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氣氛比剛剛還要令人窒息。
方程和孫思沫幾次打圓場想要暖場，剩餘兩人卻都沒有什麽興趣，最終兩人對視一眼也都放棄了。
一頓飯吃的都沒滋沒味。
吃完的第一世間，孫思沫就上前抓住了溫茉的手。
她的臉上仍然掛著燦爛的笑容，仿佛餐桌上窒息的氣氛完全沒有影響到她。
她笑著說：“茉茉，吃飽了我們到周圍走走消消食吧？”
溫茉沉浸在對周津川的愧疚中，對此也沒有意見，明顯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好。”
眼見兩道倩影漸行漸遠，方程才依依不舍從某人的身上挪開。
望著對麵全程黑臉的男人，他長歎一口氣，輕聲勸慰：“學長，珍惜當下。”
周津川抬眸看向一臉關切的男人，聲音冰冷：“我沒你們那麽好的運氣。”
因為兩人是大學室友，相當於他們見證了對方的愛情。
方程知道周津川和溫茉在大學糾纏的事。
周津川也清楚方程和孫思沫是青梅竹馬。
他除了在意溫茉在他出國之後的經曆外，還對女人把他當成逃避聯姻工具這事心裏始終過不去。
午夜夢回。
當時他不甘心就這麽放手，多次找過溫茉想要挽留，吃了無數次閉門羹，最終換來的是無盡的羞辱。
“茉茉說了，她隻不過就是玩玩而已，希望你別像隻丟人現眼的狗。”
方程不清楚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出於朋友的角度，他不願意有情人因為誤會越走越遠。
沒錯，即使周津川表現得再冷漠，他還是看得出來男人對溫茉始終有情。
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了的。
當年周津川就是這麽看溫茉的。
“學長，有什麽誤會可以直接當麵說開，我相信學妹不是不講理的人。”
周津川徹底冷臉：“沒有誤會。”
方程愣住，不敢置信的看著男人，不懂他怎麽能夠這麽坦然說出明顯錯漏百出的話。
要是他們沒有誤會，他又怎麽會對溫茉擺出這樣冷漠無情的表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誤會，分明他們之間有情，隻要將話說開就好了。
方程還想繼續勸，可男人冷冰冰的給了他一個眼神，顯然已經不想再說下去。
瞬間他將所有話都咽了下去。
見周津川魔怔，方程默了默，聲音也冷了下來，他說：“時間不早了，我去接思沫。”
說完，他直接起身離開，匆匆離開的身影顯然還帶著一絲怒氣。
他隻覺得自己的好心完全被男人當成狼心狗肺了。
周津川麵無表情的坐在原地，不出聲的他快要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
直到方程的背影也快消失不見，他才緩慢站起，邁著優越的大長腿不緊不慢的跟在最後。
方程找到孫思沫兩人時，原本還想陪她們聊會天，餘光裏卻發現了熟悉的身影，瞬間握上女友的手。
原本繃著的臉色也平緩了下來，暗想周津川果然還是在意溫茉的。
他想給兩人一個說開的機會，因此他對溫茉說：“學妹，思沫的身體不是很好，這個點她平時已經睡了，我就先帶她回去了。”
孫思沫想拒絕，方程暗中給了她一個眼神，默契的兩人無聲的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最終孫思沫也不再抗拒，臉上也掛著一抹激動。
她在大學的時候就知道兩人的故事，也不想兩人因為誤會散了。
“茉茉，我有點困了，我們下次再約？”
溫茉雖然覺得四周黑燈瞎火的有些害怕，但也沒有硬留兩人，點點頭。
“好，你們快回去吧。”
方程和孫思沫離開，溫茉也沒了繼續散步的心，轉身想回去，卻被身後一雙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快要與夜色完全融為一體的黑眸嚇了一跳。
她後怕的拍了拍胸膛，有些無語。
“周總，您走路沒聲的嗎？”
周津川沒有說話，隻是沉默走到女人麵前。
隨著男人的靠近，溫茉心跳逐漸加速變快，在他站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時達到峰值。
一時間她竟分不清自己翻湧的內心是因為恐懼還是別的什麽。
男人冷漠的聲音在頭頂傳來：“溫茉，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溫茉激動的心跳在這一刻驟停，倉促的挪開視線不敢跟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對視。
抿緊唇，她最終還是將憋了一晚上的話說出。
“對不起。”
男人聲線沒有任何起伏：“什麽？”
溫茉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男人，她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的道：“對不起周津川，當年我沒有阻止他們，是我的不對。”
當年他們還是男女朋友，可她卻沒有阻止那些跋扈子弟硬逼不能吃魚的他吃魚。
即使當年她沒有親自動手，但旁觀的她同樣有錯。
周津川聞言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看著女人的眼神充滿冷意。
“風水輪流轉，你當下處境說不定就是因為當初不積德。”
溫茉臉色一白，可想到當初身為溫家大小姐的她確實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當年她仗著身份做事張揚導致人員極差，圈子裏沒幾個人看得起她。
而當她家出事，原本圍繞在她身邊的塑料姐妹們紛紛落井下石，唯一一個真心好友趙夕也被家裏送到國外。
這也是她為什麽在溫家破產之後會過得那麽悲慘的原因。
當年的她別說有人幫忙，沒有遭到報複已經算她果斷跟圈子裏的所有人劃清關係。
說不定真的如周津川所言，如今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報應罷了。
周津川見溫茉沒有反駁，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厭惡她擺出如今這副任由人肆意折辱也不為所動的模樣，曾經張揚跋扈的她仿佛隻是他午夜夢回怎麽也忘不掉的畫麵。
男人突兀的指著河邊的花：“你，去把那朵花摘下來。”
溫茉瞬間從失落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下意識順著男人的手望過去。
在看到平靜的水麵時皺緊了眉頭，她下意識拒絕：“周總，我現在穿著布鞋不方便，您要是喜歡花，我可以在前麵的花壇給您摘些。”
周津川眯眼不悅的看著溫茉，聲音森冷無情。
“溫茉，我沒有在跟你商量。”
見溫茉的臉色白了又白，男人幽幽補充：“我隻要結果，不管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