏坐了很久。直到天亮。

那之後的一個月,酒吧就關閉了。這時候也已經是5月份的天氣了。校園裏開滿了鮮豔的花朵,即將離校的學生們開始**了起來。這氣氛似乎帶動了校園裏的每一個人,開始讓每一個人的日子變得不安起來。

五一長假之後的某一天,我去找了丁小麗一次,手裏拿著GRE的學習材料。丁小麗從女生宿舍門口一出來,好像一眼就看見了我手中的書,臉上**漾著那麽迷人的微笑,就衝我跑了過來。

王小強在酒吧關閉之後,就去天津民航學院讀書了。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告訴我說,單位上不斷地在裁員,要不趕緊提高一下學曆,恐怕以後的日子是越來越難混了。我在電話裏順便問起他有沒有跟那個原先在酒吧打工的女大學生聯係,他告訴我說早他媽把這事給忘了。說是也巧,很多天我都沒見過那個女生了,可就在給王小強打完電話的那天傍晚,當我和丁小麗一起去圖書館的時候,卻在學校人工湖邊看見了這個女孩子。正在跟一個研究生三年級的男生摟在一起親嘴呢。

小高在酒吧關門之後就找了一份工作,開始成天的忙了起來。很多天也見不到一次。通過一次電話,說是最近有一次去上海出差的機會,說不定還有機會在那裏的分公司長期的幹呢。他說完這話的時候,長久沉默了一會。我也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把電話給掛了。

劉剛4月份就辭去了原先的工作,去了深圳一家網絡公司。我們之間很久不打電話,每一次打電話,劉剛都問我最近在看什麽書,問我究竟最後定下了沒有,是不是這一回真的是下了決心出國了。

2006年年底,當我寫下這個故事的時候,我身在美國加州的某一個旅館裏。我所在的公司派我到這個地方短期出差,幹得差事很累人,唯一值得讓人欣慰的是,外麵的陽光很好,令我想起十年前的某一段無知懵懂的時光。丁小麗現在也在美國,可惜卻不是我的老婆。就在一年前,她跟著一個老外走了。

不過我自己覺得現在的日子還不錯。每一次跟原先的那些老朋友打電話,都覺得很開心。除了做事情,除了不斷的看著腳下結實的路麵,走好現在的每一步,除了揮汗如雨的拚命工作,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物,可以長久的帶給我幸福。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過理想這個詞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