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溢歡在混沌之中醒來之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入眼的是一片讓人身心舒暢的柔和,楚溢歡稍稍動了動身子,隻感覺渾身好似骨折一般疼痛難忍。

“姑娘莫要亂動。”

一道好聽的女聲傳來,緊接著一個麵容清秀的女子便入了楚溢歡的視線。楚溢歡身上沒有力氣,隻能隨著女子的攙扶慢慢坐起了身,她剛剛坐好,那女子便端過一碗清粥。

“姑娘身子虛弱的很,眼下不能吃太過油膩的,且先吃些清粥,暖暖腸胃。”

楚溢歡現在隻感覺身上酸痛無比,她想說話,又感覺嗓子裏好似有東西堵著一般,開不得口。楚溢歡沒有其他辦法,便也隻能一勺一勺的就著女子的手吃著清粥。清粥落胃,身上果然也舒緩了許多,她張了張口,感覺嗓子也不似剛剛那般灼痛。

“我……我這是在哪裏?”

楚溢歡艱難的開了口,聲音嘶啞至極。麵前的女子把粥碗輕輕放到一旁的小幾上,方才轉過身看著楚溢歡。

“這裏是四川國的一個部族,我是族中的族民,叫青青,姑娘喚我青青便好。”

“西川?”

楚溢歡心裏猛地一顫,腦海裏突然間翻湧著一些記憶。“西川”二字她再熟悉不過,可是,她剛剛不是在娘親的寢殿中嗎?這會怎麽會身在四川?這些疑問在腦海中不斷翻騰,楚溢歡一瞬間隻感覺頭痛欲裂。

青青看著楚溢歡痛苦的樣子,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扣,頃刻間便揮出一道五彩光環,光環飛進楚溢歡體內,楚溢歡瞬間感覺自己身上清爽許多,頭也不似剛才那般疼痛。

楚溢歡震驚地看著青青,青青笑了笑:“姑娘不必擔心,我方才隻是給姑娘注了一道有助於恢複體力的術法,不會有危險的。”

楚溢歡疑惑地看著青青:“你會術法?那……那你是西川皇族中人?”

青青笑著搖搖頭:“青青不是皇族中人。”

楚溢歡更是驚訝了:“難道說,是上古神族?姑娘就是神族後裔?”

青青微微點頭:“姑娘竟然知曉我族?那姑娘是?”

楚溢歡垂眸:“我是在書中看到過,這世間除了皇族之外,還會使用術法的,就隻有仙族和上古神族後裔,青青姑娘方才說這裏是西川,那便隻能是神族後裔了。”

青青笑著看著楚溢歡:“姑娘好學識,想必也是大戶貴族之女,怎會莫名暈倒在我們聖靈山腳下?”

正說著,突然楚溢歡感覺頭部劇痛,一時間竟是有些眩暈難忍。

青青見狀趕緊伸手探了探楚溢歡的脈象:“姑娘身子過於虛弱,不宜久坐,姑娘且再睡一會,等姑娘恢複些體力了,我們再想眼下的事情。”

楚溢歡雖有滿心疑問,卻也知道此時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更何況自己的身體目前是真的支撐不住。眼前的這位青青姑娘看也不像是壞人,楚溢歡便點點頭,隨後便隨著青青的攙扶躺下,許是真的太過虛弱,剛躺下沒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

青青仔細地給楚溢歡掖了掖被角,便起身端著餐盤出了內室。外廳中,一位看似已經年過半百的老人正在一人獨自下著棋。青青把餐盤送了出去,轉身回來又給老人續了茶。

半晌,老人方才緩緩開口:“那丫頭可是醒了?”

青青點點頭:“是的爺爺,雖是醒了,但是身子卻是虛弱的很,孫女方才探了探她的心脈,那心脈飄忽不實,氣若遊絲,看樣子並不像一朝一夕的事情。”

老人抬手撫了撫下顎胡須:“這丫頭莫名在聖靈山附近出現,可不是尋常之事。”

青青抬頭看了看老人:“爺爺莫不是要把這姑娘交給國主?爺爺不可,要是被國主知道,那這姑娘豈不是凶多吉少?”

老人麵色略有些凝重:“糊塗,你以為你不說,國主便不知道了嗎?我族素來不入外人,如今卻意外地從聖靈山附近帶回一女子。這等大事,如何能瞞得了國主?”

青青有些心急地站起身:“早知要是這樣,那青青當初何必救她回來?倒不如放任她生死由命。”

老人無奈地搖搖頭:“你且坐下,總是這副心浮氣躁的性子,他日如何能服眾,如何能做的了我族族長?”

青青也心知自己方才確實是著急了一些,她緩了緩心神,才不情不願的再次坐下。

老人看著青青,深深歎了一口氣:“爺爺不是讓這丫頭去送死,而是咱們確實是不敢留下她,這丫頭與平日裏那些擅闖我族的人不一樣,所以這件事情一定要讓國主來拿主意,你且不可衝動,否則便會連累我們方家,甚至整個部族。你可還記得你的爹娘是如何過世的嗎?”

提到爹娘,青青眼中流出濃濃的哀傷,眼眶中也蓄滿了淚水。

青青抬頭看著爺爺:“青青知錯了。”

老人憐愛地看著孫女:“爺爺不是罵你,也不是說你做的不對,隻是這件事情過於蹊蹺,那聖靈山可是我西川國的聖山,事關國中大事,爺爺不敢輕舉妄動。青青你且好好在家,一會爺爺便要去王庭一趟。”

青青知道爺爺是要去見國主,但是她心裏雖然不願,卻也不好阻攔,畢竟爺爺說得對,這件事情不是小事,她不能任性,所以便隻能聽話,乖乖的應著。

“師祖可是要去找父皇?”

隨著一道男聲傳來,門外走進一高大男子。劍眉星目,皮膚白皙,說話時薄唇微啟,硬挺的鼻梁給那張無比俊美的臉上又增添了一絲剛毅。

青青蹭的站起身急忙奔到男子身側:“師兄?師兄怎麽回來了?”

男子笑著揉了揉青青的頭發,沒有直接回答青青的話,而是對著坐在那處的老人恭敬地施了一禮:“師祖,孩兒回來了。”

老人站起身:“爵兒隨我來。”

“是!”

男子轉身對著青青笑了笑,然後便隨老人去了書房。

師祖孫二人入了書房,老人方才開口:“想必國主都已經知道了?”

男子恭敬地俯首:“師祖妙算,父皇確已得了消息,聖靈山附近入了外人。”

老人點點頭:“國主此時讓你趕回來,可是有什麽其他吩咐?”

男子從裏懷拿出一封信箋:“父皇親筆,請師祖過目。”

老人接過信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心裏已經大概明白了國主的意思。

這時身前男子也再次開口:“父皇的意思和師祖一樣,這女子來的蹊蹺,不同於其他擅闖之人,所以還請師祖慎重定奪。”

老人撫了撫胡須,若有所思。半晌,老人看了看男子:“爵兒此次回來,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便是入聖靈山取武器吧。”

男子微微一笑:“取武器是其一,另外還有,父皇知道師祖這邊最近事情比較多,希望爵兒能夠跟著師父曆練曆練。”

老人欣慰地笑著:“國主苦心,老朽感恩。”

男子微微附身:“師祖乃神族族長,父皇這是想讓爵兒跟著師祖多學些東西,多偷偷師呢。”

老人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慈愛:“虧了你堂堂一國儲君,倒也肯留在這裏跟著我吃苦。”

被老人稱之為儲君之人,便是這西川國太子——慕容爵。

南宮爵笑著:“師祖總是心疼爵兒,如今爵兒都已經長大了。”

老人拍了拍南宮爵肩膀:“再大你也是我的孩兒,五年前,你師父師母突遭橫禍,臨終之時,最放心不下的除了青青,便是你們師兄弟幾人。”

說起師父,南宮爵臉上便凝重幾分:“師父師母的仇,爵兒一定要報,待爵兒查出當年之事,定要手刃仇人。”

老人看著南宮爵麵露狠色,輕歎一口氣:“爵兒當年隻身潛入東楚皇宮,雖說後來全身而退,卻也身負重傷,這幾年調養可還有效?”

南宮爵想到當年九死一生,也是心有餘悸:“師祖放心,有師祖給爵兒調養,身體早已恢複如初。”

老人點點頭:“那便好,如今爵兒是西川儲君,切不可再如當年一般衝動。”

南宮爵知道這是師祖不想讓自己參與報仇之事,也理解老人的一片苦心,於是便趕緊回應:“爵兒謹遵師祖教誨。”

老人再次親昵地拍了拍南宮爵肩膀:“好了,我們談話許久,外麵青青那丫頭怕是早已經等不及了。”

老人的話裏帶著幾分曖昧不明,南宮爵故作不知的笑了笑,便隨著老人一道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