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端坐著一個一身白衣的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溫和,麵容清潤,臉上掛著淡笑,眼中也是滿滿的柔和,僅是這一張臉,便讓人無法揣測此人的內心。而此時,這人正麵帶慈愛地看著從遠處走過來的慕容瑾。

“舅父。”慕容瑾端正地朝著大殿之上的那個人行了一禮。

大殿之上那人眯了眯眼,笑意更濃:“阿瑾回來了,上前來,讓舅父好好瞧瞧。”

慕容瑾聽話地上前了幾步,但卻仍是站在台階之下,並未有本分逾越之舉。

高座上的人麵色不變:“阿瑾此番可還順利?”

慕容瑾微微弓著身子:“回舅父,還算順利,慕容爵靈力大損,此番雖讓他逃了,但東楚的那個小公主還是帶回來了。”

那人並未顯出任何驚喜亦或是其他表情,隻微微頷了頷首道:“阿瑾辛苦了,近段時間還有辛苦阿瑾照應那個丫頭,在拿到東西之前,還不能傷她。”

“舅父?”慕容瑾一驚,不明白那人的意思。

那人擺擺手:“好了,忙了許久,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慕容瑾雖然心裏疑惑,但卻深知此時不該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他再次恭敬地施了一禮,退出大殿。

慕容瑾來看楚溢歡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天色已然暗了下來,這讓同樣一身玄衣的楚溢歡身影顯得有些模糊。跟在楚溢歡身旁的兩個侍女看到慕容瑾過來,趕緊跪地:“少主。”

慕容瑾神色未動,掃了一眼跪地的侍女:“下去吧。”

待侍女離開,慕容瑾來到楚溢歡身側:“歡兒,起風了,進屋去吧。”

慕容瑾的語氣與方才和侍女說話的語氣完全是判若兩人,然而楚溢歡卻好似並未聽到一般,自始至終眼睛隻是看著遠處,那裏,有一片茂密的竹林。

一陣風起,楚溢歡不禁地打了個寒顫,慕容瑾微微蹙了蹙眉,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楚溢歡打橫抱起轉身就往臥室走。

“慕容瑾你做什麽?”楚溢歡嚇了一跳,在慕容瑾懷裏開始掙紮。

慕容瑾薄唇緊抿,並未說什麽,待進到臥室時,在一旁打掃的侍女也是被嚇了一跳。

“出去。”

慕容瑾出口的聲音明顯帶著怒氣,嚇得幾個侍女險些砸了手裏的東西,紛紛施禮之後趕緊退出內室。慕容瑾把楚溢歡放到**,自己也坐在她的對麵,楚溢歡仍舊偏著臉不去看他。

慕容瑾看著楚溢歡,眼中的怒氣柔和了幾分:“這是和我賭氣嗎?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愛惜嗎?”

楚溢歡隻盯著牆麵,不去回應什麽,也不去看慕容瑾。

慕容瑾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好,你不是有很多疑問嗎?你問,我都告訴你。”

楚溢歡轉過頭看向慕容瑾:“這是哪裏?”

“噬魔族王庭。”

慕容瑾的幹脆到是讓楚溢歡沒有想到,對於他的回答,她也是將信將疑。

“噬魔?那你和這裏有什麽關係?”

“我母妃,是噬魔族的公主。”

“什麽?”

慕容瑾的回答讓楚溢歡狠吃了一驚,她盯著慕容瑾,半天沒有說出話來。而慕容瑾也知道,這個答案對於楚溢歡來說確實有些難以接受。楚溢歡不敢置信地搜索著自己記憶裏有關噬魔族的信息,但是她大腦運轉了好一會,也僅僅停留在當年神魔大戰時,噬魔君被封印在縹緲仙山的傳說。她從來不知道,這世上,竟還真的有噬魔族的後人。

過了半晌,楚溢歡終於開了口,似是疑問,又似是自言自語到:“那我呢?”

慕容瑾一愣:“什麽?”

楚溢歡抬起臉看著慕容瑾:“那我呢?你們抓我來,又有什麽目的?”

“歡兒……”

“我……有價值是嗎?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對不對?你對我好,為了我不惜與慕容爵起衝突,都是你計劃好的是嗎?”

慕容瑾的心微微顫了顫,再看向楚溢歡時,眼神中竟多了一絲猶豫,他張了張口,終究還隻是喚了一聲:“歡兒,我……”

楚溢歡看著他的神情,輕笑出聲:“自聖靈山腳下相遇,你三番四次助我,救我,我雖無法回應你的感情,卻對你捧出一顆真心,然而我的真心相待,在你看來是不是特別可笑?”

“歡兒……我承認,我當時確實是帶著目的才接近你,但是我對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我對你雖未坦誠,但我從未騙過你。”

楚溢歡抬眼看著慕容瑾,眼神中滿滿的都是難過和痛心,那通紅的眼眶看的慕容瑾心疼,他抬手想去撫一撫她的頭發,卻被楚溢歡再次一個轉臉躲了過去,慕容瑾的手僵在半空,再看楚溢歡別過去的臉,心裏已是鈍器捶打般疼痛。

“少主,君主請您過去。”

正待二人僵持之際,門外響起了沐風的聲音。慕容瑾應了一聲之後便站起身,看向楚溢歡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舍和無奈。不舍於離開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無奈於自己的身份,是不是終將與她無緣。

聽著房門被打開又再次關上的聲音,楚溢歡緩緩地轉過一直朝著裏麵的臉,就著這個坐姿直接把臉埋進了雙膝之間。此刻這裏隻有她一個人,楚溢歡將方才一直隱忍的眼淚夾雜著委屈和難過一股腦地全部釋放出來。

此時此刻的楚溢歡,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一樣思念著楚驍,思念著慕容爵,她擔心他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何處,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危險。

而此時在神族別院的一處臥房內,方青青正在給一個躺在病**的人施法解毒。過了半晌,一直等在外間的慕容爵才看到青青從裏間臥房走了出來。

慕容爵趕緊迎上去:“青青,他怎麽樣?”

青青俏皮地衝著慕容爵一笑:“放心,你師妹出馬,還有什麽是治不了的?”

慕容爵一聽青青這輕鬆的語氣,就知道楚驍定是沒有大礙了。但是還沒有等慕容爵說什麽的時候,青青便輕歎了一口氣,朝著裏間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說到:“這以血破陣乃是下下之策,若非萬不得已豈能隨便動用。”

青青說著,眼神下意識地看了看慕容爵同樣為了破陣而割傷的手:“師兄的傷如何了?”

慕容爵淡淡笑了笑:“西川本就克製噬魔,我自是無妨。”

青青點點頭,神情卻依然有些落寞。

慕容爵抬手拍了拍青青肩膀:“我知你擔心歡兒,放心,我定會把歡兒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慕容爵話音剛落,阿照便出現在門外:“主上。”

阿照沒有多說什麽,然而慕容爵卻是知道定是有了消息。慕容爵趕緊帶著阿照來到他在別院的書房,剛進書房,慕容爵便有些心急地看著阿照:“如何?”

阿照衝著慕容爵輕輕點了點頭:“主上的猜測都是真的,此番確是噬魔族所為,而且,瑾王爺與噬魔族也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尤其是近幾年來,瑾王爺與噬魔的往來愈發頻繁。”

慕容爵坐在案幾旁,仔細地琢磨著阿照的話:“這是在與我們宣戰。”

阿照一愣:“主上的意思是?”

慕容爵微微笑了笑:“自神魔大戰之後,噬魔一族一直低調隱居,低調的讓我們甚至忽略了他們的存在,然而此番突然有如此大動作,又毫不顧忌地讓我們輕易查探到他們的消息,這難道不可疑嗎?”

阿照垂了垂眼眸:“主上的意思是,這消息就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

慕容爵沒有回應阿照的話,而是陷入了沉沉的思緒當中,許久,方才神情落寞地吐出了一句:“不知道歡兒現在如何?她那個性子……”

聽著慕容爵的話,阿照的神情也難過起來:“屬下不知他們為何要帶走二小姐?”

“因為丫頭的身上,有他們要找的東西。”

二長老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慕容爵和阿照都是一怔。話音剛落,便見著青青扶著二長老從門外走了進來。慕容爵趕緊起身:“長老身子可好些了?”

青青扶著二長老坐下,二長老微微頷了頷首:“好多了,除了行動有些不便,倒也沒什麽其他問題。”

慕容爵本就極為尊重神族中人,眼下更是對二長老敬之又敬。他像之前對待方老族長那樣,對著二長老輕施一禮:“長老適才所說,歡兒身上有噬魔族想要的東西,不知是何物?”

二長老眼神微閃,雖未說話,看神情卻應是陷入了深思,不多時,便長長舒了一口氣道:“神魔大戰時封印魔君的聖物——傾杯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