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溢歡隨著楚驍進了宮,這個她兩年未曾回來的地方,她竟沒有一絲留戀。剛才去給楚燁請安,不知為什麽,兩年前的她對這位父皇,還是有父女之情的,但是如今再見,隻覺他臉上的表情甚假。
兄妹倆出了禦書房,發現空氣格外的清新。也讓楚溢歡剛剛有些煩悶的心情得到了舒緩,她微閉著雙眼深深呼吸著,仿佛把體內的濁氣也吐出了一般。
“很想知道你這兩年都發生了什麽?”
楚驍看著走在他身前的楚溢歡,感念她真的長大了不少,卻也心疼。方才她在禦書房中,與楚燁一來一回的寒暄之中,話語之間竟是滴水不漏,僅從臉上的神情可是絲毫看不到心裏去的。
兩年前的她,雖然聰明漂亮,卻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對外界的一切都還單純至極。可如今的她,卻是自內而外散發著自信,還有那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嬌。
楚溢歡在前麵走著,今日的她身著一身淡紫色輕紗長裙,顯得高貴卻又脫俗。她素來不喜繁重的打扮,這樣一來,反倒襯出了她那清透的美。
楚溢歡轉過身,麵對著楚驍一邊背著手倒著往後走,一邊和他聊天:“這兩年裏所發生的事情我可是全都告訴七哥了,未有一點隱瞞。”
楚驍寵溺地看著她:“七哥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覺得你長大了許多,也變了許多。”
“七哥原來對歡兒說過,在還沒有能力反抗時,要先學會自保。”
楚驍笑著看著她,未再說什麽。
他知道楚溢歡這兩年的遭遇,但是這件事情卻不能對別人提起。至於楚燁那邊,楚溢歡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帶走的,醒來時已經被百姓救起來。
至於西川的事情,楚溢歡並未提及。楚溢歡本身沒有靈力,楚燁根本探尋不到。這兩年他也一直在找,但卻沒有一點線索。雖然對於楚溢歡的說辭他一個字都不信,但是卻也沒有別的證據。
楚溢歡是在方歡的房裏失蹤的,楚燁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西川,但是對於西川,他卻不敢貿然行事。幾次探查也是無功而返,原因隻有兩個,第一就是楚溢歡真的不在西川,第二,那就是有人故意隱瞞。
然而對於這第二種猜測,楚燁卻沒有絲毫證據。
楚溢歡轉過身想繼續往前走,卻被不遠處的一個花園吸引了目光。她回身拉著楚驍:“七哥,陪我去那個園子走走吧。”
楚驍微微蹙了蹙眉:“一個園子有什麽新奇的?”
“東楚的氣候與西川不同,西川這個時候很冷,這些花兒朵兒的,早就不開了。”
楚溢歡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拖著楚驍到了花園處。楚驍雖然嘴裏不情不願的,但還是任由楚溢歡拉著他。
二人剛要進去,卻見從裏麵走出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一身鵝黃色長裙,頭上是同色的珠釵,看上去整個人清新雅致。那姑娘低著頭,腳步匆匆,沒有留意到楚溢歡他們二人,若不是楚驍拉著楚溢歡後退了一步,怕是就要撞上了。
那姑娘一驚,抬頭看清了來人,趕緊附身施了一禮。讓楚溢歡驚訝的是,她並未見過這姑娘,而那姑娘卻認得她是九公主。
楚驍讓那姑娘起身之後才給楚溢歡介紹:“這位是謝丞相府上的嫡三小姐。”
對於這個謝丞相,楚溢歡還是知道一些的,為人忠厚正直,剛正不阿,如今他這個小女兒,看著倒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姑娘。
隻是,楚溢歡瞧著這姑娘卻是雙眼通紅,身邊也未跟婢女,楚溢歡心裏沒來由的一顫:“謝姑娘可是遇到麻煩了?”
謝小姐一愣,隨即便對著楚溢歡柔柔地笑了笑:“勞九公主掛念,臣女無礙。”
說罷,她又抬頭看了看楚溢歡和楚驍,遂又繼續道:“殿下和公主應該還有事情吧,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謝小姐說完便恭敬地行禮之後離開了園子。看著謝小姐的背影,楚溢歡有些感慨:“這姑娘到是順眼的很,不似那些個趾高氣昂的貴女。”
楚驍無奈地搖了搖頭:“別看了,你口中的這位順眼的姑娘,已經被你六哥退了婚,恐怕,你們是沒有緣分做親戚了!”
楚驍說著,便抬步往園子裏麵走去。楚溢歡聽得一頭霧水,趕緊追上楚驍:“七哥你剛說的什麽意思?這謝家小姐,是六哥的未婚妻嗎?”
楚驍看著一臉好奇的楚溢歡,忍不住輕聲笑了笑:“你這丫頭,自己的事情一點不上心,怎麽偏就對別人的事情如此感興趣?”
楚溢歡調皮地衝著楚驍吐了吐舌頭,轉身便向前走去,卻聽得楚驍的聲音在後麵響起:“謝家三小姐與六哥自小便有婚約,還是父皇指的婚,按理說,六哥溫潤如玉,這謝家小姐也是溫婉可人,本是佳偶。可是卻不想六哥突然退婚,讓謝家小姐很是傷心。”
“自小心裏便有一人,那人,總是與旁人不同,即便後來你的生命裏會出現很多其他人,但這個人,也始終是個特別的存在吧。”
看著楚溢歡的神情,楚驍有些心疼:“歡兒,你告訴七哥,你對那個西川太子……”
“七哥,我與他,終究不是一路的,我何必牽連與他,若沒有我,他也許會有更好的將來。”
“這是什麽話?我堂堂東楚九公主,又是神族後裔,難不成還配不上他一個小小西川太子?”
楚驍這話說的可是有些不講理了,且不說西川與東楚本就是實力相當,就是慕容爵本人,那也是少有的出類拔萃之人。這些事情,楚驍當然知曉,但是無奈他現在就好像是一個要嫁女兒的父親一般,縱是全天下最優秀的男子,也是配不上自己妹妹的。
看著楚驍這般神情,楚溢歡忍不住笑出了聲:“七哥自然覺得歡兒是好的,隻可惜,在別人眼裏,別人家的女兒也是好的。”
兄妹倆這邊還在說著什麽,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低吼聲。楚驍下意識地把楚溢歡拉到自己身後,二人站定不動,分析著聲音的方向。不久,楚驍拉著楚溢歡輕輕往一處樹林中走去。
剛入樹林沒幾步,楚溢歡便看到樹林深處一道寶藍色身影。此時正背對著楚溢歡和楚驍,隱約看去好像雙手抱頭,正往一顆粗壯的樹幹上撞著。背影看起來這人好似十分痛苦,楚溢歡疑惑地看了看楚驍,卻見楚驍眼神微眯,神情有些緊張。
楚溢歡剛想出聲問是怎麽回事,楚驍便說了一句:“糟了,是六哥。”
楚驍說著便抬步往六皇子楚冕方向疾走。楚溢歡急急跟上,心裏也是有些擔心。二人來到近前一看,果然是楚冕。
楚驍伸手拉起楚冕:“六哥?六哥這是怎麽了?”
可是楚冕卻是一邊躲避著一邊仍是雙手抱著頭,不願抬起臉看他們。
楚溢歡震驚地看著楚驍和楚冕撕扯著,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突然楚冕猛地抬手一推楚驍,露出了那張慘白的臉。
這一眼看去可是嚇壞了楚溢歡,此刻的楚冕臉色慘白,雙目猩紅,額角處青筋繃起,滿臉的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楚溢歡看了看楚驍:“七哥……這是?”
楚驍微微搖了搖頭:“六哥這是發病了。”
“發病?怎會突然這樣?”
正說著,楚冕那邊一個轉身直奔著楚溢歡就撲了過來。楚驍一把扯過楚溢歡,抬手擋了楚冕一掌,因著楚驍不想傷到楚冕,結果反到是被楚冕傷了一掌。
楚溢歡心裏一急,抬手便去抓緊緊箍在楚驍手臂上的那隻手。
“六哥,你清醒一點,是我和七哥。”
隨著楚溢歡這一聲輕呼,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楚冕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這一變化讓楚驍和楚溢歡吃了一驚。楚溢歡兩隻手握著楚冕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往回拉他的胳膊,而楚冕也真的就如此隨著她的力道撤回了手。
楚溢歡和楚驍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但是楚冕也確實是逐漸地恢複了正常。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褪去慘白,眼睛裏也不見方才的猩紅。楚溢歡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握著楚冕的手,好像明白了什麽。
楚溢歡看了看楚驍,突然鬆開握住楚冕的手,隻見楚冕神情一凜,臉色又開始變白,楚溢歡嚇得趕緊伸手握住楚冕。
“七哥,這是怎麽回事?”
楚溢歡一邊握著楚冕的手,一邊一臉茫然地看著楚驍。
楚驍也同樣是一臉茫然地搖搖頭:“許是……你才是能夠克製六哥的人?歡兒,眼下這裏不方便,帶六哥回太子府。”
楚溢歡點點頭,轉臉看了看一臉呆滯的楚冕,有些心疼地輕歎一口氣:“六哥,我們回家好不好?來,跟歡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