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麵的梁九功聽到裏麵那麽大的動靜都忍不住老臉一紅, 也隻有徐嬪侍寢的時候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隻是他在外麵越聽越不對,好像不是在做那檔子事,徐嬪發出來的聲音巨大, 更像是在吼叫, 兩人在打架嗎?
隻是皇上沒叫他,他不敢進去, 其實他擔心徐嬪跟皇上打起來, 這種事也隻發生在徐嬪身上,別人不會發生, 好在他過一會兒聽到笑聲,有徐嬪的,有皇上的,他這才鬆一口氣。
再過了好長一會,他聽到皇上叫他,他趕忙讓人進去, 備好水給皇上跟徐嬪沐浴,弄好一切後, 他才又出去。
懸在空中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一半, 外麵月光昏暗, 屋內仍然點著燭燈,**的帳簾還沒放下來。
康熙見徐氏裹著錦被, 隻露出一顆腦袋, 頭發被她全部綁起來,紮個鬆鬆的丸子頭, 他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親,“要喝水嗎?渴嗎?”
“不說還好, 一說我還真有點渴了。”
“朕去給你倒。”
能讓他下床親自倒水的人也就隻有她了,見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完半杯後他就著那半杯喝完,把瓷杯放回去後見她嘴邊還有些水漬,他替她擦了擦,手指被咬一口。
“不累嗎?趕緊睡,朕明日會叫醒你。”
“皇上,你明日醒的時候叫我的侍女過去把我的騎馬服拿過來。”
“嗯,放心吧。”
兩人一起閉眼,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康熙是出來遊玩放鬆的,不像先前那樣按時起來,反而是睡到自然醒,比往常晚了兩刻鍾,他記得昨晚徐氏說的事情,把梁九功叫進來,吩咐幾句後又躺回到**,他既然要帶徐氏一起騎馬,便要等她醒來。
徐氏這人起得晚,又賴床,估計還要一會才醒。
他摟著徐氏,徐氏身上總是有一股幽香。
如他所想,徐氏幾乎是晚了半個時辰才醒,一睜眼嚇一跳。
“皇上,你怎麽一大早的就嚇人。”任誰醒來就看到有一個人睜著眼睛,離這麽近看人,誰都會嚇一跳,徐香寧輕拍一下皇上的胸膛,揉了揉眼睛,不顧自己的形象弄了弄眼角的眼屎,“皇上,幾時了?是不是該起來了,你們今日不用去狩獵嗎?”
“不著急,你不是要騎馬射箭嗎?朕今日教你,明日再狩獵。”
“一整天都教我嗎?皇上會不會無聊,我會不會耽誤皇上了?”
“沒有,今日是他們幾兄弟狩獵,朕不參與,本來就是空閑的。”康熙今日本來就沒安排狩獵,他比不上年輕力壯的阿哥們,想著先悠閑歇息一日,讓他的兒子們先在一起玩一天,他這個阿瑪在,他們也會不自在,他想著跟裕親王他們騎騎馬閑逛幾圈便好,不過徐氏既然想騎馬射箭,他可以改陪她,他蠻樂意跟她待在一塊的。
徐氏在他懷裏蹭了蹭,撒嬌式的緊緊抱著他。
“快起來吧,都辰時了。”
“嗯,我這就起來。”
兩人吃過早膳,換好衣服後便從行宮出發,兩匹白馬已經被牽過來,他們先利落地上了馬,前後都有侍衛護陣跟著,她有一段時間沒騎馬,第一圈騎得不快,在南苑的馬場上先跟馬熟悉熟悉。
“怎麽樣?這匹馬溫順,朕讓人給你挑的。”
“不錯,是很溫順,多謝皇上的好意。”徐香寧笑著說,早上的陽光都不熱烈,尤其是十一月初,她看著穿著一件淺藍色夾襖馬甲的皇上,手握韁繩,人高馬大的,微微逆著光,倒有幾分貴氣挺拔的風姿,“皇上,我們再騎一圈吧。”
“來。”
跑了兩圈後,徐香寧覺得她可以稍微加快一點速度,於是跟皇上說他們騎快一點,可以有一點馳騁的感覺,於是他們又跑了一圈,繞回來時,他們遇見裕親王跟恭親王他們。
“皇兄,原來你是為了陪佳人才不赴我們約,派一個奴才過來打發我們,皇兄,你見色忘義啊。”
徐香寧抬眼望過去說話的人,見皇上皇兄的人隻有恭親王,他言語調侃,看起來跟皇上關係不錯,他跟皇上說完後才坐在馬上,抱手朝著她微微行禮。
“見過徐嬪娘娘,娘娘吉祥。”
徐香寧朝他頷首點頭示意一下。
“五弟,你與二哥結伴騎馬,不用跟朕同行。”
“皇兄這話說的,明明是皇兄不願意跟我們結伴,怎麽說著還成了我們拋下皇兄了,皇兄真不仗義,徐嬪娘娘又不是不願意跟我們同行,你怎麽還藏著徐嬪娘娘不願意讓我們見到,既然碰見了,不如我們一起賽賽馬。”
康熙皺眉,看向徐氏,徐氏也看向他。
“你覺得如何?”
“皇上,臣妾從馬背上摔下來過,臣妾不敢賽馬,還請王爺恕罪。”
“她不賽馬,朕也無心賽馬。”
“皇兄莫不是害怕了?”
康熙睨了一眼常寧,有時候他這個弟弟說話太過沒眼色,口無遮攔,正因如此,他會在朝堂上挑他的錯處懲戒他,讓他別太過目中無人。
“常寧,賽馬危險,你也曾從馬背摔下來過,還是不要做此事,我們也不要在此叨擾皇上,打擾皇上跟娘娘的雅興,快些到前麵,說不定我們能遇到幾隻雉兔。”
兩人這才騎著馬往前麵去,後麵有人家奴跟著。
等他們走遠,徐香寧才看向皇上,問了一句:“皇上,你原先是跟兩位王爺有約嗎?”
“跟他們在一塊不如跟你在一塊有趣。”
“皇上,你可真是會抬舉臣妾,不過這話臣妾愛聽,既然如此,馬我們也騎得差不多,皇上是不是該教我射箭了?我們明日去狩獵,說不定也能獵到幾隻雉兔。”
“雉兔跑得快,你初學射箭,箭術一般,恐怕很難射中。”
徐香寧瞪他,說道:“皇上,你都還沒教就看不起臣妾,反正這幾日,臣妾非得射中一隻雉兔給皇上瞧瞧,讓你小瞧臣妾。”
“哈哈哈,朕就等著,走,朕教你射箭,我們騎到那邊靶場 。”
“臣妾不認識路,皇上,你在前麵帶路。”
他們到一塊沙地上,沙地前麵架著好幾塊大圓木靶子,有人上前給皇上行禮,說是弓箭跟箭靶都準備好了。
徐香寧下了馬,當沉甸甸的弓箭拿在手裏時,她才意識到皇上真有小瞧她的資格,就這弓箭拿起來都不是易事,需要用點力氣。
“重不重?”
“皇上,你怎麽沒和我說弓箭這麽重?”
聽到徐氏的小聲抱怨,康熙直接笑了,“徐香寧,你先前從來沒拿過弓嗎?”
“臣妾沒拿過。”
康熙一想也是,她一個養在閨閣中的女子哪裏拿過什麽真正的弓箭,頂多小時候用樹枝弄的彈弓,真正的弓箭弓身是用鐵而製,不輕,但並非重到拿不起來,隻是射箭的時候需要一點力道,射箭不僅僅要大力,還要會看風向,射出來的箭才會快準狠,一擊即中。
他看著徐氏開始摸弓箭,左看看右看看。
“來,朕教你。”
徐香寧有心學,像學騎馬一樣學得認真,不過皇上在教她的時候幾乎是貼著她,貼在她身後擺弄著她的手,弄出一個角度,她初學的人其實姿勢角度不大要緊,先把箭射出來再說。
“皇上,你先後退,臣妾先試試。”
“好。”
隻是她拉得用力,總覺得弓弦拉得很緊,她放過去的箭頭又垮掉,她試了幾次才成功射出去一箭,不說十米,兩米都不到,就是像是她拋出去一樣,而不是她射出去的,她回頭看皇上,神情委屈,“皇上,臣妾天真了,臣妾還想著一日速成,明日就可以狩獵了。”
康熙被徐氏逗得哈哈大笑,許久沒笑得這麽開心。
“你真是……讓朕怎麽說你,你再試著射幾箭。”
再射十箭,徐香寧有七箭是射出去的,射得不遠,此時先不追求射中射準,而隻是射遠這件事,剩下三箭是從她手上掉下來,弓箭都沒離弦,她的右肩感覺已經開始酸了,左手拿著弓箭也酸了。
皇上過來教她,貼著她擺正她的姿勢,肩膀要平直。
“皇上,你別老貼著我,你貼著臣妾,臣妾容易心猿意馬。”
這是在教她還是占她便宜?徐香寧嚴重懷疑。
康熙愣了一下,他的確是貼著教她,絲毫不覺得哪裏不對,被她這麽一說,他才意識到他離她這麽近,幾乎是將她擁在懷裏的姿勢,換成別人,他肯定不會這樣做,他曾經也教過胤礽他們,並不會這樣貼著人教,隻是徐氏,他已經是很自然地離她很近。
“朕不能貼著你嗎?朕是在認真教你,你自個胡思亂想還怪朕。”
徐香寧算是明白別人說過的話,做過最親密事的人跟沒做過親密事的人是不一樣的,做過親密事的人會忍不住貼在一塊,下半身也不會介意貼在一塊,並不覺得哪裏不妥,可能旁人一下子看出來不對勁,過分親密了,皇上大概是這麽個意思,他並不覺得哪裏不對勁,不覺得他們親昵,可在跟著那些奴才眼裏,梁公公他們都是垂眸的,不敢多看的,更別說那些侍衛了。
“行行行,是臣妾胡思亂想,皇上,你教了這麽多,是不是該輪到臣妾實踐了,人家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實踐出真知。”
“哪來的這些話。”
“從臣妾口中來的,皇上,你後退吧,臣妾已知道要領。”
“你這是過河拆橋。”
“等臣妾回去再補償皇上,皇上,你別生氣,要不,皇上,你先射兩箭給臣妾看看,臣妾看看你的水平,萬一你的水平也一般般,達不到教臣妾的標準,那臣妾聽你說這些是不是等於無用功。”
康熙聽著直接上手敲徐氏的額頭,“你膽子大了是不是?朕還教不了你,那你是想誰來教你,沒良心的。”
“快,皇上,射兩箭,臣妾要看到皇上射中紅色靶心。”
徐香寧把弓箭交給他,一臉興致勃勃地看著他。
康熙拿過弓箭,對上徐氏亮亮的眼睛,他慢慢拉弓,對著前麵的箭靶就是一箭。
“哇喔,厲害!”
徐香寧看到正中紅色靶心時,忍不住鼓掌拍手,高呼一聲,“皇上,你是有資格教臣妾的,是臣妾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被崇拜的眼神注目的康熙嘴角微微上揚,又把弓箭還給她,要來另外一支弓箭,讓徐氏自己學自己的,他往旁邊挪幾步,對著另外一個箭靶射箭。
他們就這樣玩了一個半時辰,都過晌午了才回行宮,此時已經過了未時,午膳都沒吃。
徐香寧回到行宮時,見到門口站著宜妃,宜妃好像是望眼欲穿地等著皇上,她不由地拉開與皇上的距離,不能在宜妃麵前表現得太多親昵。
“皇上……”
“宜妃用過午膳了嗎?”
“皇上,臣妾……還沒用過,臣妾在等著皇上回來。”
“既然如此,跟我們一起用膳吧。”
這是什麽修羅場,皇上你是想看著你的女人打起來才樂意是不是,徐香寧聽著是心裏一激靈,垂眸不敢再多看宜妃,當三個人坐在一塊時,她更是覺得氣氛凝重。
“皇上,臣妾伺候皇上用膳吧。”宜妃開口,她親自給皇上夾菜。
徐香寧埋頭吃飯,餘光瞥到宜妃伺候皇上,皇上隻用張嘴就行,飯菜是送到他嘴邊,無論是騎馬還是射箭,都是體力活,她覺得自己的兩個胳膊肘都開始酸痛了,有點抬不起來,但她依舊加快夾菜的速度,吃快一點把空間讓給皇上跟宜妃,吃個半飽就放下筷子。
“皇上,娘娘,臣妾吃好啦,臣妾先回去了,臣妾告退。”
沒等皇上開口,她就帶著秋鈴跟靜竹離開皇上的房間。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後,徐香寧讓秋鈴跟靜竹幫她按摩肩頸跟手臂。
“小主,你明日真的要過去狩獵嗎?奴婢聽說狩獵區有很多野獸,這會不會有點危險?”秋鈴眼神透露著擔憂。
“跟著皇上,應該不會有危險吧。”
皇上還挺惜命的。
因為出了汗,徐香寧還沐浴,原本想著睡一覺,不過太晚了,這會睡一覺晚上不好睡,於是她開始看書,幸虧帶了三本話本子過來打發時間,正看著的時候,宜妃過來了,她趕忙起身迎接。
“娘娘,你怎麽過來了?”
“本宮不能過來嗎?”
“當然能,娘娘快請上坐,秋鈴,快去泡茶。”
徐香寧扶著宜妃到平榻上坐下來,她瞧著宜妃神色不好,她就在一旁站著。
“站著幹什麽,坐呀,你如今可是徐嬪,可以跟本宮平起平坐。”
“娘娘,妹妹不敢。”徐香寧還站著,沒坐。
宜妃眼皮微掀,掃了一眼徐嬪,她原先還覺得皇上是圖新鮮,可這新鮮期長達幾年,五年了還沒過去,明明徐嬪樣樣普通,偏偏奪得皇上的寵愛,皇上如今對她已經是寵到心尖裏了,昨夜侍寢,今天又跟皇上一起出去騎馬,琴瑟和鳴的樣子讓她心裏忍不住泛酸,皇上已經很久沒有帶她騎馬了。
“徐嬪,坐吧,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徐香寧這才坐下。
“徐嬪,本宮從來沒想過你有這麽大的造化,這宮裏姐妹那麽多,本宮一直以為皇上最愛的人是本宮,皇上心裏是有本宮的,哪怕是有更年輕漂亮的妹妹入宮,也沒法代替本宮在皇上心裏的位置,如今想來,是本宮天真了,皇上對你才真的是關懷備至,照顧有加,那是含在嘴裏怕化了。”
“娘娘,皇上心裏有你。”
“徐嬪,你別再說這種話哄本宮,本宮又不傻,本宮看得出來皇上在意的人是誰。”宜妃原本語氣還壓製著,越說越氣,變得冷硬,“徐嬪,本宮也不知道你是使了什麽狐媚子手段勾得皇上如此眷戀你,還在本宮眼皮底下眉來眼去,徐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你是完全不把本宮放在眼裏。”
她有跟皇上眉來眼去嗎?徐香寧疑惑,她見宜妃是真的生氣,生氣中還有點失望,不知一個時辰前她跟皇上發生了什麽,鬧什麽不愉快了,皇上把宜妃帶過來,說明宜妃還是很受寵的,恐怕這會宜妃也聽不進去她說的那些話,她若是反駁,估計更加激怒宜妃。
“娘娘息怒。”
“本宮該如何息怒,本宮的情郎已經被別人勾走,心裏裝著別人,本宮要如何息怒,徐嬪,是你勾引皇上,是你從本宮身邊偷走了皇上,你把他還給本宮。”
宜妃說到後麵開始哽咽,冷硬不在,反而透著濃濃的失落跟頹喪,她前麵的憤怒仿佛是紙老虎在強撐,更多的是失落,她用帕子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宜妃大概是真真切切愛著皇上,她是愛皇上這個人,而不是皇上背後那些東西,徐香寧也不知如何安慰她,皇上不是屬於她的,她不能說讓就讓,她左右不了皇上的心。
“娘娘……”
“你別跟本宮說話,本宮不想聽你說話,你肯定很得意皇上如今這麽寵你,他出去跟你一起騎馬射箭,而獨獨把本宮留在這裏,你心裏一定很高興本宮失寵了。”
多說多錯,徐香寧還是保持沉默。
“沒有關係,本宮曾經也得寵過,本宮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本宮就等著看你失寵那一天。”
宜妃瞪她一眼後便起身離開,連背影都充滿氣憤跟傷心,她過來仿佛隻是為了罵她幾句,順帶詛咒她失寵。
“小主……”
“我沒事。”
“小主,你別理宜妃說的,宜妃失寵是她的事情,跟小主無關,況且宜妃也沒失寵,皇上還是很看重宜妃。”
秋鈴怕她多想,寬慰她,徐香寧笑了笑,讓秋鈴放心,她沒有多想,當麵做什麽,她都不會太過害怕,她怕的是背後捅刀,宜妃隻是罵她幾句而已,都沒動手,她更不會害怕了,也不是特別在意宜妃說的話,人各有命,她管不了別人。
當天傍晚,皇上還是讓她侍寢。
宜妃估計是更恨她了。
“你今日倒是溜得挺快。”事後,康熙擁著徐氏,摸著她的黑發,忍不住說了一句。
“皇上,你別把我跟宜妃湊在一塊,宜妃她……”徐香寧剛想說宜妃是醋桶子,可說了宜妃是醋桶子,她又不是的話,皇上免不得問話,“總之你別把我們湊在一塊,除非你想看我們打架。”
“朕指著你們和睦相處,哪會讓你們打架。”
徐香寧心想你倒是想齊人之美,苦了她被宜妃記恨上,萬一宜妃因為惱她,回宮裏給她背後使刀子怎麽辦,她窩在皇上的懷裏,“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宜妃對你什麽心思,我對你什麽心思,你又隻有一個,又不能掰成兩半,一人一半,你把我們湊在一起,就是指著我們打架。”
“你對朕是什麽心思?”
“皇上……”徐香寧嗲著聲地喊了一聲,似有些嬌羞,“皇上,你說我對你什麽心思,皇上都知道的事情還問我。”
“朕不知道,你說說。”
“不知道就算了,我不說。”
“朕命你說。”
“不說,睡覺。”
徐香寧試圖拉過被子蓋過頭,隻是被皇上扯住,他桎梏著她,不讓她亂動,四目相對,她先避開他的目光,隻看著他耳朵的位置,之後又湊上去咬了咬他耳朵。
“別招朕,明日還要騎馬射箭,不能再來一次。”
“就招你就招你,咬死你,你再把宜妃跟我湊在一塊,我就咬死你。”
“宜妃為人不壞。”
“我知道宜妃為人不壞,宜妃跟我一樣都想獨占皇上,她見到我們在一起,她會不開心,她一不開心就會恨我奪走皇上,你這不是逼我們反目成仇嘛,我曉得皇上是有大智慧的人,肯定不會再做這樣的蠢事。”
拐著彎說他做了蠢事,今日的確不應把她們湊在一塊,他曉得宜妃的心思,宜妃是醋壇子,她見不得別人跟他在一塊,至於徐氏……她倒是沒有宜妃那樣偏激,她淡然許多,還特意提前離開讓他跟宜妃單獨相處,她骨子裏是善良的。
康熙摸著徐氏的後背,“朕知道了,朕以後不把你們湊在一塊。”
“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康熙見到徐氏已經睡著,呼吸輕緩平穩,他也闔上眼歇息。
……
來南苑的第三天,康熙一早起來,今日是與胤礽一起狩獵,他準備帶上徐氏,雖然她箭術一般,隻在昨日練習一個時辰,也勉強見成效了,至少能把箭射出去,也會騎馬,帶她出去玩玩也好,免得悶在屋子裏無聊,他把徐氏叫醒。
徐氏懵懵懂懂地睜眼,雙眼迷茫。
“該醒了,今日去狩獵,實踐出真知,讀書萬卷不如行萬裏路。”
“皇上,你淨會欺負我,我又沒說不起。”
徐氏說著起來,可是還抱著他,說被窩真舒服,不想起來。
康熙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由想起他上書房的樣子,每回到了冬日,他也覺得被窩舒服,不想起來上書房,可是每每都不能如他的願,底下那些奴才特別聽皇祖母的話,總是持續不斷地叫他起來,甚至會直接掀開被褥,讓他受涼。
“皇上……”
“嗯?”
“我的手好像很酸痛,抬不起來,昨日拉弓箭拉得太多,過度用力了,腿也算,騎馬騎太多了。”
“你不想狩獵了?”
“還是想的,不過要是我出糗,一個兔子都獵不到,皇上別取笑我。”
康熙悶笑,他根本沒想過她會獵中任何獵物,就憑她那稚嫩的箭術,要是能射中一隻矯捷的兔子,那才是奇跡,況且昨日隻是在平地上,若是騎馬就更射不中。
“皇上,你已經開始取笑我了。”
康熙勾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她,使勁勾著她的舌頭,徐氏的手往下時,他抓住她的手讓她不要亂動,該起了,她這個毛病得改一改,總是喜歡往下抓著。
“朕努力不笑你,快起來吧,梁九功!”
“皇上,奴才在。”
床帳外麵傳來梁九功的聲音,徐香寧就醒了,從**坐起來,抓了抓自己淩亂的頭發,若蘭掀開床帳,隨後好幾個人排著隊進來,端洗臉銅盆的端洗臉銅盆,拿毛巾的拿毛巾。
禦前的人伺候皇上穿衣,秋鈴她們伺候她穿衣。
井然有序。
另一邊人已經在擺膳。
等用過早膳後,他們便開始出發,徐香寧問了一句宜妃去不去,皇上說宜妃不會騎馬,也害怕那些野獸,所以不帶她過去。
樹林裏能有什麽野獸?老虎還是獅子?她想不至於遇到這麽凶猛的野獸吧,頂多是麋鹿狐狸之類的。
徐香寧跟著皇上一起騎馬過去,沒有帶秋鈴她們,隻是她一個人前去,她見到幾個阿哥,一眼掃過去除了幾個很小的,基本都在,連十四阿哥都在隊列中,可能是她的出現對這些阿哥而言有些突兀,有好幾個很明顯露出驚訝,她假裝沒看到,反正皇上帶著她,又不是他們帶著她,皇上是他們的老子,目前還是皇上最大,她隻需要抱緊最粗的大腿就行。
一群人出發,後頭有好幾輛馬車,有些馬車裏麵放著一些備用物品,那些侍衛還帶著一些很明顯的大夾子與鏈子,這樣子是準備大幹一場嗎?
南苑行宮以北再往深處的樹林裏麵是狩獵區,野獸常常出沒,他們先到狩獵區後就分批了,畢竟這麽大一群人,一丁點動靜都會驚擾到野獸,想要狩獵的話,估計野獸聽到這麽大的動靜早就跑了。
這樹林裏麵大得很,一望望不到底的那一種,樹木叢生,不過因為昨天有人來過,泥路上有腳印跟行過的痕跡。
第一天,徐香寧是老實跟著皇上,也知道狩獵並非隻是坐在馬背上騎射,其實還能下地,站在地麵上射一些野雞野兔,徐香寧這箭術自然還有待加強,那些野雞野兔真是矯捷得很,一點點腳步聲,它們就警惕地看著周圍,東張西望的,然後跑開。
狩獵第一天,皇上射中六隻野兔跟三隻野雞,這是從早到傍晚的戰績,而幾個阿哥與王爺們加起來一共射中六十隻野兔跟五十三隻野雞,還有一個麋鹿。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野兔野雞這麽多,都可以算是繁衍了。
狩獵第二天,他們再往樹林深處一點,一點點推進,其實也很有趣的,徐香寧有得到不少樂趣,第二天收獲就沒有那麽多了,一群人加起來隻有二十六隻野兔跟二十三隻野雞,依舊有一頭麋鹿還有一些野鴿,這裏麵就有她射中的一隻野雞。
狩獵第三天,她身邊有侍衛跟著,不過沒有跟皇上形影不離,而是慢慢間隔一點,狩獵的範圍可以廣一些,她騎著馬在深林中,見到一隻小麋鹿在前麵的小溪中低著頭喝水,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到來。
她很利落地從馬鞍旁抽出一支箭,上弓,幾乎是屏氣凝神,箭射出去時似乎驚動了那隻麋鹿,它跑開了,沒射中,隨即徐香寧看到從深林裏跑出一隻野豬,非常大的一隻野豬,隻衝著他們過來,那獠牙直接長出來,長長的,看起來很鋒利。
她慌得來不及掉頭騎馬跑掉,第一反應就是拔箭,隻是射出的第一箭沒沒射中,那野豬已經直接跨過那條小溪,朝著他們飛奔過來
她身邊隻帶著三個侍衛,他們沒有弓箭,隻是拿著劍,看到野豬過來,也已經直接拔劍,跳下馬。
若真是撞上,她怕是受傷不輕。
在她試圖再射第二箭時,後頭有一支箭穿過來,嗖的一聲,直接射中野豬的身上,野豬疼得驚叫,隨即第二箭射過來,她也很快射出第二箭,射中,但是箭沒留在野豬身上,可能是野豬的皮厚,她力道不夠深,射出去的箭不夠快,速度不夠,插不進去。
她都沒來得及看後頭的人是誰,緊接著想射第三箭,不過後頭的人直接騎著馬衝過來,手持著一把長劍,在野豬哀嚎時,他持著長劍直接對著野豬的腦袋就是一劍,又一劍,不知道那人騎著馬繞著那頭野豬砍了多少劍,反正就是野豬不再動彈,那人才停下,當對方抬起頭時,她也看清楚從後頭衝上來的人。
太子胤礽。
而他手上那把劍更似長刀,刀刃長厚,上麵染著血,血正一滴滴往下流,他的臉上也被濺了一些血,整個人是既冷血又邪肆。
“徐嬪娘娘,女子還是老實呆在宮裏比較好,這種危險性的狩獵,女子好像不適合參加,本太子剛才可是救了你一命。”
“多謝太子。”
“你應該躲在皇阿瑪身後,不應該單獨出來狩獵,乖乖當皇阿瑪的女人,不要出來拋頭露麵,下次可能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太子騎術箭術了得,本宮的確不如太子,多謝太子相救。”
徐香寧很明顯看到太子胤礽對著她白了一眼,眼神中充滿嘲諷,他喊跟著他的人上去查看,讓他們記得把這隻野豬拖回去,這可是他的戰利品。
“把本太子的箭拔出來。”
原本跟著太子的人立即下馬,把箭從野豬身上拔出來,上麵是帶著血的,一共四支交還給太子。
徐香寧握著韁繩,看著太子騎著馬朝她過來,把她射出去的箭還給她。
“這兩支好像是徐嬪娘娘的,還給娘娘,還希望娘娘別被這隻小寵物嚇破膽,還有三日呢,這個時候嚇破膽該如何是好,娘娘,你說是不是?”
太子的眼神看她時是充滿輕蔑的,跟看那頭野豬時可能沒什麽區別,大概是覺得她是低賤的,他這高高在上又冷血邪惡的樣子讓她不由皺眉,早就聽說太子這人生性暴戾乖張,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天底下怕是他隻把皇上看在眼裏吧。
“太子說的是。”她接過血淋淋的箭。
“去找皇阿瑪吧,徐嬪娘娘可以躲在皇阿瑪懷裏哭一哭。”
“本宮會的,太子別擔心。”
“哼!”太子冷哼一聲,白她一眼,隨後抽一下馬鞭揚長而去。
她也無心再追那隻逃掉的麋鹿,看著那些人試圖把那頭野豬帶回去,她轉身,騎著馬過去找皇上,皇上其實離她離得不遠,可能也就兩百米的位置,她很快就找到皇上。
“有獵中什麽嗎?”
“沒有,不過剛剛臣妾看到太子獵中一頭野豬。”
“野豬?”
“是。”
“那今日戰績不錯。”
徐香寧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快到傍晚後,他們一行人才從樹林裏出來,清點獵物是別人的事,今日最大的戰果便是那頭野豬,不過野豬被太子砍得麵目全非,後被肢解才被帶回去,皇上稱讚太子果敢時,徐香寧注意到太子朝她看了一眼。
皇家狩獵向來不是為了獵中那些野獸而分食,滿足口腹之欲,隻是為了享受狩獵的樂趣,野兔野雞那麽多,有一部分是為了滿足他們的狩獵要求,有時候會專門養殖一些然後放進樹林裏生存。
徐香寧說沒有被野豬嚇到是不可能的,隻是一晚上就好了,沒有嚇破膽,接下來的狩獵,她沒有單獨行動,都是跟在皇上身邊,也沒有繼續往很深的樹林裏走去。
十天的南苑行圍很快就結束了,這十天,她侍寢六日,六日有三日真的侍寢,有三日隻是單純睡覺,睡覺前聊會天,另外四日是宜妃侍寢,宜妃從那日在她麵前痛哭後也沒再找她,她們關係其實算不上十分熱絡,她白天跟皇上出去,其實跟宜妃碰不上麵。
太子救她的事,太子沒說,她也沒說,至於那些侍衛有沒有說,她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跟太子交集不多,隻知道離太子這個人遠一點,她總覺得他骨子裏有暴虐因子,回到皇宮中,日子又恢複平靜。
皇上也恢複繁忙,年前事務多。
蘇麻喇姑生病了,皇上十分敬重蘇麻喇姑,讓榮妃她們安排小主到蘇麻喇姑那邊侍疾,徐香寧也在侍疾的名單中,每隔三天過去慈寧宮,不過小豆包生病了,她要照顧小豆包,榮妃就免去她侍疾。
小豆包發燒,徐香寧忍不住擔憂,尤其是燒了兩天還在燒,平日裏挺活潑一小孩,此時也蔫蔫的,小孩子的感冒會互相傳染的,她還得讓小豆丁離小豆包遠一點。
“看著好一些了。”春喜摸了摸小豆包的額頭,“不燙了。”
“真的不燙了嗎?”徐香寧也摸了摸,隻是這幾日她摸了很多次,已經分辨不出來燙與不燙了。
“不燙了,你看他都笑了,小豆包,你叫一下你額娘,免得她擔心你。”
“額娘……”
徐香寧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春喜,“他會叫我額娘了,他這是要會說話了。”
春喜把小豆包抱起來,笑著說:“人家本來就會說話了,隻是還說不成句而已,是不是該喝藥了?”
“哦哦,憐雪,去把藥端來。”
她親自給小豆包喂藥。
春喜說這些日子蘇麻喇姑生病,各宮小主都輪流侍疾,隻有她沒過去,這宮裏都說她恃寵而驕,連皇上最敬重的蘇麻喇姑都不放在眼裏,徐香寧也有聽過這些風言風語,不過她忙著照顧小豆包,沒空理會這些傳言。
她得寵後,關於她恃寵而驕的傳言是隔一陣傳一陣,消停一段時間又起來。
她是侍疾過三日,並不是完全不侍疾,隻是小豆包跟著生病,她才不過去侍疾的,蘇麻喇姑年紀大了,但人比太後平和,她侍疾的時候隻覺得她是一個生病的長輩,也隻是把她當長輩看,蘇麻喇姑在後宮很低調,也可以說是深入淺出,尤其是十二阿哥養在她那邊,她就很少管事,隻專心撫養十二阿哥,她沒有為難她,隻是難得跟她說起太後的事,讓她不要怪罪太後以前做的那些事,為了讓老人家寬心,她說她沒怪罪太後,也不會計較之前那些事。
“沒理會是對的,那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已經是徐嬪,這宮裏能懲治你的隻有皇上,沒有必要像以前那般退讓。”
“我知道的。”
她給小豆包擦擦嘴,這藥吐出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