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白棋”的夥計一臉麵無表情,走到龍鈺瑩麵前微一抬手,連稱呼都省了:“請。”

龍鈺瑩氣歸氣,卻已然被王雨豔的眼神給震懾住,而更意外的,是夥計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龍鈺瑩幾乎是愕然地意識到這個動作看似普通,卻小覷不得,她畢竟是懂武功的,這一抬手看似漫不經心,可絕對是一種招式,甚至她已感覺到自抬手而起的一股力量隨著這個動作而蔓延開來,若有似無地停在那隻手上,便也剛好停在了她的身側。

龍鈺瑩自知此時若一開口,那手恐怕就會攻向自己,她若不走,也將是一樣的下場,也就是在她愣怔的當下,力量已經不是若有似無,而是她能感受得到壓力的程度,龍鈺瑩在駭然之下忙挪動腳步,此刻她唯一的退路就是店門口,也是唯一能令她安然無虞的選擇。

龍鈺瑩一路退至店外,才感覺到危機離開,轉身就見夥計漠然走開的背影,而櫃台後的王雨豔根本就再也懶得瞧一眼,甚至吩咐夥計關店,還補充了一句道:“去看看黃曆,如果不合適做生意,把門關幾天,給我寫上‘歇業祓除無聊鬧事者”的字樣貼在門上。”

龍鈺瑩聞言頓時瞪大雙眼,她自小到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氣,顯然對方擺明了是說給自己聽的,可偏偏現在的她根本不敢再走回去,早知道應該叫上師兄一起來,好過被欺負卻沒人給她撐腰。

她氣得牙癢癢,回想方才那些對話裏,她明明還占著上風,那女掌櫃明明還客客氣氣說要奉上十萬兩黃金賠罪,卻不知道哪裏說錯了,居然一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龍鈺瑩仔細想了想,想到難不成隻因為剛才自己說了一句要讓他們的樓主親自賠罪這句話?可那句話再正常不過,而且實在不行,大可以回她一句“我們樓主不方便出麵”不就得了,就算她再糾纏下去,人家不肯出麵,最終她不也一樣沒有辦法嗎?何必發那麽大脾氣……

“哼,什麽樓主這麽了不起!”龍鈺瑩憤憤地道:“總有一天,我要你們家樓主親自給我賠罪!”

她咕噥著準備離開,一抬頭,卻發現一雙更冷的眸子正牢牢盯著她,龍鈺瑩先是被那雙眼睛裏的寒意凍了一下,隨後卻發現那正是自己昨日見到的美男子,她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哪裏惹到了他,為何他要用這種看敵人的眼光看自己,她愣愣地不由問出一句來:“你幹嘛這麽看我?”

言下之意是“我又沒惹你”,可楚情對於任何相關李鳳迤的事都斤斤計較得很,此時自然冷冷回了一句:“你若再敢說一句對樓主不敬的話,小心以後再也沒機會開口說話。”

他是“鬼醫”,從來都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用醫殺人還是救人,全憑他一己喜怒,剛才正要回店,卻驀然聽見從店裏走出來的女人這樣說了一句,不僅語氣大不敬,光是“賠罪”兩個字就足夠讓他拔針釘入她的咽喉。

所以楚情這時的語氣絕不是嚇人的,他的殺氣夾雜在這句話裏,一字一頓便是有一種“若敢再多言一句殺無赦”的意思,龍鈺瑩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楚情卻一眼都不想再看見她轉身便入了店,他進門後,夥計把店門“砰”的一關,嫌惡之感顯而易見,龍鈺瑩這時已經不是生氣能形容的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對待,更沒想過這一切居然是因為她說的幾句話所致,她現在隻覺得那個“樓主”可惡透頂,更是該死,這已經不是跟江山風雨樓說她父親已死這件事相關了,而是她與江山風雨樓結下了仇,換一句話說,是藏龍臥虎山莊跟江山風雨樓之仇。

龍鈺瑩雙手握拳,一口銀牙咬的緊緊地,她在店外定定道了一句:“我會讓你們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

說罷,她轉身進入馬車,直奔藏龍臥虎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