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也立時退開到安全距離,等怪人走遠一些,他跟上去的同時,順手撈起了地上那頭野豬的屍體。
這一夜,怪人再度被吸引到烤的香噴噴的野豬肉麵前,他照樣啃了大半隻豬,被食物喂飽了之後,又是一夜好眠。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就見到了李鳳迤。
怪人的神情有些戒備,卻莫名感到眼前之人並無敵意,不僅毫無敵意,而且笑得一臉純粹。
“你是誰?”怪人仍是第一時間問出了聲,他自知意識不清,有時候隻覺得外麵都是朦朦朧朧的,任他怎麽衝怎麽撞仍是什麽都看不清楚,隻有血腥味總是伴隨,如影隨形,而這一刻,他驀然清醒的時候,依然有太多的茫然,茫然中,他仿佛知道應該去找一個人,可偏偏忘了那人是誰,找那人又是為了什麽。
“我隻是想趁你還清醒的時候把你帶去一個地方,否則你的意識會一直混亂不清。”李鳳迤開門見山,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囉嗦。
怪人盯著李鳳迤,他好像聽明白了他說的話,又好像不明白似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對方知道他意識不清,這會兒又好像是清醒的,卻聽眼前的人又道:“你可別動手,我打不過你,你一掌就能把我拍死。”
李鳳迤這麽說著,還故意退後了一步。
見對方有些畏懼自己,怪人下意識瞪了瞪眼睛,似是有些不高興。
李鳳迤也知道要把這個人說動有點困難,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怪人自己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狀態,於是李鳳迤便引導著問他道:“你,能想得起來自己的名字嗎?”
名字?
“我叫李鳳迤。”李鳳迤道。
李鳳迤依然是笑著的,他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害處,本來他的武功也打不過這個怪人。
名字?
怪人總覺得似乎有什麽慢慢浮現在腦海,可每次好像要抓住什麽的時候,又一點邊也摸不到,他是有個名字,但……叫什麽呢?
“想不起來就算了,沒事的,不著急,想到了再告訴我,我的名字你可以隨便喊。”李鳳迤見他仍是一臉茫然,便道。
“李……鳳迤?”
“嗯,正是李鳳迤。”
“李鳳迤……李鳳迤……”怪人喃喃地念叨起來,仿佛想借用念他人的名字這件事而想起自己的名字來。
“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李鳳迤有備而來,他不希望再發生像之前的事,饑餓恐怕也是不確定因素之一,餓了隨便殺些什麽來充饑就會沾染一身血腥,到時候,距離他如此近的自己說不定首當其衝,命喪當場,因而話音才落的同時,他就遞上了剛剛料理好的食物,深山老林裏,除了水果就是野味,李鳳迤準備的是相當可口的野兔肉和餐後水果,野兔肉方才被他用清洗幹淨的樹葉包裹起來,現在乍一打開,香氣撲鼻而來,頓時讓人食指大動。
怪人一時沒有接,但李鳳迤的手又一直停在半空中,片刻後怪人隻好接下,然後問:“你呢?”
“我已經吃過了,這些都是留給你的。”李鳳迤笑眯眯地答。
怪人絲毫也不懷疑,或者說這會兒他還沒意識到應該稍稍懷疑一下,接過來就用手抓著吃,一口下去根本停不住,連續吃了幾口才滿足地抬起眼,李鳳迤自然地問他道:“好吃嗎?”
“嗯。”怪人點點頭,很快埋首將兔子肉吃了個精光,又順手接過李鳳迤遞來的水果,水果是切開的,又甜又脆,一眨眼功夫就被怪人吞到了肚子裏。
這一餐吃得既好又滿足,在怪人的印象中似乎很少能嚐到如此美味,事實上他壓根記不得上一餐是什麽時候吃的,又吃了什麽,而他現在意識既然清醒了,卻不知為什麽依然想不起來任何自己的事來,他難免有些焦躁,李鳳迤見怪人搔著頭,神情不太妙的樣子,不禁開口道:“吃完了不如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吧?”
“是你剛才說想帶我去的地方嗎?”怪人倒還記得自李鳳迤出現後發生的事。
“是。”李鳳迤道。
“那走吧。”怪人站了起來,他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總不能老在原地待著,隻因他依稀感覺得到,似乎隨時隨刻都有一股黑暗在幽深之處蠢蠢欲動,等著將他吞噬殆盡,讓他重新回到什麽都看不見的牢籠,他卻不願意回去,他希望一直能保持這樣的清醒,感受周遭的一切,還有,這個突如其來的年輕人,李鳳迤,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不知為什麽,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他,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