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告訴我你的名字,名字在這裏並不重要。”老和尚有一次這樣道。

“為什麽?難道你不想讓我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徒增煩惱而已。”

“知道你的名字,為何會有煩惱?”

“名字就是一個人的來曆,你知道了我的來曆,就會知道別的事,知道了別的事,又會好奇我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但我既然已經被關在這裏,這些事知道了又有什麽用處呢?”

“所以你也從來不問我叫什麽名字?”

“不錯,因為對現在的我而言,你的名字更不具任何意義,我就算不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既然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又何必知道你的名字呢?”

“可是,你隻是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卻永遠不知道我是誰,名字的意義,不正是如此嗎?”

李鳳迤這句話問了過去,裏麵好一會兒沒有回答,半晌後,老和尚的聲音才又再度傳來道:“我就快要死了,試問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知道你的名字和不知道你的名字,又有什麽區別?”

換李鳳迤怔住。

第二個夜晚,李鳳迤再度來到地牢,這一次,他不知從哪裏拿來了鑰匙,將沉重的地牢門打開了。

這是他與老和尚第一次見麵。

老和尚被鎖鏈穿透了琵琶骨鎖在地牢裏,然而他盤膝靜坐,仿佛鎖鏈隻是困住了他的軀殼,他聽見動靜,抬起眸看見了李鳳迤。

“現在,你還是覺得不需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李鳳迤執著得很,老和尚既然說名字是一個人的來曆,那麽若他用自己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了這個事實,名字就顯得尤為重要。

“還有,我叫李鳳迤,木子李,鳳凰的鳳,迤邐的迤。”李鳳迤說著又笑笑地道:“今天剛滿十歲。”

老和尚看著牢門前小小的身影,忽地放聲長笑起來,好半晌才道:“小施主,你打開門為的是讓你我相見,既然見到了麵,那我們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你這一步,沒有了退路,若我仍然不願告訴你我的名字,那你待如何?”

“那很簡單,我畫一張像,找上少林寺,自然有人知道你的名字。”李鳳迤道。

“哦,連我是少林寺的你都知道了?”

“所以我既然知道了你的來曆,也已經好奇為何你會被關在這裏,那麽是否就能知道你的名字了?”

李鳳迤完全將老和尚昨日所說的話又還給了他,老和尚聽後不禁大笑道:“哈哈,小施主不簡單,所謂因果因果,先有因後有果,但很多人不知道,其實果是被他們招來的,然後才有了因,世上諸多因果,其實是果因才對。”

李鳳迤笑眯眯地看著老和尚,索性走了進去,坐在了老和尚的對麵:“因為我想知道結果,所以創造了因,您是這個意思嗎?”

“你看,這就是我們再也退不回去的原因,隔著一扇門,我們彼此不知道年齡,就算從聲音裏能聽出來,卻能不去計較,現在就不行了,我叫你小施主,你也用上了尊稱。”老和尚注視李鳳迤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