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妍卉最近挺煩的。

特別是知道了溫爾漾轉校的事情和周聞煜有關之後,她本來就不是什麽脾氣特別好的人,誰也不慣著,說的那些不敢近校霸身邊也就是說出來騙騙溫爾漾的話。

她這性子其實一直都不太討喜,喜歡和誰都說上幾句話,十分自然熟,遇到對方也是這樣的還好,但有時候遇到一些討厭她這種的,說不定還會被對方在背後議論。

之前也不是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件事情,但她沒想改過,她覺得每種性格的人都是值得存在的,總不能因為別人不喜歡就不做人了。

最多隻是沒找到適合和她交朋友的人。

然後好不容易遇到一個。

還被周聞煜給搞走了。

這她能不生氣?

連續好幾天看見周聞煜就氣打不過一處來,怎麽看就怎麽不順眼,周聞煜不搭理她,偏偏簡隴鹹吃蘿卜瞎操心,好幾次把她拉走,有時候實在煩了也會吼她:“你知道什麽就天天在他麵前喊!你以為他不難過嗎!”

陳妍卉這會兒氣的半死,一點兒也不在意他說什麽:“難不難過跟我有什麽關係啊?我在乎嗎?再說了現在漾漾轉學了誰管他難不難過啊?”

她話頭一頓,又點點頭:“你在乎嘛。”

簡隴真是恨不得看看她腦袋裏裝的什麽東西:“你把溫爾漾當朋友所以替她打抱不平,但你能不能搞清楚她到底是因為什麽走的?”

“……”

陳妍卉定定地看著他:“你知道,那你來說。”

簡隴又有點兒歇菜了,他雖然知道這事兒和周聞煜沒有關係,但具體是怎麽回事他也說不上來。

安靜了半響。

陳妍卉氣消了些,也不想在他這裏耽誤時間,轉身就走,快到教室門口,簡隴突然說:“我也把你當朋友。”

陳妍卉頓了頓。

他繼續說:“你不一定非得這麽生氣,有時候分出來一點兒精力給我,不可以嗎?”

走廊處處都是學生踏過的腳步,歡呼和追逐齊齊震天。

陳妍卉低下眼,指尖掐在手心:“不可以。”

她有些話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的家境是不好的,父母對她的學習賦予重任,天天都想著家裏可以出現一個上重點大學的人,又凶,見她考的不好會罵她,打她。

當除非當她考出來的成績非常好,爸爸才會鼓勵她。

陳妍卉向來樂天,不計較這些,也不怕打,老媽經常罵她皮糙肉厚,女孩子家不要臉。

她不說給別人聽,也不會有人知道她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會留著淚醒來。

甚至有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流淚。

她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眼底空洞,再一閉眼,又是一腔熱。

當簡隴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下意識是不知道該怎麽反應,說什麽才會對。

她猜想他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猜不出來。

所以拒絕是最好的方式。

隻是她也會在某些瞬間想到和簡隴鬥嘴的畫麵,明明罵的是那麽難聽的話,可她躺在**回憶起來的時候,唇角卻是上揚的。

她覺得自己完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都在躲著簡隴,眼神對上了她躲,上課時手肘碰到他桌子了也會縮回來,更不用提休息時間,幾乎是簡隴才看見她一個影子,下一秒人就不見了。

也再也不會接他的話。

有一段時間簡隴是真以為她得自閉症了。

後麵受不了會拉起她到教室外麵:“談談,行不行?”

陳妍卉望天望地還是沒望他:“行。”

“……”

簡隴真是要被這姑奶奶治服氣了:“你躲著我幹什麽?”

陳妍卉靜了片刻,終於看他,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映在他臉上半明半閃,就是這不耐煩的眉眼看起來不是很得勁兒。

她撇了撇嘴,嘴硬:“我哪兒躲你了?”

“你他媽?”簡隴難以置信,“你哪兒躲我了還用我和你說?”

陳妍卉再度靜了靜,她又開始煩了,這事兒說起來也不複雜,就是她看見喜歡的人會不好意思,說出口也就是幾秒的事兒,她做足了心理建設,舔了舔唇,直視他說:“因為我喜歡你,可以了吧。”

簡隴愣住了。

上課鍾聲響起來,走廊人群多了一片,爭先恐後的往教室跑,各種味道冗雜的,留給兩個人的空間開始縮小,越來越多的人闖入這片天地。

陳妍卉看著簡隴半天沒回過神來,反而鬆了口氣。

正要順著人流往回走,簡隴忽然伸出手扯住她,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擠壓回來,聲音不算重,又可以字字清晰的傳入她耳裏:“那你就更應該多花一點心思在我心上了。”

她心髒猛地一跳。

簡隴又補充說:“你這樣躲著我有什麽意思?你喜歡我難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嗎?如果想那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他在這裏像個叭叭機器一樣不停輸出,陳妍卉剛開始還有點羞澀,被他說多了就也隻剩下羞恥了,扭過頭狠狠地瞪他一眼,壓低聲音:“你煩死了!”

然後她看見簡隴揚起嘴角來,少年長相其實不比周聞煜差,眼尾薄涼的向上挑出幾分痞氣,單眼皮,愛笑,配上他的性格很像一隻小狼狗。

此刻這隻小狼狗看著她卻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笑開了的眉眼也染上陽光的璀璨,她大腦死機了一瞬,沒動。

直至上課鈴聲緩緩停下來,老師的開堂語響徹一邊兒,簡隴立刻拉著她回到了教室裏麵,這節剛好是老虎的課。

看見是他倆踩著鈴聲走進來,久違的記憶翻了一圈兒,說笑話似的:“怎麽又是你們兩個啊,在門外打情罵俏呢?”

陳妍卉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話。

簡隴看了她一眼,主動承擔火力:“老虎,有沒有和你說過你的記憶力真的很好不拿來高考真的很可惜。”

教室裏麵哄笑一片。

老虎也是被逗笑了:“知道快高考了就行,下次別踩點了,回座位吧。”

簡隴笑嘻嘻地應下來,隨後看了一眼規規矩矩站好的陳妍卉,對上她視線,擠眉弄眼地傳遞信息——你先走。

“……”

陳妍卉現在覺得自己不僅要完了,還要瘋了。

一節課下來,她什麽都沒有聽進去,整程心亂如麻地看著窗外發呆,聽見下課鈴聲響起來才回過神,正要起身去打水,簡隴從旁邊丟過來一張紙條。

她動作微停,察覺到對方如炬的目光,還是認命地把紙條拆開了。

——喜歡我得追。

後麵還接了一句話。

——但我們先好好高考吧,隻有幾個月了,到了大學我倒追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