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是第二天辰時醒的,這之間六王爺著人來問了兩次,人醒的時候,六王爺剛好進了宮,他回府一問人醒了,穿過院子徑直上了走廊,正看見那位大夫端著藥碗走出鳳棲的廂房。
“他就是鳳棲的大夫?”六王爺停下腳步,看著那人朝這個方向走來。
“正是林大夫。”跟在六王爺身後的許管家恭聲道。
楚情當然也不能叫楚情,他自稱姓林,這時他腳步有些匆忙,但因為人已醒,倒也不像昨日那樣著急,不過這畢竟不是自家地盤,而且隔得遠了還能依稀聽見咳聲,總讓楚情心神不寧,他總覺得得自己時時看得見才能放心。
他低頭正走著,視線中忽然映入了一件紫色袍服,他才停下腳步,便聽見許管家的聲音傳來道:“還不趕快見過王爺!”
“無妨。”六王爺卻先一步阻止,隻開口問了一聲:“鳳棲他怎麽樣了?”
“公子剛醒不久,仍是十分虛弱,需要繼續調養。”楚情壓著火氣淡淡道,這倒不是他裝出來的,對他來說,眼前這個人正是李鳳迤昏迷的罪魁禍首,雖說李鳳迤計劃就是這樣,但眼看著李鳳迤昏迷不醒,就算計劃真的成了,楚情也高興不起來。
“大膽,怎麽跟王爺這樣講話!”許管家本來就看不慣楚情一臉冷冰冰的模樣,便是想著在自家王爺麵前嗬斥他一番,哪知王爺似是並不在意,卻道:“本王要同他說幾句話。”
“王爺請便,隻不過不能太久,公子還有些燒,尚需要休息。”楚情說罷,便端著空藥碗錯身走了開去,六王爺命許管家也一並退下,隻身走向鳳棲的那間房。
房裏正傳出來低低地咳聲,不過那人一麵咳,一麵又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似的,當六王爺走到門旁,就見鳳棲一隻手死死抓著床沿,一手掩唇,整個身子大半伏在床外,就差沒有掉下去了,顯然是咳得沒力氣直起身,六王爺見狀想都沒想大步上前扶住他,鳳棲咳得頗為費力,好半晌才總算停了下來,他還有些說不上話,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熱茶。
六王爺自是從未服侍過人,可這種情形下,倒杯茶不過是舉手之勞,他把茶杯送到鳳棲手中,鳳棲渴極了似的“咕咚咕咚”飲下。
他咳得蒼白的雙頰泛起了詭異的紅,一時半刻卻也沒有褪下去,六王爺想起林大夫說他在發燒,看來也是不假,六王爺沒留意自己一直蹙著眉,深色的眸子緊盯著鳳棲,他此刻在想的是鳳棲這個人的忍耐力絕對是一流的,這樣費力病著卻還能努力活著,韌性簡直超乎想象。
“咳,原來是六王爺,小人多謝六王爺救命之恩。”鳳棲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對上六王爺的眸子,既不吃驚,也沒多少恭維,一如先前那次見麵麵對“六爺”時那樣,大方得體,隻不過他這句話兩人心知肚明,半假不真。
不過就算是場麵話,作為六王爺,自是不可能向他說什麽抱歉,給了車輿純屬利用,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