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迤的病情自從穩定之後,有兩三年的時間楚情都還是牢牢經手,無論是把脈還是平常用藥,後來他經常要出門采藥,就把這件事交給了幫他一起打理和看管藥室的藥童,藥童跟他多年,也跟著替李鳳迤把了多年的脈,平常楚情給李鳳迤用什麽藥他早就爛熟於心,也是由於這幾年李鳳迤的病情太過穩定,平日裏隻需要喝藥就足夠了,所以近一年來連把脈也省了,而且楚情自信他對李鳳迤的身體狀況早就掌握到了隻需看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的程度,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了他的研究上,和段應樓吩咐讓他煉製的藥上,隻是這次外出采藥回來,李鳳迤已經是第二次在他麵前這樣咳嗽了。

李鳳迤的臉色本來就以蒼白居多,但精神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楚情第二次聽他咳嗽自然有些無法避免地去摸他的脈,這一摸心頭一跳,當時卻沒動聲色。

“我就說了,是著涼了吧。”李鳳迤笑著擺擺手,又歎一口氣道:“義父也很擔心,每天晚上送藥過來,看著我喝下才肯去忙……”

他雖然歎著氣,但唇角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但這聽得楚情仍是心中一抖,他勉強笑了笑道:“那你可得好好養病,不止父親擔心,我也一樣擔心。”

“嗯。”李鳳迤答道。

楚情當晚就把自己關在藥室裏仔仔細細稱點了一遍藥材,他一麵稱一麵想近來所發生的事,父親讓他煉的藥裏,就有剛才他摸李鳳迤脈門所摸到的那種毒藥所引起的症狀,他掂量著他給父親的藥量,也掂量著自己所收藏在藥室裏這些藥材的藥量。

而藥室裏的藥材半點都沒有少,除去藥童拿去給李鳳迤煎藥的部分,然後他就找來了藥童,問李鳳迤咳嗽的症狀是從何時開始的,藥童據實回答,說是斷斷續續,有近半個月了。

楚情越聽越是心驚,他又問,他喝的藥,你是從何時開始就沒有親自送了?

藥童回答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

這時,楚情已經不得不懷疑一個人,但卻又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一定是什麽地方弄錯了。

他獨自在藥室坐了一天一夜,才從藥室離開,卻立刻被段應樓找了過去,段應樓拉著他就去了密室,他似乎是相當急切地說:“你回來就好了,迤兒的病越來越重了,為父有點擔心。”

這反讓楚情一愣立刻問:“發生了什麽事?”

“你不在的時候,密室裏的藥被人動過了,為父也是前陣子才發現,但不好輕舉妄動……”

段應樓的眉頭皺的深極了,表情裏還夾雜著懊惱和擔驚受怕,他極少會如此不安,而這樣的不安,讓楚情所有的懷疑立刻煙消雲散,他忙查了查密室裏擺著的藥盒,就見毒藥和解藥掉了個兒,而且,毒藥少了一半的量,少的那半被人用一模一樣的藥丸補上了,但那些藥丸隻是大小顏色一樣,並沒有什麽藥性。

“一個月前有一次為父看藥童送藥晚了,就說以後都拿來我送,可是半個月前,迤兒好像就開始咳嗽,一開始為父隻以為他是受了涼,可半個月過去了還不見好,便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可又不能突然斷了藥,不僅迤兒要懷疑,也會引人生疑,還好你回來了……”段應樓這樣道。

楚情想起來他回來當日段應樓的臉色就有些異樣,不過他隻是找了藥童去分揀他采來的藥草,恐怕也是這樣段應樓才沒能及時跟他說明情況,現在看來,他懷疑的人正是他的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