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裏,便是從那次搗了女真韃子的老巢之後,杜青歌明顯感到軍中將官對她的態度不一樣了。

想想也是,有這麽位彪悍的杜侍衛杵在那裏,哪個漢子都心有餘悸!

自己喜歡的姑娘立了功,汪直表現的簡直比杜青歌還要高興!除了錢財上毫不避諱的大加賞賜外,還私下許諾說讓她好好幹,隨後一個破虜女將軍跑不了的!

作為女孩兒家,杜青歌對很多事的確比較遲鈍;但即使遲鈍如她,對汪大人的親近態度也有點不舒服了——

她覺得這小汪公公有時候似乎對自己過於熱心,可是對方明明都是公事公辦,她也說不出來具體哪裏不太對勁。

……

正沉浸在回憶中的杜青歌,沒有發現連將軍臉色忽然變了,瞬間挺直了身板朝她身後行禮:“卑職參見汪大人!”

杜青歌一驚,本能的後退了兩步,正好撞進一個男子的懷抱裏,被他抱了個滿懷!

“汪、汪、汪大人!”杜青歌結結巴巴的說道,差點學起了狗叫。

汪直看著懷裏自己的貼身女侍衛,臉色晦暗不明。這姑娘最近變化挺大,隻不過一夜沒見,她似乎就又變好看了些呢。

“抱夠了沒有?”汪直淡淡說道。

“啊?哦!”杜青歌老臉一紅,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兩隻手還緊緊抱著汪大人,於是急忙撒手,末了還討好的嘿嘿一笑。

“杜侍衛,按照大明律,你這算不算冒犯上官?”汪直拉長了臉,麵無表情的指控她。

“這……就是抱了一下而已,您也沒被卑職占便宜吧?”杜青歌抓了抓腦袋,底氣不太足的反駁。

“對上官不敬,該杖十還是掌嘴?”汪直似乎不打算放過她,繼續咄咄逼人的追問。

……杜青歌尋思了下,似乎都挺慘的。她苦著臉,慘兮兮的求饒:“汪大人,咱能不能不打?卑職還得保護您安全呢。”

“確定是保護本官,而不是為了占本官的其他便宜,比如說……”汪直意味深長的停了一下,在關鍵地方卻不說了。

杜青歌立馬就想起來昨晚上自己爬他床的放肆行為,不禁訕訕的。這個小汪公公,看著年紀不大,還挺能擠兌人呢!

倒黴蛋連將軍苦哈哈的站在那裏,內心很想把自己立刻變成透明物體,或者化身土行孫,馬上遁它個百米地底!

他老人家怎麽這樣點背?不僅被迫看著汪大人挑逗那小侍衛,還特麽現在想走都走不了!

那個尷尬勁兒,就別提了!

……好在沒多久,汪直忽然瞧見了屬下將官那張憋屈的豬肝臉,有點詫異的道:“連將軍?你還在這裏!”

“是,還沒走呢。”

連將軍快哭了。他倒是想走,關鍵汪公公隻顧著逗小侍衛沒空理他,他不敢擅自離開呀!

“下去吧。不必過來了。”汪大人趕蒼蠅般揮了揮手,表情很是厭煩。

“喏!”連將軍頓時鬆了口氣,趕快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唯恐汪公公嫌自己礙事,又想起哪次做的不好,順便再賞他吃頓板子!

眼看旁邊沒了人,汪直說話更肆無忌憚了:“杜侍衛,你老實交代!昨夜爬本官的床,到底意欲何為?”

“……”糟糕,居然被他發現了!這個事太丟人了,打死也必須不能承認啊!

“汪大人,您呐肯定是夢遊了。卑職一直老老實實睡覺,不知道您說的爬床是什麽?”杜青歌言辭鑿鑿,大義凜然的說道。

汪直不由得咬著牙氣笑了。

這姑娘的臉皮之厚,超乎了他的想象!

“嗯,也有可能。”臉色變換了幾次,汪直又恢複了他一貫的麵無表情:

“本來,本官還想著晚上天寒,打算以後給你加個床鋪。不過既然你沒有爬床,此事就算了吧。”

說罷,他一轉身便立刻走開,唯恐遲一步讓對方看見他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留下杜青歌站在那裏,一副見鬼的模樣,內心悔恨無比!

……

當日,汪直果然如連將軍所言,傳令三軍,隊伍開拔趕赴威寧海。因為他得到了線報,韃子已經轉移了。

廿二日,汪直盡調十二京營及大同、宣府兩鎮精兵,總計兩萬一千人出孤店關,於路晝伏夜行,廿七日到達了貓兒莊!

是日,氣溫突降忽然下起了大風雪,王越、汪直率領一眾精騎兵,連夜奔襲至威寧海!

……

“大公主,夜深了,您也該安寢了。”侍女說著,拔出頭上的簪子撥了撥燭芯,把燈再挑亮些。

正在翻閱書卷的女子聞聽,放下書問道:“什麽時辰了?”

“馬上就子時了。”侍女雙眼無神,強撐著眼皮答道。

“嗯。”被稱作大公主的女子點了點頭,歎息道:“過了今天,我烏仁圖婭便不再是這個部落裏的大公主,而是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為人妻了!”

“您想開些!”侍女勸道:“奴婢聽說達延汗那邊派來跟您聯姻的赤木將軍,可是他們的第一勇士呢!”

烏仁圖婭嗤笑一聲。

“什麽第一勇士,不過在滿都海那女人的麾下效力多年,比較聽話順手的一條狗而已!”

“您……不好這樣說的。”侍女被大公主的驚人之語,駭得瞌睡都跑了一半。這可是大公主自己的未來夫婿啊!她這樣貶低對方,真的好麽?

烏仁圖婭撫摸著自己烏油發亮的發辮,有些神往的說道:

“阿奴,你說……那天跑到咱們部族放火,還偷了我一副頭麵的那個漢人男子,他會不會是對我有點意思?”

“否則他為何隻偷了我頭麵就跑,卻絲毫沒有傷害我?草原上誰不知道,那可是女子的嫁妝呢!”

侍女張了張嘴巴。

她見過那個漢人男子,知道他長得比雪山神女還要美貌,讓女子一見傾心也很正常。

可大公主的想法也太奇葩了!對方之所以偷了財物就跑,還不是因為被人發現了嘛!

“阿奴,不知。”

“比那個叫什麽赤木的簡直強太多了。唉,要是忽而泰他們抓到他就好了。真是一群廢物!”烏仁大公主說著,忽然咬牙切齒的憤怒起來。

“……大公主,您還是睡一會兒吧。馬上就天亮了,那邊來迎親的隊伍很快就到了。”侍女苦口婆心的勸她。

烏仁圖婭歎了口氣,不甘心的連衣睡倒在**,閉上了細長而嫵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