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奔波在上海街頭的路遠接到白原電話,對方並且邀他出來喝兩杯時,路遠大笑並罵白原是一個十足的神經病。他以為白原還在學校睡懶覺呢!可當他回到住處看到路燈下那個黑胖的身影時,竟禁不住上前擁抱住了那個身影!

白原的不期而至帶走了路遠些許的憂鬱和那份深夜裏的安靜。

喝酒時路遠才知道白原早已在上海謀到了一份電視台的工作,他悠然自得淨說著電視台裏領導的過人之處,惹得路遠滿心驚羨。白原問路遠是否還會像在學校那樣時常不去上班,而跑到圖書館看書,路遠想到公司裏那個待他如親人般的領導,他堅決地回答道。

“在學校,我應該是一個顧客,所以我可以不去上課,因為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在公司,我是一個雇員,收人錢財就該替人做事情,更何況公司是大家的事情!”

白原嬉笑著眉頭一皺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墮落了!墮落了!你這是墮落了啊!”

“我這叫顧大局!也是對公司有了感情!”路遠察覺到他的感情所在僅僅還是在那個待他如親人般的領導身上。

“我看是後者吧!現在的人有幾個還會顧大局!什麽是大局,自己就是大局。”

許久不見的兩人盡情開懷暢飲著,一字一句都散發著馥鬱的酒氣,一舉一動都帶著醉人的可愛。

“沈潔也在上海,知道嗎?”白原忽然說道。

“嗯。不知道!”路遠若無其事的說道。

“不知道你嗯個屁啊!她也沒來找過你,難道我猜錯了!”

白原蹬著眼睛說道。

“猜什麽?”路遠疑惑不解。

“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難道我真的猜錯了!”

白原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迅速的滑動起來。

“喂,我白原,我和路遠正喝酒呢!他說想你了,你過來不?”

路遠一愣卻沒有打斷白原和沈潔的通話。

“在哪?”

“浦東,東靖路。”

白原放下電話大口的喝起了酒來,仿佛一個電話就把他心頭所有的疑慮給全部解開了。

一個小時後沈潔趕到了二人喝酒的地方,她一屁股坐下來並端過路遠麵前的啤酒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兩大口,然後舒舒服服的吐了一口氣。

“你看上去很累啊!”

“廢話,我可是從閔行趕過來的!我怕過來晚了,你倆就喝多了,所以下了地鐵我就拚了命的往這邊跑,如果地鐵是我開著的,那我過來的速度還會快一些的,還好,還好,你倆都沒喝多。”

沈潔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撫弄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那你來了,我可以放心大膽的喝酒了!喝醉了你把我背回去,我就住在那棟樓上,1101,這是鑰匙!”

路遠指了指身後一棟24層的舊式樓房一邊說著一邊把放在桌子上的鑰匙遞給了沈潔。

“滾!”

沈潔故意瞪大眼睛罵道。

白原端起酒杯來嗬嗬嗬的笑著。

“來,來,來,路遠,我們喝酒!來,來,來,班長也喝!”

“喝,喝,陪你們喝!老板,給我拿一個杯子!”

“班長,你是我見過的女生當中最能喝酒的。”

路遠說道。

“在外麵就不要叫我班長了,就像現在也沒人喊你團支書一樣!”

沈潔起身接過了服務員遞過來的杯子,並把它放在了路遠麵前。

“沒人喊我團支書那是因為我做團支書做的非常失敗,而你不同,你是我們的好班長!”路遠小心翼翼的給沈潔的杯子裏倒滿了酒。

“好!好班長,來,班長,我敬你。”

白原看到沈潔的杯中倒滿了酒,馬上端起了酒杯來敬酒。

“路遠確實不是一個好班幹部,我記得有一次他在講台上傳達秦始皇的講話精神,我還拿書砸他了!這個不要臉的還說呢!還有沒有要砸我的啊!一塊砸吧!砸完了我一塊說。”

沈潔同白原喝了酒。

“那個時候我覺得大家砸的不是我,而是秦始皇,可現在我覺得當時你們要砸的不是秦始皇,而是我!”

路遠想起秦始皇,那個初見他覺得非常摳門的女人。

“你還記得當時我們競選班幹部嗎?那麽多人單憑一次小小的考試成績就可以被抓出來幾十個人就要在黑板上劃正字,誰得到的票數多誰就可以當班幹部。”

沈潔笑了笑說道。

“是啊!那是我長那麽大第一次進行民主選舉和被選舉!”

路遠說道。

“你的多少第一次都交給了我們學校啊!”

白原感慨的說道。

聽到第一次,路遠和沈潔都有些內斂的低下了頭去,而沈潔更是漲紅了臉。

“我還記得當時藍夢顏一個勁的在下麵給你拉票呢!選我們家小孩,大家都選我們家小孩好不好!哈哈哈,你當時能當這個團支書,藍夢顏功不可沒啊!不過說實話,我當時可是誰都沒選啊!我在紙上寫了我自己的名字,哈哈哈哈。”

白原繼續說道。

“難怪我當時沒能當上班長,原來是少了你這一票。”

“你也想當班長,團支書才是最牛逼的好吧!你大手一揮,班長也得聽你的,你是我黨的幹部!不過在當時入選的幾個人裏麵,還有個人是很想當班長的。”

“顧安晴!”

沈潔看著路遠的眼睛緊握酒杯說道。

“她,她是個小女生,小女生不適合當班長。”

路遠有些結巴的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個女漢子了,小女生適合和你談情說愛,女漢子就隻配跟你喝酒!那我跟你喝酒!”

沈潔捧起酒杯放在了唇邊。

“班長隻和路遠喝,就不和我喝啊!要我說啊,你們隻不過是不同類型的女孩子罷了,就像一枚硬幣總會有正反麵一樣!有人喜歡正麵,有人喜歡反麵,還有人喜歡硬幣非要立起來呢!說到底隻是本身的類型和喜歡的類型不同罷了!”

白原看路遠不知道如何解釋便端起酒來替路遠解釋道。

“你不要喝多了啊!白原,你那麽胖,我可背不動你!”

沈潔打趣的說道。

“我,你不用管,你管好路遠就好了,他比我需要你。”

路遠想去解釋些什麽,他想說他真的很想顧安晴,他想知道顧安晴過的好不好,他想從白原和沈潔的口中知道一些顧安晴的消息,可在那一刻,他說不出來,也問不出來。他隻能喝酒,大口大口的喝,整瓶整瓶的喝,最後他喝醉了。

“送他回去吧!他可是把鑰匙都給你了啊!”

“那你呢,要去哪裏住?”

“我,你不用管!班長,如果明天你不能搬過來和路遠一起住,那我就搬過來了啊!”

“啊!”

“我走了啊!路遠很輕,我相信你肯定能背的動他,哈哈哈哈!”

白原晃晃悠悠的在路邊走著,完全不顧路遠和沈潔,他更希望這兩人今晚可以在肉體的廝磨下找到那快樂的源泉。他點了根煙,一路吐著眼圈向前走去。

“要不要進來玩玩,一個人走在路邊不寂寞嗎?”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孩站在一家陳舊的按摩店的門口朝白原喊道。

“多少錢?”

“這就要看你怎麽玩了,雲遊四海、揚州擦背、隨波琢流、溫柔晚摟、反轉皇龍、霸王別姬你選什麽?”

女孩說道。

“都是什麽?霸王別姬不是一出戲嗎?”

白原吐了一口煙在女孩的臉上以示自己在挑逗。

“在我們這啥都是一出戲啊!哥哥,哥哥,來嘛,來嘛,進來,進來!”

“妹妹,哥哥問你啊!你們這處男可以便宜嗎?學生可以便宜嗎?有學生證可以打5折嗎?”

“哥哥,你是說你隻是想看看嗎?不吹不幹,這樣也行啊!隻要哥哥受得了就行。”

“看,看,看你妹啊!看你們我還不如去看一部島國片呢!”

“隻看片,有,有,有,我們這也有這項服務,不過哥哥要是玩的話,就可以免費看片了!”

白原被煙嗆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咳嗽了幾聲然後對女孩擺了擺手說道。

“今天喝酒了,改天吧!我這200斤的體重壓在你身上,我怕你受不了。不過我今天晚上確實沒有地方睡覺了,在你們這睡一覺也不錯!”

說著說著白原不再咳嗽,他開始透過煙霧仔細觀察起麵前這個叫自己哥哥的女孩來了。女孩長長的頭發,瘦削的臉龐,略鼓的胸部,**在外麵的肚臍旁有一個蝴蝶紋身,緊身超短褲下的屁股有種突兀的感覺。白原沒有任由眼神往下繼續流離,他抬頭看著女孩的臉,慢慢的縮小到隻是緊緊盯著女孩的唇。身體裏的熱浪自下而上翻滾著讓白原感到眩暈,他產生了人類最原始的衝動,他想把女孩撕扯幹淨,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去把這衝動全部發泄到女孩身上。

見慣了男人這種衝動的女孩一直在假裝羞澀的樣子,仿佛在這世間她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處女,她低頭揉了揉垂在胸部的頭發,忽然踮起腳尖來親了白原的臉頰一下。受這一吻,白原身體一哆嗦,手中的煙登時掉在了地上。女孩站在一旁咯吱咯吱的笑了起來。

“哥哥,你硬了,下麵鼓鼓的,我看到了!”

白原心中的火焰越燒越旺,他準備衝向那欲望的邊緣,哪怕那是陡峭的懸崖或是劇毒的猛獸,他也不管不顧了。

“白原,白原,白原!”

眩暈的白原似是聽到有人在耳邊喊他的名字。他用力閉上眼睛,那個喊她名字的人馬上浮現在他的麵前來了。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

女孩開始搖晃著白原的手臂搖尾乞憐。

白原睜開眼睛再次看到這個穿著**的女孩,瞬時驚恐萬分,仿佛麵前這個人是一個要來解決自己性命的惡徒。他拔腿就跑,倉皇而逃!

沈潔推醒了迷醉的路遠,詢問他接下來要去哪裏?路遠睜開朦朧的眼睛說了句“嗯”便又趴在了桌子上。

“奶奶的!”

沈潔怒罵道,內心卻升騰起一團無比愉悅的火焰。

“為什麽你看上去那麽瘦,卻還那麽重!”

沈潔一隻手摟著路遠的腰,另外一隻手緊緊抓著路遠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一隻手,緩緩的向一棟有著亮光的建築物走去。

“你千萬不要吐在我的身上啊!要不然我會宰了你的!”

“你醒醒啊!不要睡了,我快撐不住了!”

沈潔一直在大聲的喊著。

“唱歌!”

沉醉了的路遠忽然迷迷糊糊的說道。

“啊,你說什麽!我們就快到了……啊,什麽!電梯壞了,我的天呢,十一樓啊!路遠,你醒醒啊!我不想再走了啊!”

麵對電梯口黃色的指示牌,沈潔晃了晃睡著的路遠,路遠像個孩子似的拿臉在沈潔的脖子處蹭來蹭去,並沒有睜開眼睛。無奈之下沈潔隻好架著路遠走了電梯,兩人一步一個台階走的甚是艱難,有幾次兩人差點就要失足跌落下去。

1101,沈潔看著門上1101的牌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推門,進門,開燈,路遠的房間收拾的幹淨利索,任何物品的擺放看上去都是整齊劃一的。沈潔把路遠放倒在了沙發上,按了按自己發酸的肩膀,便開始找水杯和水壺來給路遠倒水。拿著水杯走進小小的廚房,沈潔發現水壺是空的。他打開廚房裏一個小小的冰箱意外的發現裏麵有兩瓶礦泉水,她笑著擰開了其中的一瓶礦泉水,心想還好路遠的生活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糟糕,至少他懂得對自己好。

她試圖再次叫醒沉睡的路遠,依舊沒有成功。打了一個哈欠後沈潔放下水杯才意識到此時已是深夜一點鍾了,轉身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眉開眼笑的樣子令她自己開心不已。她想起白原說過的那句話“班長,如果明天你不能搬過來和路遠一起住,那我就搬過來了啊!”同樣令他激動不已。我可以住到這裏來嗎?每天都可以看到他!每天都可以和他一起洗漱!每天都可以和他一起入睡!每天都可以為他做飯鋪床!想到這些美好的每天,沈潔雙手揉搓著自己的臉看著鏡中的自己以證實剛剛想的隻不過是夢裏的片段。

沈潔為路遠褪去了薄薄的外套和堅硬卻沾染了些許塵土的皮鞋,又小心翼翼的輕輕的為他擦了擦臉。她俯下身來看著路遠秀氣的臉龐,忽然一陣感動襲來,這感動令他伸手解開了路遠身著襯衣的兩個扣子,她想俯身在這懷中,一輩子都不離開;這感動又令她輕輕撫摸著路遠的頭發,低頭親吻了下去。這親吻令她的心慌張起來,她起身趕忙躲進了路遠的臥室。

我今天要住在這裏,任何人也不能阻擋,任何人也不會阻擋。沈潔在剛剛的慌張中餘悸未定的天真的想著。

路遠咳嗽了一聲,便迅速的爬起來衝進了衛生間裏,隨後便是嘩嘩嘩的嘔吐聲。沈潔趕忙拿著紙巾也衝了進去。

“下次不要喝那麽多了啊!喝酒就是為了圖一時之快,身體難受了誰也替不了你的。”

沈潔站在一旁說道。

“水,水,我想喝水!”

沈潔馬上又去端來了水,路遠咕咚咕咚兩口便喝了下去。

“哎呀,漱口了,怎麽這樣就喝了呢!髒死了你!”

沈潔蹲下來為路遠擦拭嘴巴,路遠呆呆的看著沈潔,紅了眼眶。

“怎麽還哭了呢?是不是特別難受啊?”

“我一直都很難受,這裏難受!你能感覺得到嗎?”

路遠癱坐在地上,拿起沈潔的手來按在了自己心髒部位,眼淚同時滑落了下來。

“你說是不是我一直都很惹人討厭,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離開我!為什麽顧安晴選擇的不是我,而是他!”

顧安晴的名字像一根針刺痛了沈潔的身體,她注視著這個依舊對顧安晴念念不忘的男人,剛剛的熱情和幻想瞬間被澆滅了。

“是啊!你是特別討人厭,為什麽我在你麵前,你感覺不到呢!你能不能想想我啊!顧安晴都快要結婚了啊!你又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呢!”

沈潔失望的抽離了被路遠按著的手掌站了起來。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顧安晴,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路遠緊緊地抱住了沈潔,嘴裏一直喊著顧安晴的名字。

在一直夢寐以求的懷抱裏,沈潔卻哭了。

路遠終於安穩的睡著了,沈潔落寞的坐在床邊,委屈的注視著床頭櫃上整齊擺放著的三本黑色日記本。

“我很想念你,你知道嗎?每次想你我都會寫一封信或是貼一張照片在臥室的牆上,現在我的抽屜裏裝滿了寫給你的信件,牆上貼滿了你的照片。時間還在一天一天的過去,對你的思念一天一天的累積,雖然好累,卻也會覺得快樂,盡管好痛,可隻有這樣,我才能活下去!”

沈潔打開了其中一本日記本,隨意的翻閱後看到了這些令她痛心的文字。她多想這些是他寫給自己的,她多想路遠不再為顧安晴而難過。一頁一頁的翻過,顧安晴的名字像個符號般的烙印在紙上,她不想再看下去,合上日記本的那一刹那貼滿照片的牆壁和裝滿信件的抽屜占據了她痛苦的想象。拉開抽屜,滿滿的信件被折疊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擁擠的鋪展在裏麵;扯開牆壁上遮擋的簾子,一張一張的照片裏顧安晴的樣子以孤傲的姿態鋪滿了牆壁。沈潔無力的蹲在地上痛苦流涕,麵對自己鍾意的男孩為其它的女孩製造的這癡情的畫麵,她無法想象那種感動的力量是來自於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