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的時候總會有那麽多的人會喝醉,通往校園的那條路上,留著他們踉踉蹌蹌的腳步。
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才知情重。醉過、愛過或許一個人就可以從一個地方畢業了。
有人敏捷的躺在了那條有著零零散散落葉的路上了,朋友想拉起他,他卻開心的說著‘你幹嘛!我要睡覺!’。
大學四年就這樣過去了,張不凡與前女友終於複合重又走到了一起。路遠想起那晚大雁塔的夜空和寒冷,他笑笑,為這二人感到開心,或許是老天不能成全的事情,他總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彌補,又或許是上帝在安排另外一個故事的時候,頭腦是那樣的慈祥與清楚。
回來學校的日子裏,大家都在為畢業前要做的事情忙碌著,論文儼然已經變成一種形式,可拿著它卻仿佛看到的卻隻有別離。
畢業晚餐時,時隔多日路遠重又看到了顧安晴,他看到她的手指上麵終於多了那枚原本早就該有的戒指。相視時二人默契的選擇了無言。擦肩而過時,彼此的衣角觸到的那一刻空氣都顯得是那樣的呆滯。
“我們畢業了!讓我們盡情的歡騰吧!”
當班長在台上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有關青春裏的一切都開始了散場。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天了!終於還是要離開這個破地方了!以前總說這不好,但是真正等到要離開這的時候,卻又發現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宋阿龍說到。
“我不想說別的,我隻想說你們是我在這裏最大的收獲!”
路遠說道。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四年的時間裏我們不管是得到了什麽,還是失去了什麽。等到離開的時候,就不要去想那麽多了!來,喝酒!不醉不歸!”
楊傑暉說著便率先站起了身,端起了酒杯。
“不管你們去哪!希望你們能夠常回來看看我,我呢,就要在西安工作了!”
常梓琪說道。
常梓琪點燈熬蠟,經過一番努力,終於還是不負眾望,考上了西安的公務員。眾人大喜,借著這喜氣,每個人便又多飲了一杯酒。
“我,張不凡!沒什麽說的,以後兄弟們發達了,不要忘了我!還有,我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結婚了,你們都給我準備好份子錢!”
“結婚?這麽早!人家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可要考慮好了!如果是我,我可不要這麽早結婚,這麽早結婚,同誌們都沒有多少錢呢!想給你一份大禮都是有心無力啊!”
宋阿龍笑嗬嗬的說道。
“你隻聽說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可是還有一句話是這麽講的···如果愛情沒有墳墓,那愛情豈不是要曝屍街頭了嗎?結婚這個想法也是不錯的,總歸是感情上找到了一個歸宿,不用東奔西跑了。”
路遠說道。
“一會兒我們都要去台上發言,你一會兒可以把這個消息跟大家宣布一下,這肯定是一個勁爆新聞!”
楊傑暉說道。
“你們結婚的結婚,工作的工作,看著真叫人羨慕!看看我,唉!愁煞人也!”
呆在一旁的莫塵忽然唉聲歎氣的說道。
莫塵原準備是要考研的,他把大把大把的時間都用在了複習功課上,結果卻沒有考上。
中國的考試,有時候想想真是可笑的。這種考試靠的不僅僅是實力這種異常複雜的東西,有時候更關鍵的還是要靠運氣這種簡單的東西的。
“你有這種經曆,就是你的財富!你要想著我們都沒有你這種奮鬥考研經曆的!凡是經曆過的事情,不論成敗,我們都會敗給時間的!”
路遠拍拍莫塵的肩膀說道,他想到自己那還未來得及開始便已宣告結束的考驗,不免暗暗嘲笑了自己一番。
“再過幾年,或者十幾年,如果你還能說這樣的話,那就好了!”
再過幾年,再過十幾年,當大家都褪去了學生時代的稚嫩,轉而穿上了社會給他們編製的特殊衣衫。沒有距離,沒有身份的談話,或許就可以稱之為是最真的友誼了吧!可是未到那個時間,人人都有很多的機會去改變。
“我相信,時間轉不走我們曾經的故事!金錢遮不住我們彼此的情義!今天的舉杯便是為了明天我們依然能夠續杯。來,兄弟們!如果覺得我講的話是對的,那就喝光自己的酒吧!”
宋阿龍站起身來說道。
“來!幹!友誼萬歲!”
“來!友誼地久天長!”
酒杯的撞擊聲,酒瓶的落地聲,眾人的嬉笑聲!綿延不絕,翻滾在那離別散場的世界裏。在這個世界裏麵,有哭泣,有歡笑,有不舍,也有決絕!每一個人有著每一個人的故事,每一個人都在借著那酒精的溫度傾灑著自己內心的不清不楚。
當藍夢顏走到路遠身邊坐下的時候,路遠揉了揉眼睛才把她給看清楚。
“小孩,以後再也不會有一個叫藍夢顏的女孩來煩你了。這下你該開心了!”
藍夢顏的眼睛裏透著醉人的滋味。
“我一直覺得我自己是一個特別不靠譜的人,給不了別人快樂!還總是會給別人填麻煩。她比我要好的多,雖然他沒有我帥,但是他比我要高!最重要的是他不會像我一樣騙你!”
路遠笑笑繼續說道。
“他喜歡你,他為了和你在一起,才懂了什麽叫執著。我也喜歡你,可是我會猶豫不決,更沒有他那麽勇敢!說到底,還是選擇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才好!”
“以前我不會這麽認為!你知道嗎?以前的我覺得自己很偉大,我可以為了我的愛情放棄所有而去選擇等待!而這一切都是你帶給我的勇氣。可是當他每一次都能很及時的出現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尤其是當他被壞人劃傷的時候,我便不那麽想了。再偉大的愛情都是平凡的,而平凡的愛情不是我愛你就要等你,哪怕我永遠等不到你!平凡的愛人,總終還是一個熟悉的身邊人。生病了,他會給你翻箱倒櫃的找藥片;住院了,他會一直陪在你的床邊;出院了,他會把車子開到醫院門口載你回家!”
藍夢顏靜靜的把自己對愛情的想法娓娓道來。路遠靜靜的聽著,靜靜的就像在聽他自己的故事。“原諒我的固執!原諒我的無知!我會祝你們幸福的!”
路遠抱著藍夢顏說道。
“你,路遠!永遠都會是我心裏的那個帥氣的小孩!我不會忘記你的。”
藍夢顏顫抖著說著,眼睛裏的淚光已開始閃爍,她終究還是沒有學會那個“恨”字。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喝得已經差不多醉了,路遠看到陸陸續續的已有人在登台發言。
“我是你們的班長,我永遠會是你們的班長···”
班長才說兩句便開始哽咽了。
“···說實話,我也很討厭咱們學校!累,它會讓人很累!但是你們知道嗎?這裏的每個人都很累!那個被我們叫了四年的秦始皇她也很累!可是不管再怎麽累,我們班裏的每一個人不是都堅持下來了嗎!你們都是好樣的,我們應該為我們自己舉杯,來慶祝屬於我們自己的輝煌。讓我們舉杯吧!我永遠的朋友們!”
幾十個人聽到班長的呼聲,唰的一聲便都站了起來,有人給班長遞上了酒杯,有人放起了友誼地久天長的音樂。
眾人舉杯,歡聲暢飲。
“我希望你們記住我這個班長,但是我不希望你們記住你們的班長是一個女漢子!以後見到我不要再喊我班長,我是你們的朋友,所以請你們喊我的名字!這話我曾經同一個我非常喜歡的男孩子說過,可是他卻一直還在喊我班長。我不開心!我很難過!你們能喊我的名字嗎?我真的好怕以後你們隻會記得你們的大學裏曾經有一個女漢子類型的班長,而忘了我的名字。”
班長手上的酒杯急劇地顫抖著,她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了。
下麵的人聽到班長講那個她非常喜歡的男孩子的時候,便開始有些嘰嘰喳喳的議論了。而當班長說到要大家喊她的名字的時候,那些議論便霎時間變成了陣陣呼喊。
“沈潔!”
“沈潔!”
“沈潔!”
沈潔眼裏含著淚水笑了!
“原來班長在班上也有喜歡的人呢,不過我看她應該是喝多了吧!”
常梓琪對路遠說道。
“有遇見,就會有不同程度的喜歡,喜歡是一個人的權利!”
路遠說道。
“班長好像喜歡白原,可白原進了監獄!聽說會被關很久,可能一輩子都要在裏麵了。”
白原回到西安後不久便被警方抓走了。被捅的男子未被及時送往醫院,死在了那個夜晚的路邊,沈潔因男子施暴在先而未被追究責任,白原犯故意殺人罪,因出於義憤殺人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我不殺伯樂,伯樂卻因我而死!”
路遠懊惱的看著杯裏的酒,仿佛那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他一口喝下,把這罪惡淹沒在了肚子裏。
沈潔哭過、笑過,卻未曾在這樣的場合裏同路遠說過一句話,白原不在這裏,她很難過。
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卻叫不上名字來的同學站在台上唏噓著這時光的飛逝,容顏的老去,路遠唏噓不已,可他更想念白原,如果不是他,白原或許現在就可以站在這裏。
“如果說低調奢華是我的本性,那麽我希望有些人能夠原諒我的偽裝;如果說這四年是最美的年華時光,那我希望你們能夠記住我的模樣。在這裏,不管是我的友情還是我對愛情的迷惘,我都不會去忘,當然還有那個讓我曾癡迷過的美麗少年郎!”
顧安晴站在台上輕柔的說道。好有詩意的話語,自己的夢裏竟然是他執筆寫下的東西,看著坐在下麵的他,顧安晴的心裏便忽然覺得一切都詩情畫意起來。
藍夢顏同張紹風牽手在台上互訴了幾份衷腸,張不凡真的把自己要不了多久便要結婚的喜訊傳達給了大家。
輪到路遠的時候,他正在低頭思忖著他應該去講什麽樣的話。
“學校有一條路,這條路不長,有時它會一眼望到邊際,有時它也會一眼望不到邊際。晴朗的天氣下,它會一眼望到邊際;陰天或黑夜,它便會一眼望不到邊際。路兩旁有兩排鬆樹,那鬆樹四季常綠,而那鬆樹的綠又會讓人想到墳墓。墓地裏才會有那麽多的鬆樹,墓地裏才會有那麽重的霧氣。時光飛逝,那路依舊有著模糊不清的邊際;白駒過隙,那樹依舊還是像一座座墳墓。隻是伴隨著這時間走過的旅途,那路,那樹,它便有了更好的解釋。那路的模糊邊際便是我們曾經青春裏的迷失,而那樹便是埋葬我們青春的墳墓。”
路遠上台後緩緩的說道。
路遠講這些話的時候,台下很靜,靜的空氣都有些呆滯。
其實聽別人講話就好比是讀一本好書,自己想到卻未能把它整理成語言的東西,突然在別人的口中和書中聽到了、看到了,便會忽然豁然開朗起來。
“朋友也好,愛情也罷!愛也好,恨也罷!把最真實的自己給了你,然後換了一個真實的你,青春最美的風景莫過於此。我知足,更珍惜!”
路遠接著深情的說道。
“有酒嗎?龍哥,幫我拿一杯酒上來,謝謝······今天有一個人不在,他是我的朋友,我們曾經多次幻想過畢業時的樣子,是感動還是平淡?如今畢業來了,他卻不能來了,無論現在是感動還是平淡,他都看不到了。”
宋阿龍斟滿一杯酒給路遠送了過來。
“如果他在,好多人該又要多喝一杯酒了,他的人生理想是要大塊吃肉,大碗喝大碗喝酒,如果可以,我想代他來同大家喝杯酒。我想他會這樣對大家說,喜歡我的人請不要討厭我,討厭我的人請不要放棄我,我就是這樣了!可我還是怕我會被別人遺忘······許多年以後,我有酒有肉,朋友,你來嗎?”
路遠仰頭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他以為這樣便可以阻止眼淚掉下來。
大家還是那麽的安靜,安靜的有幾分沉默。
不知是誰又放起了略帶悲傷的音樂。
“給大家唱首歌吧,路遠!”
秦始皇站在一旁對路遠說道。
路遠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扭捏什麽,他和秦始皇的恩怨早已在歲月的磨礪中被狂風吹散!況且秦始皇早已辭職離開了學校,去謀自己的營生去了!他徑直走到電腦旁邊換了一首音樂,便深情款款的唱了起來。
如果相見不會太晚
我們就不會悲傷
和你堂堂的手牽手
過得好簡單
若我有天不見了
或許你會比較快樂
雖然有萬般舍不得
也不願看你難割舍
若我有天不在了
請你原諒我的困擾
雖然你給我的不算少
隻是我沒福氣要
就算是完美
怎麽牽拖都不對
不忍看你那麽辛苦
我所能為你做的
隻有默默的祝你幸福
如果相見不會太晚
我們就不會悲傷
和你堂堂的手牽手
心裏不會有愧
如果相見不會太晚
我們就不會遺憾
快快樂樂的不會糾纏
過得好簡單
若我有天不見了
或許你會比較快樂
路遠望著台下的顧安晴繼續唱著,他的聲音有了些哽咽。
雖然有萬般舍不得
也不願看你難割舍
若我有天不在了
請你原諒我的困擾
雖然你給我的不算少
隻是我沒福氣要
就算是完美
怎麽牽拖都不對
不忍看你那麽辛苦
我所能為你做的
隻有默默的祝你幸福
如果相見不會太晚
我們就不會悲傷
和你堂堂的手牽手
心裏不會有愧
如果相見不會太晚
我們就不會遺憾
快快樂樂的不會糾纏
過得好簡單
快快樂樂的不會糾纏
過得好簡單
歌聲落幕,路遠和顧安晴的視線相擁在一起,淚水早已模糊了各自的雙眼。
“你······們要好好地!”
路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