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時候,久經沙場、見慣殺戮和血腥的黃膘馬卻表現出了令齊陽驚歎的反應——
它若無其事的繼續小步跑著,似乎眼睛裏根本那群撕咬獵物的野狼,要麽就是根本沒將它們放在眼裏……大搖大擺、目空一切,徑直向小樹林跑去!
野狼們都懵了!
顯而易見的事情居然來了個大反轉。到底誰是獵物,誰是捕獵的?這個問題看來它們已經開始懷疑,需要重新確定!
野狼們甚至連嘴巴底下的獵物都忘了撕咬。它們瞪著猜疑的眼睛,呲牙咧嘴的垂著長長的涎液,無聲的對著仿佛近在咫尺的一人一馬,緊緊的盯著!
隻有齊陽自己知道,其實黃膘馬渾身都在顫抖。這畜牲殺戮見得再多,表麵再鎮定,並不代表它不會怕呐!
忠誠的黃膘馬,一邊緊張的觀察著狼的反應,一邊繼續朝矮樹林走。因為它知道,隻要過了矮樹林,就是另外一個部族的領地。
快了,快了,隻剩十幾米距離!它大大的鼻孔已經能夠嗅到風中刮過來的人煙味道!
野狼似乎不願意輕易放過這位過客。它們趴在地上低低的嘶吼了一陣,忽然試探的朝前麵猛撲過來!
他們是想要看看,這個過客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什麽倚仗!
這個時候,黃膘馬已經來到了矮樹林的邊緣。它掃見了野狼的舉動,驚得跳起來猛然往上麵一聳;
於是它背上花容失色的主人,便成功的被它撂到了一棵矮樹杈上!
“畜牲!你要害死爺啊!”美男騎在樹杈上捶胸頓足,恨恨的大叫大嚷;
而他的坐騎扔掉了他這個包袱,卻明顯輕鬆了許多。它立即加大馬力撒開四蹄,越過矮樹林一道煙的逃了!
那速度之快,竟是前所未有之迅疾,簡直可謂是風馳電摯!
齊陽目瞪口呆。
若非親眼所見,齊陽真不敢相信眼前躥快如閃電的這貨,居然便是自己騎的那匹磨磨蹭蹭的廢材馬!
真是看走眼啊看走眼,沒想到這畜牲竟然還挺能裝!
這回老子死定了!
齊陽想到這裏,恨得忍不住又問候起了殺千刀的趙重,將他祖宗十八代都親切的問候了一遍,語言之優美辭藻之華麗,實在好聽之極。
如若趙千戶的祖宗地下有知,聽見這問候,怕是都會氣得爬出來拚命罷!
野狼們圍著矮樹打轉轉,開始一個接一個跳起來,打算咬住這個人拽下來。
這個人原來並沒有什麽倚仗,而是在騙它們。這個認知讓野狼們十分憤怒。看它們嘶啞咧嘴著不停蹦躍的情形,想必是一定要出了這口氣不可了!
該死的馬!
老子要是能活過今晚,明天非把它宰殺烤吃了不可。悲催的齊三公子一邊對天發誓,一邊膽戰心驚的不停攏緊衣服,生怕有個衣服角被哪頭狼給叼住了!
齊陽抱著樹杈騎了一會兒,忽然發現了一個事實——
雖然這棵樹矮,高度卻恰好比野狼蹦起來還要高一點!
野狼輪流蹦躍,可惜就是夠不著那個可恨的人,總是差那麽一點點,急得在樹下直轉圈圈。
齊陽看了一會兒,嘿嘿的笑了!
“夠不著吧?夠不著吧?老子就在這裏,就是讓你們夠不著!我急死你們這群蠢蛋!”他得意起來,拿手點指著野狼說道。
說了一會兒,他齊三公子還嫌不解氣,撇了根小樹枝折成幾小截,對著底下的狼丟下去,引逗得野狼們幹叫喚沒辦法!
正得意間,誰知道樂極生悲。
一個不留神,不知何時腰裏處溜下去了根小絛,被他氣得快爆炸的野狼眼尖的發現,頓時跳起來便是一口!
“哎呦!”
齊陽的褲腿登時被扯掉,他趕忙掙紮了下,於是褲子便被狼咬了下去,發泄般的甩頭撕扯,頃刻之間成了碎片!
涼風嗖嗖的吹過來,冷氣襲人。低頭一看,兩條腿已成了光溜溜!
齊陽氣急敗壞:這下子可好,他齊少將軍沒了褲子,這副模樣怎麽見人呢?
他將身體一縮,念叨著:“老天保佑,千萬不要來人……如果來人,保佑千萬不要是女的!”
老天仿佛聽見了他的禱告,就在這時,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人喊狗叫聲,裏麵還夾雜著馬的嘶鳴!有人來了!
齊陽熱淚盈眶,急忙將手放在嘴上攏著,高聲喊道:“快來人啊!救命啊!狼要咬人啦!”
舉著火把的人們出現了。一共大概是十幾個,看模樣模模糊糊的似乎都是蒙古人,而且有男有女。
一匹馬威風凜凜衝在前頭,馬鬃飛揚,呲著大板牙。
正是它,寧遠衛所的黃驃馬!
它並沒有拋棄齊陽這個不靠譜的主人,而隻是將他安置個狼夠不著的地方,然後自己跑去找人來救了!
齊陽也驚呆了:黃驃馬?居然是它回頭帶人來救自己?
這麽說趙重那孫子並沒騙他,這匹馬不僅懂得惜力,還懂得怎麽保護主人,絕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難得好馬!
“小爺謝謝你祖宗十八代哎!”
齊陽喃喃自語,不過這回可不是罵人,而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了。
“阿嚏!阿嚏!阿嚏!”
於是正坐在寧遠衛所屋裏美滋滋喝小酒的趙重,同時就猛地打了三個大噴嚏!他揉揉通紅的大鼻頭,自言自語:
“操!哪個龜孫子念叨老子?”
野狼們聽見動靜,全體掉頭就跑,仿佛一陣灰色的風,眨眼間便躥了個無影無蹤!
而齊陽眼含熱淚,眼巴巴的望著越來越近的來人,揮舞著胳膊高聲叫喚:“這裏!我在這裏!”
人群近了。
果然是一群蒙古人,不知道是哪個部族的,穿戴得花花綠綠的很有特點。男的高大彪悍手持棍棒,女的也騎著馬揮舞著馬鞭!
黃驃馬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麵,它記得齊陽藏身之處,一躍而上上了山坡,表功一般長長嘶鳴了一聲,還得意洋洋的抬起馬頭甩了甩,那意思:怎麽樣?幹的還不賴吧?!
齊陽臉色大變!
他已經認出了領頭的那個蒙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烏仁大公主的貼身奴婢阿奴!
可是啊啊啊——
齊陽慘叫:完蛋!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爺的褲子全被狼撕碎了,光著倆腿他可怎麽見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