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實描述病情即可,不用緊張。”
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醫生,郜含笑微微皺眉,帶著輕微的質疑。
“不可以換一位女醫生,”醫生的聲音帶著冷淡,還有幾分玩味,“醫生眼中沒有性別。”
包裏的手機不斷振動,郜含笑就知道是有緊急工作,也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便三言兩語地說了下自己的症狀。最近一段時間,郜含笑總覺得**不是很舒服,擔憂自己出現問題,這才抽空來醫院看看。
醫生開了幾張單子,告訴她今天太晚了,讓她明天再過來做檢查。郜含笑包裏的手機還在不斷地響。她剛接起電話,那頭傳過來一道聲音:“今晚九點,鶴齡酒店,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
郜含笑不耐煩地應了一聲,準備離開診室,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麽久不見,看來你是真的忘記我這個‘老朋友’了。”
“老朋友”這幾個字咬得極重。
剛準備走出去的郜含笑僵硬轉身,看向摘下口罩的男人。多年不見,他那張臉幾乎沒有變化,不對,有變化,變得棱角分明了。和少年時相比,他成熟了不少。
郜含笑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最後隻能僵硬地說道:“好久……好久不見。”
電話那邊的男人怒吼道:“郜含笑,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這怒吼聲讓陸安陽皺起眉,郜含笑下意識地將電話掛斷了。
陸安陽看著郜含笑:“你的男朋友似乎沒什麽耐心啊。”
郜含笑想要解釋什麽,但又覺得沒必要。
此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郜含笑是最後一位病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陸安陽順手接過郜含笑的包。
“走吧,我送送你。”
郜含笑拒絕不了,隻好跟著他離開。
陸安陽領著郜含笑走出醫院的大門,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為這重逢的場景增添了幾分溫暖。他們並肩走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一路無言。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默契,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疏離。
正走著,一輛紅色保時捷突然停在兩人麵前,揚起一片灰塵。一個穿著黑西褲、白襯衫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怒氣衝衝地朝著郜含笑走來。這男人長相算不上精致,卻很符合傳統審美,濃眉大眼,很是精神,說話也中氣十足。
“郜含笑,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話沒說完,一道白色身影擋在郜含笑身前。薛清辭看到陸安陽的眼神,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如果陸安陽的眼神是一把刀,隻怕薛清辭現在已經被紮得渾身是洞了。
“對待女士要有禮貌。”
薛清辭咽了咽口水,陸安陽的臉上平靜無波,但就是莫名地讓人發怵。
“先上車。”郜含笑看向薛清辭。
得到命令,薛清辭迅速回到車上,那速度比下車的時候快百倍。
陸安陽看向郜含笑:“眼光下降不少。”隨後他還是幫郜含笑拉開車門,將包放在她腿上。
“男人多的是,不行就踹,不差這一個。”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薛清辭,然後關門離開。
薛清辭一臉震驚地指著自己。
“他在說我嗎?說我?我不好的話,我老婆能嫁給我?我家娃都要出生了,他意思是讓我老婆隨時踹我?”
聽到身邊的碎碎念,郜含笑不耐煩地從包裏拿出一顆糖扔進他嘴裏。
“閉嘴,開車。”
一臉委屈的薛清辭心不甘情不願地開車。薛清辭是郜含笑的助理,還是一個頂級“戀愛腦”,在他眼裏,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他有時候會很暴躁,但能力卻是一頂一的強,郜含笑最不喜歡的應酬,薛清辭處理起來卻是得心應手。
一同工作多年,郜含笑見證了薛清辭戀愛、結婚的過程,也將見證他妻子生子。
薛清辭看向郜含笑,忽地想到了什麽:“我說那個人怎麽那麽眼熟,這不是……你工作室桌子上那張合照裏的人嗎?”
聽到薛清辭提起那張合照,郜含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學生時代。那張合照,是她和陸安陽唯一的合影,也是她珍藏了多年的記憶。照片中的他們,青澀而純真,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和憧憬。
“是啊,就是他。”郜含笑淡淡地回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仿佛在回憶著什麽。
“你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薛清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忍不住問道。
郜含笑沉默著,沒有說話。她看向窗外,思緒回到了那年炎熱的夏季。
梧桐街道雖然有樹蔭遮蔽,但陽光還是能透過縫隙射到地麵上,帶著幾分燥熱。
“郜含宇,你騎慢點!”
郜含笑身著一套簡約的黑白校服,手中緊握著自行車後座,輕巧地躍上了車。
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短發,那模樣顯得極為俏皮。梧桐高中女生們的發型總是如一,清一色的學生頭,散發出青春的氣息。
騎著自行車的郜含宇臉上寫滿了無奈,問道:“姐……你的自行車又壞了?”
郜含笑騎自行車的技術確實不怎麽樣,而且她的車經常壞,不是這裏出問題,就是那裏出問題,郜含宇已經習慣了。郜含笑將手中的雞蛋塞進郜含宇的嘴裏:“送去修理了,快點騎,小心老高一會兒堵咱們倆。”
郜含笑口中的老高是他們的年級主任,和這對姐弟有著解不開的緣分。他們上初中的時候,老高就是他們的年級主任。郜含宇和郜含笑這對龍鳳胎雖然學習成績優異,但調皮搗蛋。老高整治了他們整整三年,總算是熬到了他們畢業,把他們給送走了。沒想到,他們選擇了本校的高中。
這回可好,他們去報名的時候,老高看到他們,頓時感到眼前一黑:自己又和他們姐弟碰上了,升職成為高一年級主任的喜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郜含宇騎車的速度很快,郜含笑坐在後麵,雙手張開,享受著梧桐街道的風吹過手指縫隙的愉悅。新的學期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