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我把外衣穿上就好了。說實話定州比京城冷多了,但定州去年的時候居然沒有下雪。”
說到去年的沒有在定州看過雪,讓薑卿塵顯得有些遺憾。也讓沈君延回憶起了去年發生的事情,薑卿塵不顧危險跑到定州來找他,還因為救他而受了傷。
或許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沈君延堅定了自己的內心。他知道,自己真的喜歡上了眼前這個女人。即使,她是太後派來的細作。
他很清楚,這一年她一直在遭受著太後的威脅。但因為對他同等的喜歡,她從未做過一件對他不利的事情,還為此犧牲了很多,受了很多的傷。
這件事,薑卿塵或許以為他都不知道,以為自己瞞得很好。但其實,他全都清楚。
太後的那些把戲,他也都明明白白。
他實在不懂,自己明明比沈君聞優秀那麽多,為什麽太後卻要一心幫著沈君聞,甚至幾度想要害死自己?
就因為,他的母親曾經隻是一個丫鬟嗎?
他雖然也不喜歡他的母親,但那,終歸是他的親生母親。
“嫂嫂,哥哥,下雪了,我們快出來看啊!”薑卿塵透過窗戶的縫隙剛看到雪,嘩啦啦地下著。下的很大,屋頂上都蓋上了厚厚的一層。
轉頭聽見沈婉瑩似乎在叫自己,薑卿塵的臉上浮現出了笑意。看來,有的人比她還要興奮呢。
把所有的厚衣服都拿出來給薑卿塵穿上,又給她弄了一個暖手的套子。把薑卿塵渾身上下都裹得像一個球一樣,沈君延才放心地將門打開。
“你們都是怎麽看著公主的?怎麽能放任她在雪地裏玩?著涼了怎麽辦?”一開門,沈君延就看到了讓他氣血上頭的一幕,沈婉瑩居然一個人在雪地裏歡快地跑著,雪落了她滿身。
而一旁的丫鬟侍從,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前去阻止。
“哥哥,你別怪他們,是瑩瑩自己要玩的。”聽到沈君延在訓斥下人,沈婉瑩有些不忍,戰戰兢兢地跑到沈君延身邊,並向他承認了錯誤。
她隻是,看到下雪了很高興。而京城雖然地處北方,但也已經有兩年沒有下過雪了。
“我還沒說你呢!這麽冷,你一個人跑到雪地裏去玩是想幹什麽?你是覺得自己身體很好是嗎?你要是生病了這麽了?你是存心想讓哥哥難受嗎?”
聽到這話,薑卿塵拍了拍沈君延,示意他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重。
雖然沈婉瑩還是個小孩子,但她也有自己的自尊。把話說得太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的。
況且,這也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
“哥哥對不起,瑩瑩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瑩瑩以後一定乖乖的,一定不讓哥哥為我擔心。”雖然沈君延的話的確讓沈婉瑩有些難受,甚至是想哭。
但沈婉瑩還是極力地忍耐著,帶著哭腔向沈君延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生氣歸生氣,可生完氣看到沈婉瑩這委屈巴巴的樣子,他又覺得心疼。
他把沈婉瑩拉到自己麵前,拍掉她身上和頭上的雪。然後把她抱緊懷裏,用自己身上的體溫去溫暖她,並一度無言了很長時間。
“瑩瑩,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凶你的,哥哥隻是太擔心你了。”沈君延最終還是為自己衝動的行為表示了後悔,隻是當他看到沈婉瑩在雪地裏玩耍的時候,他就不由地想起了當時沈君聞拿她來威脅自己的時候。
如果說他的弟弟沈君安是小時候給自己溫暖的人,那沈婉瑩就是在他遇上薑卿塵之前溫暖自己的人。
每當他去皇後宮裏請安的時候,她都會跟在自己後麵“二哥二哥”地叫著。起初他覺得很煩,覺得她不過是想要報答自己救了她的恩情。
但其實當初自己救她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那麽多。那隻是他下意識的行為,即便她是皇後的女兒,那也是自己的妹妹。
而他既然會去救跟自己沒有一點關係的人,那對於自己的妹妹,她就更沒有理由不救了。
他永遠都記得那一天,他因為在戰場上受了傷,所以一直在王府裏休養。可沈婉瑩卻忽然跑了過來,還拿了一整盒的糕點。
看到自己被包紮的手臂,原本還笑嘻嘻的她忽然就哭了起來。沈君延覺得奇怪,又沒人欺負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麽?
“你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欺負你了。”沈君延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麽問沈婉瑩的。
“不是,二哥,我聽父皇說你傷得很嚴重,你痛不痛啊?痛的話可以哭的,不要覺得丟臉。”聽到她的話,沈君延卻笑了。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他都已經這麽大了,而且還是個男子,怎麽能因為一點點的傷痛就哭呢?
這點傷就哭得話,那他還算什麽男子?還怎麽統帥燕安軍?
然後,沈婉瑩將她帶來的糕點拿給沈君延吃,還對他說“二哥,這是我母後讓人做的糕點。母後對我說,隻要吃點甜的,就不會痛了。”
看著沈婉瑩遞過來的糕點,沈君延猶豫了很長時間。最終,他終究還是不忍,並接了過來。
剛塞進嘴裏,糕點的甜味便開始在嘴裏蔓延開來。在那一刻沈君延覺得不隻嘴裏甜了,心裏也很甜。
“二哥,好不好吃?要不要再來一塊?”沈婉瑩觀察了一下,發現沈君延的眉毛的確舒展了很多。
她就知道,甜食對自己有用,對沈君延也肯定有用。
雖然隻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卻讓沈君延銘記了很長時間。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真心誠意地問他“你疼不疼啊?”
這樣的關心對他而言,是彌足珍貴的。一句簡單的關心,便足以讓他珍藏很多年。
他從來,都是一個非常容易滿足的人。
“不是的,哥哥,是我不該惹你生氣,是我不好。”稱呼從“二哥”變成“哥哥”,短短一字的差別,卻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