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蕾很早就起**課去了。

王悅醒來也覺得清晨的空氣特別的清新,於是甩開了一些心裏的積鬱,神情也一振。打理幹淨自己後,王悅就跑去豆漿攤買了豆漿和油條回家,再用剩飯燒了一大鍋泡飯,這個是王悅十多年來的家常早點。

吃完早點,王悅接了個電話,居然是範彩英打來的。聽到範彩英的聲音時,王悅忽然感覺到渾身冰冷,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可就是說不出來。自從林小蕾出事後,兩年了,兩人幾乎沒有任何接觸。現在這個時候突然來電話,一定是有什麽極其重大的事件發生。

不料範彩英語氣很平淡,隻是問:“晚上有空嗎?”

王悅笑了笑:“那要看什麽情況了,怎麽了?晚上有什麽活動安排?”

“不是。”範彩英在電話裏頓了頓,“晚上,晚上我要過生日。”

“那我肯定有空了,對於這種免費吃喝的事兒,我一般都有空。”王悅開玩笑說。其實他還真是不喜歡去參加別人的什麽聚會,他倒是樂意清靜的在屋裏看看書,看看錄像。不過,是範彩英的邀請,他覺得不能不去。

“好吧,晚上我等你。”範彩英說完就掛了電話。

來到範彩英門口已經是天黑了,王悅正要敲門卻發現門是打開的,他推門而入,室內一片溫柔的橘光,茶幾上點著兩根蠟燭,他看了看四周卻沒有發現範彩英。他放下外衣,然後把禮物放在桌子上,正要離開時卻見範彩英站在臥室門口。

他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你已經休息了?”

“所以你現在就要離開?”範彩英微笑著。

“生日快樂!”王悅站在門口說。

“你是對我說還是對屋外的黑暗說的,如果是對我說的,為什麽離我那麽遠呢?”範彩英走到茶幾旁,她打開了紅酒,然後倒了半杯酒。

王悅搖了搖頭,笑了笑。他關了門,然後來到茶幾旁,然後說:“生日快樂!”

範彩英點了點頭,然後遞給他酒杯,她自己也倒滿。

“謝謝!”兩個杯子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王悅心裏七上八下,他真不知道喝了酒下一步是什麽了,他笑了笑說:“我還以為還有一大幫人呢,就我們倆嗎?”

“我習慣了清靜,所以隻叫你了一個人,不會介意吧?”範彩英又倒了酒。

王悅搖搖頭,他能介意嗎?某種情況下,他還求之不得呢!但是他內心卻又有些抵觸。範彩英笑著說:“為什麽不坐下,難道你一定要站著給我過生日嗎?”

王悅咬了咬嘴唇,他坐了下來,然後鬆鬆脖子的紐扣,笑了笑說:“你的空調開得太大了?”

“不是,是你太緊張了。”範彩英說。

王悅看了看範彩英,他發現範彩英麵色很紅潤,而且主要是她穿著低胸裙子倒是很吸引他的眼球,尤其是雪白乳溝讓王悅覺得喉嚨很幹,他又喝了口酒。他說:“我去趟廁所。”接著便起身離開了。

他到衛生間去洗了洗臉,然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指著鏡子裏的自己說:“王悅,不怕!沒人會知道你今晚做過什麽。是的,王悅,你不是還沒有做嗎?你不是還沒有碰她嗎?你就這樣的麵紅耳赤了嗎?再說了,人家也未必是刻意來引誘你的。”他大口地喘了幾口氣,閉上眼睛,嘴裏默默地叫著:“頂住,頂住!”

當他出來的時候,範彩英很平靜地說:“你知道嗎,從第一眼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因為你眼眸裏那種單純。後來,和你瘋狂的那些場景,我仿佛找回了曾經的我。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勇氣繼續走下去了。”

王悅呆呆地看著範彩英,一切都這麽突然:“你的意思是說,你是要徹底離開了嗎?”

範彩英說:“我也不知道。現在我有了一個未婚夫,他是加拿大人,過些日子我就要結婚了。他的家還有他的事業都在加拿大,婚後我就要移民去那個叫卡爾加裏的地方了。”

王悅立馬升起了血液像要被抽幹的那種感覺。

“真的要去嗎?”

範彩英說:“是的,我已經懷孕了,醫生說兩個月了。”

王悅的神經又繃緊了起來。那一刻,王悅想起了林小蕾的那次打胎。

範彩英說:“我們的過去隻是一場夢罷了!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你,你也能感受得到我。還記得那天嗎?你慌慌張張跑到我這兒,問我林小蕾的事情到底怎麽辦?還當著我的麵哭了,哭得那麽叫我擔心,我甚至能看得見你心裏的痛楚和你對林小蕾的真愛。那天,我的心裏是笑著的,不騙你,我的心裏真的是笑著的。雖然我很嫉妒你對林小蕾的愛,可我還是要祝福你們,那才是你真正的幸福。當然我也真的很舍不得你,這次離開,我沒有悲傷,我希望你也不要悲傷。也許有一天,我們還會相聚。”

說完,潔白無瑕的臉龐上兩行清淚,照得王悅的心裏也冰涼冰涼的。

最後,範彩英給王悅講了一個故事:

波斯有一個傳說,每當玫瑰花開,夜鶯就開始歌唱,對它傾訴愛意,直至聲嘶力竭,最後倒落於玫瑰枝下。當夜鶯知道玫瑰被真主封為花之女王時,非常高興,因而向吐露芬芳的玫瑰飛了過去,就在它靠近玫瑰時,玫瑰的刺剛好刺中它的胸口,鮮紅的血將花瓣染成了紅色。直到現在,波斯人仍然相信,每當夜鶯徹夜啼叫,就是紅玫瑰花開的時候。

出了門的王悅,大口地喘著氣兒,他哆嗦著掏出煙,然後靠在一棵樹上吸了起來。這時候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起了毛毛雨,他急忙穿上衣服,然後把脖子的紐扣扣好,雙手抱緊肩膀,然後哭了起來。最後竟然嚎啕大哭了起來,他想不到自己的預感居然如此殘酷的準確,的確,他和範彩英,是一場夢而已!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了。

王悅一口氣跑到馬路邊,急忙往自己的房子趕。坐到沙發上,無奈地看著電視,但是內心還在回放剛才在範彩英屋裏的一幕一幕,王悅竟然歎了口氣說:“可惜了!”

王悅醒來的時候躺在自己的**,他坐起來拍拍自己疼痛的腦袋,然後來到臥室,電視還在開著,林小蕾蜷縮在沙發上,他看了看掛鍾,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他過來摟住林小蕾。他正要說話,林小蕾醒了。林小蕾推開他,然後裹緊衣服,她眯了眯眼睛說:“我不敢相信你的手是幹淨的。”

王悅納悶兒著,他問:“你說這話倒是有很多刺兒,想要說什麽,挑明了吧,免得你難受。”

“我想知道你和那叫範彩英的女人是什麽關係?不要回避,我剛才看到你和她一起從她家出來!”林小蕾盯著王悅眼睛問。

“哼!”王悅嗤之以鼻,他沒有回答,反而自己拿床被子到外間房去了。他正要關門,林小蕾連忙上去把玉手塞進門縫,王悅關不了門。

“你就把我想得這麽齷齪嗎?難道我還有時間與閑心去和一個比我大好幾歲的老師玩曖昧嗎?林小蕾,你聽著,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你是希望我做出什麽特別對不起你的事,也許你就有了借口去和那個美國鬼子好了!但我告訴你,就算是我今晚睡了馬路,我也不讓你去侮辱一個幫助過我們的好人。再說我去演戲都是她引薦的,我有權利不去向你解釋。”

“你為什麽不解釋?”

“你自己也說過,有些事情是不用解釋的,解釋就是掩飾。再說,你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拿來笑話我,不覺得過分嗎?”

“王悅!”林小蕾指著王悅的鼻子說:“那你倒是把陳年舊事、爛芝麻爛穀子的事兒都拿出來笑話我啊?如果我因為一個男人在睡夢裏都淚流滿麵,你是什麽想法?難道就不問清楚我們的關係?”

“我不會問的。”王悅說,“因為她已經準備好要離開中國了。對於一個曾經的朋友,我除了祝福她,沒有別的多餘的想法。”

“我不行。”林小蕾使勁拉著王悅的手,把他拉到沙發邊說:“今晚我們必須得說清楚,因為我不想躺在一個曾經摟過別的女人的男人懷裏。”

怒不可遏!王悅隨手就是一個耳光,這耳光在客廳回響了很久。林小蕾捂著臉怒視著王悅,她的淚水也像是淮河放閘一樣地流了出來。

王悅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他連忙去撫摸林小蕾通紅的臉,但林小蕾擋開他的手,惡狠狠地說:“王悅,也許是我瞎了眼!我說了我不想躺在一個曾經摟過別的女人的男人懷裏睡覺,我會做噩夢的!”說完她便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王悅看著自己打林小蕾耳光的手,也流淚了。這麽多年來,他從來都不舍得去打她的,但是今天他卻真的打了。林小蕾要被開除的那段時間,他每晚都會悄悄爬起來,看著睡夢中的林小蕾,坐在那裏一看就是一整晚,直到天亮才和衣睡下。王悅恐懼那樣的日子,起床再也看不到林小蕾的笑臉。

王悅想起這些,心依然會痛。

“我不是有意的你知道嗎?我是多愛你!”王悅喃喃自語完,糊裏糊塗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剛亮王悅就起來,他做了早餐,然後等著林小蕾起來。但是,林小蕾紅腫的眼睛是那麽地不屑一顧,她洗漱之後就直接去上課了,對他做的早餐連看都沒看一眼。

王悅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著早餐。他突然有個想法,他覺得他和林小蕾根本就不是同一路的人。昏昏沉沉中,王悅不知不覺又進入了睡夢中,不知道林小蕾已經離去。王悅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夢裏他在侵犯一個身體,整個夢境一片昏暗,隻有鮮血、淚水,無辜憤怒的眼神那麽醒目,最後這個身體終於掙脫了他的懷抱,奪路而逃。自從林小蕾要被開除的那時起,王悅總會反複做這個奇怪的夢,他每次都會大汗淋漓地被嚇醒!

王悅醒來,一摸身邊空空****。他猛地坐起,的確沒人!

“林小蕾!林小蕾!”王悅焦急地呼喚著——沒有回音!他開始懷疑這幾天他整個人都在夢遊狀態中,似乎林小蕾從沒來過。一切都沒發生過,那就是一場夢。

王悅起身開始在各個房間尋找林小蕾的影子,可是沒有,什麽也沒有。他一遍遍地呼喚尋找著。什麽也沒有!王悅開始相信昨天的一切都是夢遊。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疲憊地躺在**。似乎還想尋找點林小蕾留下的痕跡,王悅拿起枕頭深深地吸氣,那裏還殘留一絲她的發香。王悅緊緊地抱住了枕頭,恨不得把枕頭揉碎到他心裏。

寂寞的陽光懶洋洋地照了進來,王悅使勁搖搖頭,想擺脫這個像夢境一樣可怕的現實!他奔回房間,看到林小蕾把衣服、鑰匙放在他的床頭。就像一把利劍直插他的心,他頹然倒下。他知道她離開的決心了,因為她什麽也沒帶走。

忽然看到一個小小的精致發卡——昨天她整理衣物時就是用這個小小的發卡把額前的秀發卡到腦後的。林小蕾**的時候習慣把擋在額前的頭發弄到腦後,這樣才不會擋住她的視線。那時候,在王悅麵前,她喜歡無遮無掩。

王悅拿起發卡輕輕親吻,哪怕她走了,但是至少說明她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