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日,溫爾漾請了一天全假陪周聞煜過生日,兩個人哪裏也沒去,而是買了個蛋糕呆在家裏麵,兩人坐在地上,溫爾漾拿起打火機點蠟燭一邊說:“二十六歲啦,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你還是個大帥哥,快快樂樂平平安安,被值得的人愛著。”
“快吹蠟燭許願。”
她興奮地抬起眼,明亮的眸光裏倒映著對麵人兒,對上周聞煜的目光,燭光映映,襯的人眉眼溫柔下去,順從聽她的話,燈亮熄下去後,周聞煜閉上眼,聲音低低:“希望溫爾漾一直愛我。”
溫爾漾愣了愣,隨後唇角不受控製地翹起來。
她經常會覺得長大後的他和之前比起來哪哪都不一樣了,但很神奇的是自己也不會覺得有任何生疏與不適應,她曾經看過有很多女生會在本子上寫下許多未來對伴侶的要求或者理想型,然後開始等待未來的真命天子會是怎樣的。
後來有一些人表示這些都沒有用,當你遇到那個人的時候,全部打算都是紙上談兵,哪怕和你想象中差了十萬八千裏,心動也是最騙不得人的。
就像世界上還有很多叫周聞煜的人,和他一樣脾氣不好性格傲嬌,但他們都不是她愛的那個人。
哪怕他後來脾氣好了,當初那份感覺也會一直在她心中紮駐。
她肯定自己。
會一直愛著周聞煜。
上輩子不止,這輩子不夠,下輩子還要繼續愛上他。
房外的風雪停下來,屋內熱度上升,蛋糕亂了一地,繪成微笑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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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極速溜過去,待回春,雪花消融一片,大地逐漸露出本來的模樣,鳥群成片的飛回,婚紗和西裝也定製好,兩家人聚在一起討論了好幾天才定好結婚的日子。
說來挺趕巧,和周聞煜去拜訪溫母的日子是同一天。
非要說六月十六日宜訂婚嫁娶,周聞煜也表達了高度支持,溫爾漾無可奈何,期間幾個月裏把自己保養的漂亮,晚上都沒怎麽熬夜,忙著寫請柬再送出去,一想到再過兩個月就可以和他有一個家內心就撲通的仿佛有小動物在撞。
到了這一天。
溫爾漾一大清早人還沒清醒就被陳妍卉拉起來化妝,整個人還迷糊,任由著她在自己臉上動手,緩神的時候唐唯在後麵姍姍來遲,兩個人一見如故交談甚歡,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心力交瘁地問:“兩位姐姐,在意在意我?”
陳妍卉連忙回神了,一邊說著對不起一邊給她打粉底,沒保持幾分鍾又和唐唯聊去了。
溫爾漾歎了口氣,不吭聲兒了。
後麵唐唯看沒需要自己的地方,出去逛了一圈兒。
溫爾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妝容化的很豔又很幹淨,口紅色是正紅,非常顯她氣色,其他的都隻是起了一點點作用,乍一看上去都不像化了,反而更像是素顏。
因為她最近早睡早起把睡眠調回來了正常時鍾,眼底和黑眼圈都沒了,底子本身就很好,也不用太怎麽化,陳妍卉接著拿起一旁的吹風機將她顱頂的頭發吹了吹,十分驕傲,美美地說:“看看這陳師傅的手藝,多漂亮啊。”
溫爾漾也真心實意地說:“確實很漂亮,我回頭給你打個五星好評。”
陳妍卉還沒接話,門被推開了,唐唯心有餘悸地說:“為什麽周聞煜那邊兒那麽多隻猴子啊?”
溫爾漾沒懂:“什麽猴子?”
陳妍卉早就一副預料到的樣子,頗有些嫌棄:“就季啟潮和李沼那群,我不是和他們一起來的嗎?在車上就嗷嗷叫了。”
“……”
溫爾漾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那不是還有簡隴嗎?”
“……”
陳妍卉沉默了一瞬,嘟囔說:“他才不是猴子。”
溫爾漾心裏看的比明鏡還清,也不和她掙這個話題,意味深長地“哦哦”了兩句,陳妍卉臉一紅,暴躁地說:“行了行了!新娘子管這個沒必要啊,一定把你老公迷的找不著東南西北才是你的正事OK?”
溫爾漾覺得她說的對,也不糾纏這個事兒了,畢竟等以後再問也來得及,喜滋滋地應了這句話,於是接下來的十幾分鍾都在聽陳妍卉和唐唯給她出感情建議。
溫爾漾好笑著應下來,等溫母進來後母女倆說了會兒話,準備讓周聞煜過來,礙於一群大老爺們早就想進來卻被溫父死死攔在門外,溫母話一放,樓梯處迅速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簡隴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溫爾漾身邊站著的陳妍卉,登時愣了一下,聽見其他人的吵鬧聲才回過神來。
周聞煜已經走到溫爾漾麵前,微彎下腰伸出手,看著她笑了:“走嗎?”
溫爾漾也笑著看他,伸出手疊在他手心:“走。”
婚禮辦在戶外,座椅和桌子都呈白色,用花朵裝飾起來,輕輕薄紗籠在桌麵,高台上方綁著氣球欲隨風飄,椅子邊兒上也是都放了一大束鬱金香,有情侶的話還可以在散場後直接帶走,等於是他們倆給的祝福。
陽光鋪滿一片金色。
場地布置大氣又浪漫。
兩人從方向不同的兩邊而走來,目光交匯,周圍是臉上掛著笑意的賓客,耳邊響起無所遁形的起哄聲兒,長長的一條草地兩側擺滿了花,兩人踏過階梯,站在一起,主證婚人念詞。
“周先生,你願意和溫小姐結為夫妻嗎?無論貧富、疾病、存亡,都一心一意、忠貞不渝的愛護她。”
“我願意。”
溫爾漾看著他,一眨眼睛,眼眶就滾燙。
她聽見主證婚人問了一遍自己,內心波動劇烈,無比認真地說:“我願意。”
隨後又聽見台下的掌聲經久不散,不衰。
溫爾漾垂下眼,看著周聞煜單膝跪下,如同向她求婚的那個晚上,麵上不見虛假,虔誠又莊重的,她忽然忍不住淚,無法抑製地滾了下來。
過往的種種都在此刻尋的安定,她這一路走來沒弄丟過什麽東西,沒弄丟什麽人,一生都平穩安康,凡是想要的都可以輕易得到,其他人難以求得的都有人願意為她編織。
所以經常沉醉,到後來就成了習慣,總會犯懶,什麽都不想做又什麽都渴求,永遠不會空手而歸。
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得到了這麽好的人。
這二十四來以來就像是一本童話書規劃好的路途,而騎士畢生守護著他的公主。
她歡笑,在眾人打趣下和周聞煜接吻。
再然後兩人向家長敬酒。
溫父和周父都來了,溫爾漾挨個打招呼,到周祺。
周祺站起來,笑著將酒喝盡:“新婚快樂。”
周聞煜壓下溫爾漾快要抬起的手,替她喝:“謝謝哥。”
他這一副小家子的舉動惹的大家都是忍俊不禁,溫爾漾笑彎眼睛,倒也沒拆他台,麵對周祺說:“祝周祺哥也可以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周祺笑開:“會的,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雖然現在還遙遠,但他相信總會有這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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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周聞煜和溫爾漾去領結婚證,一整天下來都在拍各種類型的新婚照,加上之前溫爾漾說想在花園裏拍的照片兒這次也一次性拍了個夠。
周聞煜就主打配合她。
因為昨天婚禮王海臨時有事兒來不了,兩個人幹脆回了一趟一中,和以前沒什麽不同,走過的每一條林蔭小道,呆過的每一個角落,牽手途徑的每一條路。
成年後對應著年少的。
他們踩著過往的土。
按照記憶找到王海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後等了幾秒才聽見他喊進,王海放下手中電話看過來,視線對上他們兩個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們倆啊,怎麽有時間到我這裏來了。”
周聞煜:“叔叔不來參加侄子婚禮,隻好我親自來了。”
王海被他這話說的又氣又好笑:“別在這給我裝啊,那不是給你說了沒空,”他話說到一半,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個紅包,“份子錢早給你倆包好了,新婚快樂。”
王海取下眼鏡,拍了拍他倆的肩膀:“難得有一對在我手下畢業這麽久了還結婚的,老師替你們感到高興。”
溫爾漾安靜片刻,無情地說:“老師,我不是你手下畢業的。”
“……”
王海吹胡子瞪眼,胡攪蠻纏:“我說是就是!”
溫爾漾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周聞煜也笑了,沒接過來紅包,說:“我們來是想和王叔叔說一聲謝謝,當初監控那件事,真的很謝謝。”
他這話從沒和溫爾漾說過,放在心裏太久,這會兒說出來了渾身都輕鬆,王海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他在說哪件事兒,大手瀟灑一揮:“多大點事兒,你們幸福呢,就行。”
快要到上課時間,兩人才離去,說是不要紅包結果還是被王海軟塞硬塞到兜裏了,說是不拿紅包就是看不起他這個人,溫爾漾在旁邊笑得不行,周聞煜看她好幾眼,無奈接下來。
鍾聲徐徐響起,周聞煜牽著溫爾漾的手走在路上講了一路的話,說溫爾漾很好奇的那個箱子裏都是些什麽,有小時候兩個人出去玩的照片,畫著塗鴉的卡片,她親手折的千紙鶴,星星,小船,廢棄的魔方。
說我和你的之前都被封存著,從來沒有忘記過。
說我都快分不清是什麽時候愛上的你了。
溫爾漾抬眼看他,輕聲說:“但是來日方長嘛,”她抱了一下周聞煜,“我們會在剩下的日子裏永遠相愛的。”
於是在某天跌入愛的囚牢裏,春天都避讓,萬物複蘇不止,生機卷土而來,滿是歡悅的痕跡。
他想起來過往一天,兩人在外麵散步,夜晚繁星點滿,晚風向這邊撫過來,涼的沁意。
周聞煜忽然出聲:“漾漾。”
“怎麽啦?”
“抬頭看星星。”
她說。
“我看見你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