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寧說我不算太俗,中午吃團餐的時候我就蹭到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下。菜上來大家開始吃飯。櫻寧就和我打啞謎:
“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
我打算逗她一下,就說。
“終日著衣,未曾掛著一縷絲”。
她會心一笑,轉頭打算要對我說什麽,
看到我一臉壞笑,一下子反應過來。
她打了我胳膊一下,嬌羞道:“討厭!你才未曾掛著一縷絲!”低下頭一言不發,默默吃飯。
我看她雙頰微紅,一時心動。轉念又感到一絲苦澀。也低頭默默吃飯。
涉世淺,點染亦淺;曆事深,機械亦深。
櫻寧涉世未深,本心尚未被俗塵蒙蔽,
天真爛漫,談吐又卓爾不群,讓我為之傾心。可是我又不能護她一生,所以還是不招惹她的好。
櫻寧似乎也有心事,默默無語,一時無話。
坐在大巴車上,依然無話。我就戴著耳機聽音樂。
過了一會,櫻寧胳膊肘碰我一下,問:“你聽的什麽歌?”當時手機正放著劉德華唱的《謝謝你的愛》。她皺眉道:“果然是大叔才聽的歌”
我笑道:“我初中時候聽的,你那時才幾歲?不過我覺得歌詞倒挺適合你的。”“適合我?那麽老的歌!”櫻寧撅著嘴道。
我指著手機屏幕上的歌詞,說“你看這句,人多時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像不像你?”櫻寧看了,點了點頭。我繼續說:“你看這句,不喜歡孤獨,卻又害怕兩個人相處。”櫻寧看了默默無語,我看著她的臉說:“櫻寧”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櫻寧“嗯”了一聲,我繼續看著她說:“我覺得你像一種動物。”
櫻寧好奇的看著我,問道“什麽動物?”我說“刺蝟!”櫻寧一驚,轉頭過去,低聲說“才不是呢。”
過了一會,她轉頭過來湊著很近的看著我的眼睛,神秘兮兮的對我耳語道:“你也是刺蝟對不對?”
我說:“為什麽?”
她說:“因為刺蝟才懂刺蝟!”
我苦笑一下。櫻寧說的對,我也是刺蝟。但是兩隻刺蝟不能在一起,要麽相互傷害,要麽相互失望。我想櫻寧也懂得這一點。
晚上,我走到旅館後麵的院子裏看星空。這裏燈火稀疏,滿天繁星!我隻有小時候在老家看過,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麽多的星星了!看著這滿天繁星,心裏一下開闊起來。
櫻寧也在前麵不遠處,仰頭望著星空。我走到她身旁,仰頭和她一起看星星。櫻寧感到我走過來,依然仰頭看著星空,也不看我。我就用她的方式引她說話,我輕聲道:“天地與我並生”,櫻寧依然仰著頭,喃喃道“而萬物與我為一”
我指著星空說:“櫻寧,我們看到的星空不僅是現在的宇宙,我們看到的還是宇宙的曆史。”
“宇宙的曆史?”櫻寧疑惑的看向我。我對她點了一下頭,說“嗯,宇宙的曆史。比如太陽,我們看到的就是八分鍾前的太陽。因為光從太陽傳到我們眼睛需要時間,雖然光速一秒30萬千米,但是太陽到地球的距離,光要走8分鍾。同樣的,天上的這些星星,離我們1光年遠,那麽我們看到的就是1年前它發出的光。有的星星離我們幾百萬光年,我們看到的就是它幾百萬年前的樣子,也許現在它早已經不在了!我們看到的是它幾百萬年前爆炸時候發出的光,穿過漫長的時空,現在才傳到我們這裏。這浩瀚的星空並不是一幅靜止的圖像,而是整個宇宙的曆史!”櫻寧新奇的看著我,聽我說完,她又仰頭看著星空,歎息道:“感覺自己好渺小啊!”
我說:“是啊。不過這滿天繁星,包括組成你我的物質,這宇宙所有的物質都來源於宇宙大爆炸,所以說天地與我並生,也可以這樣理解。而組成你我身體的物質,說不定就是那遠處閃閃發光的某顆已經爆炸了的星星的物質。我們和這整個宇宙是一體的,所以說萬物與我為一!”
櫻寧興奮的看著我說:“你這個解釋好!”
我指著滿天繁星說:“櫻寧,其實我們從來就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開,因為我們永遠和這個宇宙是一體的!”櫻寧被我的話感染,眼裏透出欣喜的光,看著星空喃喃自語到:“我們和這個宇宙是一體的”。
“這樣想,希望你能好受些。”我看著仰頭望著星空的櫻寧,心裏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