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得手,場上形勢立刻轉變!
在眼瞎慘呼的黑衣人群中,眼清目明的錦衣衛們如入無人之地,揮刀砍西瓜般見一個砍一個。那個爽呐,眾人興奮的眼睛都紅了!
就連被紮了大腿的那個黑臉校尉,被同伴拖到一邊包紮著腿還在掙紮,叫嚷著要再次計入打鬥:“莫攔老子,那些龜兒子們,老子非要親手砍死他幾個不可!”
看著這一幕幕,杜青忍笑不住。
黑衣人頭目眼見大勢已去,暗罵幾句後隻得急忙先抽身退走!襲殺行動徹底失敗,回去少不得要依照門規領罰!
呸!真他娘的晦氣!
……
此刻北鎮撫司裏,則是另外一種景象。
理刑和稽查的支柱都出去公幹了,指揮使萬大人的心裏那是相當的愜意啊!
再也沒人老是在耳邊絮叨那些犯人的案子了。萬通飲著香噴噴的香茗,眯著眼睛適意的半躺在靠椅裏,心裏琢磨起來:
之前強娶的那商人小妾,雖然貌美,究竟還是良人家出身,每次總是縮手縮腳的扭扭捏捏,期初的新鮮感過後,總叫萬老爺覺得不夠盡興!
聽吳綬說,楚情館裏最近又新買了個揚州瘦馬,今年不過十八,端的是花容月貌,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除此之外,據稱還有許多說不出的妙處……
萬二爺越想越是心裏癢癢,像是有根羽毛在心窩裏撓。他窩在靠椅裏猥瑣的自家暗笑起來,恨不能馬上就天黑,好叫車夫快馬加鞭趕過去一趟。
正在這時,門簾猛然被人掀開,冰冷的寒氣被西風呼嘯著卷入房間,差點將暖烘烘的炭火都給吹滅!
萬通哆嗦了下,隻見一個渾身裹著寒氣的青年武官闖了進來,高聲稟道:“指揮使大人,李千戶發來急報!”
正是稽查司的賀存瑁!
萬通瞪著眼。
李子翩越來越不會辦事了,你說他走就走了,怎麽還把賀四這煩人的家夥給留了下來?
不悅的哼了一聲,萬通漫不經心展開了密報。剛掃了兩眼,忽然驚呼出聲:“兩日前李千戶遭到襲殺?竟有此事!”
再往下看:錦衣衛奮勇抗敵以少勝多,斬敵五十餘人,匪首逃走,疑為閹黨同謀……
看到這裏,萬通心煩意亂一把將密報卷起來,不耐煩的道:“什麽疑為、疑為的!整天亂猜疑,搞得人心惶惶!別說沒證據,就算有也不能亂說!”
“就不能消停點讓本督過幾天舒心日子?啊?告訴你,皇上這些日子正因為邊境不寧煩著呢!聖心不安!”
“你們一個個的不說消憂解煩,還嫌事情不夠多,還要搞事情出來!”
賀存瑁聞言,漂亮的丹鳳眼頓時嚴厲起來:“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李千戶豈是不講證據亂說話的人?”
“李千戶去冀州本是為了破案,如果這裏頭還有其他內情,有人故意半路阻殺,而大人你卻是不聞不問,豈非讓底下兄弟們寒心?”
你們寒不寒心,關本督屁事?
萬通斜著眼兒看賀存瑁,很想直接叫他滾出去。
不過當然隻是想一下算了。賀存瑁雖然隻是個百戶,然而他還有個身份,賀將軍府的四公子!
賀家那一門老少爺們兒,除了三房供的是文職,其餘幾房,全都在各地軍備府道擔任各種軍職,一窩的大小將軍!
固然大明重文輕武之風盛行,然而若是惹上了武官窩,那可絕對不是什麽明智之舉。不用別人,宮裏的皇上姐夫就得要他好看!
指揮使大人還是很明智的。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平緩了神色說道:“恩,賀百戶言之有理。現在你去把吳綬馬上叫來,我馬上和他商議商議。”
賀存瑁滿意了。他躬身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不大功夫,吳綬到了。
吳綬在屋裏等了好半天,就等著見萬通。
以文職身份擔任武官之職,吳綬整日覺得被李子翩這個副千戶壓一頭,而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們也對自己心有不服,自己這個正千戶實際上是名存實亡,連心腹都沒有半個!
狀況之慘,說來可掬一把辛酸淚,實在是有辱斯文,令人發指呐!
而萬通卻是他的好友,也是當初推他到正千戶位子上的貴人。
一聽說指揮使大人叫,來不及挑剔賀百戶那高傲的語氣態度,吳綬立刻便屁顛屁顛的趕來了。
進了門便唏噓道:“萬兄,小弟來了!姓賀的說您叫我來商議破案?”他年齡瞧著比萬通要長,卻仍然用了尊稱。
萬通擺了擺手:“破個屁案!哪來那麽多案子!要不那麽說,賀四那廝怎麽會滾蛋,好叫我能清淨一會兒?來,坐罷!”
提起賀存瑁他就沒好氣。
吳綬神秘的一笑,坐下來將衣袍展了展,壓低了聲音道:“萬兄莫要煩惱,其實今天你不叫人來喊我,小弟也要來見萬兄你的……有好事兒!”
“什麽好事兒?”萬通知道他素來花花腸子多,便打起了精神問道。
吳綬一笑起身,隨即湊到萬通身邊附耳低言了片刻。
萬通起初還隨意聽著,慢慢的麵現驚恐之色。他用手點指著吳綬,顫聲道:“吳兄你……原來竟是你和汪督公聯手,派人埋伏刺殺的李子——”
“噓!”
吳綬一驚,急忙示意好友悄聲:“萬兄慎言,當心隔牆有耳呐!”
萬通卻倏然起身,不悅道:“吳兄此舉,可有提前細細考量過?何況事先又不曾告知於本督!”
“今日邀你來本隻為的品品茶、談論些風月而已,什麽刺殺,本督卻是不趟你們這渾水!”
兄弟變成了“本督”,吳綬也瞧出來這紈絝二世祖當真生了氣,趕忙跟他認錯:“萬兄,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可小弟自作主張答應了汪督公這事,卻也是為了你好呐!”
“你說為我好,那好在何處!”萬通並不好糊弄,氣忿忿的說道。
吳綬沉聲說道:“自萬兄做了指揮使,又推舉小弟坐了這千戶的位子,咱兄弟們的情分自是不必多說。但小弟來北司之後處處觀察,楊僉事且不說,其餘底下那些大小錦衣衛頭目們,哪個當真服氣了咱們?”
“李子翩不過一介武夫而已,卻膽大妄為屢屢犯上,凡事自作主張。不僅不將萬兄你放在眼裏,平日裏更加看不起小弟!小弟之所以做出此舉,實在也是被逼無奈啊!”
吳綬聲情並茂,說得仿佛他是被迫殺人,是因為他受了天大的冤屈!
萬通聽了,長歎一聲。
他豈不知李子翩桀驁不馴。但自家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在北鎮撫司這種地方,沒點真材實料,莫說李子翩,連賀存瑁等那些百戶、乃至底下的總旗小旗官們,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萬二爺頹然靠在椅子靠背上,揉著前額,似乎有些頭疼,歎息著說道:“罷了罷了,這件事做不得,畢竟算是自家人。你叫底下人趕緊撒手罷!”
“自然自然!”吳綬連忙點頭保證。保證完了想起件事,他猛然一拍腦袋:
“壞了!汪督公的人行動迅速,這早晚了,李子翩怕是已經給刺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