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 弱水
敖葵在一邊,卻也能夠感受到敖玨此刻的憤怒。若是池顏現在有任何舉動,敖玨都會與池顏打一架。
隻是她現在真的是累,不想和池顏有任何的交集了。
她一麵扶著敖玨一麵冷冷的問。“池顏上神,你今日到底是什麽意思?”
池顏的麵色卻越來越白了,本來敖葵重新醒過來,他們應該開心,但是現在呢,卻是這個情況。他原本以為之前那樣默默的等待敖葵長大,成為上神才是對的沒想到卻錯失了機會。
池顏無法想象自己再次失去敖葵的感覺。
那種如同在地獄裏麵的感覺。
可是這樣的敖葵不是他想要的。
他很不痛快。
他設法想敖葵能夠再次接受他,隻是好像再也回不過去了.....敖葵的心也痛。
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愛了,可是心卻還是抑不住的傷痛。
敖葵躲避著自己的視線不讓自己看池顏,說出來一句句話無一不是冰冷的,刺骨的。“敖葵,跟我回去,師傅錯了,以後我會改好嗎?”
池顏一字一句道。
他試圖用之前的情分來喚回敖葵。
他們在桃溪時候的快樂,他們曾經是一對簡單的夫妻。
他不信敖葵把這些全部都放下了。
這些完完全全全部都放下了。
池顏不能夠接受也不許敖葵全部否定。他從來沒有過什麽渴求,即便是小九離開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麽大的波動。如今他終於明白了,卻終究是太晚了。
那種蝕骨的痛他不想在嚐了。
敖葵聽著池顏說的話很動容嘴角處卻是蒼白無力的笑,她該怎麽去想?越是想越是覺得蒼白。池顏現在察覺了,反應過來了,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不會有誰在那裏一直等你。受了一次又一次傷害之後還不死心。
這些都夠了,真的夠了。
敖葵的笑是冷的。
她看著池顏,那張與上官楚寒相似的麵孔。他們是一個人,一個如同蘭花,翩翩君子。都是一個人,即便是過了幾萬年了依然不改清姿,高貴為人瞻仰,世人皆不能染指。
或許從一開始她躍出東海的時候看見那片十裏桃花林就不該好奇。
敖葵笑了笑便道。“池顏上神,你讓我跟你回去?回哪裏去?東海龍宮才是我敖葵的家,我能夠去哪裏呢?”
說罷敖葵的指尖輕點,那結界便劃開了。
敖玨帶著敖葵便化作龍身潛入了東海。
濺起了一片片水花。
池顏呆呆的在東海之外站了幾天幾夜,動也沒有動。而敖葵則是在東海龍宮裏麵養傷。敖玨已經去了錢塘水域,為一方水神,娶了前錢塘水府的姑娘做了妻子,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四百多歲的孩子了。
她離開這麽多年,龍宮發生了很多變化。
以前在龍宮裏麵許多眼熟的人這次回來都不見了。
在深海中,除了龍宮泛著光之外四周都是一片的死寂。
敖葵每日在宮殿裏麵修養,沒有人來打擾。那一日敖玨來送藥的時候敖葵突然問敖玨道,“四哥,你聽說過弱水嗎?聽說隻要得到了弱水,喝了她之後就能夠忘記一切。”
敖玨隻當敖葵是說胡話。
那一日敖葵獨自上了九重天上,去了弱水湖畔見了弱水神女,討要了一杯。
弱水女神讓小宮娥端著一杯弱水過來的時候,再三問敖葵道,“上神已經決意如此嗎?”
敖葵卻是笑,看著那杯東西。
像是瓊漿玉露,晶瑩碧綠的**在杯子打著轉兒閃著光。
甚是可愛。
可是那東西卻是能夠讓人忘記一切的。
敖葵接過那東西與弱水女神道,“若是記得不錯,是苦惱,那何不選擇忘記呢。”
她也真想知道忘記是什麽樣的,忘記了是不是什麽煩惱也沒有了。那時候她找到了天牢山,上官楚寒說,我不認識你。將她撇的幹幹淨淨。
或許忘記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忘記了什麽事情也沒有了。
敖葵走之前弱水女神提醒道,“喝了弱水之後便會忘記你心裏麵最愛的那個人。上神可要想好了?”
敖葵點點頭。
她隻聽見弱水的歎氣聲。
不過她卻權當做無所謂了,比這更加讓人難受的事情都經過了還有什麽不能夠舍棄呢?
她捧著弱水回到東海的時候敖玨正在找她,看見她手裏麵的東西之後,敖玨問道。“那是什麽?”
看起來像是瓊漿玉露。
敖葵道,“弱水。”
敖玨看著那東西許久才說了一句話。“小葵,若是這樣你能開心也好。”
敖玨孤單落寞的身影離開了之後敖葵看著那杯東西也坐了許久。
她捧著那東西回想起那麽多的記憶,看著杯子裏麵自己的倒影,裏麵的女子眉目如畫,卻有一股憂愁。淡淡的憂愁。
她捧著杯子歎了一口氣。
將那東西倒進了珊瑚從裏麵。將被子再放在水晶桌子上麵,水晶桌子發出柔和的光芒,映襯著那杯子翠綠銀亮,閃著青幽幽的光煞是可愛。
敖葵坐在龍宮的後花園裏麵。
她坐在那裏,回頭卻看見池顏一身白衣站在不遠處,眼神裏麵的目光默默,像是隔了千萬世一般。
很是傷感。
敖葵瞬間有些後悔,不過既然已經決定如此便也會繼續做下去。
池顏過來的時候敖葵麵色平靜,微微的笑了笑問道,“不知道神君來龍宮有什麽事情嗎?”
果然,敖葵一問,池顏的臉瞬間就變得慘白。
大步往前走了兩步,十分驚恐失望的看著敖葵。他定定的望著敖葵道,“你剛剛叫我什麽?”
敖葵還是一笑,很是認真的回答。“神君,難道我叫錯了嗎?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不過近些年東海門庭清冷不多來也是常事,我也許久沒有想起有什麽人來過東海了。”
池顏不像之前那般了。
死死的捏著敖葵的手,目光凶狠帶著逼迫的感覺看著敖葵,一點點的逼著她對視上他的目光,“敖葵,你看著我,你剛剛說了什麽?”
敖葵也很是認真的回頭,目光沉靜的看著他。
這個時候越是躲閃便越是心虛。
敖葵這些年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了。什麽也不懂,隻覺得怕。
現在她目光咄咄的看著池顏,甩開池顏的手有些微微的動怒,“神君,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我敖葵好歹也是東海帝君的女兒,四海八荒的上神。若是你再敢這樣無禮,我定將你請出東海去。”
池顏本是不信,以為敖葵是在報複他。
可是敖葵這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那眼神根本就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眼神冰冷,沒有一點點的感情。
池顏放開敖葵的手腳步虛浮往後退了一步,嘲諷的笑了笑,看著敖葵。他的手剛好按在水晶桌子上麵,正好看見了那個杯子。
那杯子裏麵還有一些殘留的**。
池顏乃是一個上神,四海八荒什麽沒有聽過,什麽沒有見過。當他看見那晶瑩碧綠的**的時候,池顏的麵色大變。
萬兒千年不變顏色的人這時候臉色變得蠟黃蠟黃,像是看見了鬼一般。
他拿著那杯子隻需要看了一眼就能夠明白。
他拿著那杯子,一拳打在水晶桌子上麵。
那張桌子瞬間就被打成了粉碎。
敖葵卻是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動靜,隻是冷冷的看著,死死咬著自己的唇。
池顏舉著那杯子便放聲大笑,笑聲尖銳像是要衝刺人的耳膜。又如同針紮。
他笑著眼角處都笑出了淚水,他看著那杯子喃喃道,“弱水,竟然是弱水,我千算萬算卻忘記了這個。我最終輸給了這個,敖葵你就這麽恨我嗎?恨我恨到了這樣的地步,恨我恨到了這個地步,恨到了要用這個辦法來忘記我。”
他哈哈的大笑。
那笑聲像是要撼天一般。
敖葵的心裏麵被緊緊的抓緊了,一點點的都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她沒有失去記憶所以不能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池顏拿著那杯子,卻抬著一雙紅透了的眼睛看著敖葵。死死的盯著她,整個人行動如風,大步向著敖葵走過來,敖葵往後退了兩步怯生生的看著他。
好似有些不好的感覺。
她看著走過來的池顏緊張的問道,“你想做什麽?”
池顏卻是紅了兔子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敖葵不放過。
他將敖葵逼到了角落裏麵,將敖葵壓在珊瑚上麵。他溫熱的雙手撫上敖葵冰冷的麵孔,一冰一冷,像是兩個極端。
他摸過敖葵的臉卻是冷冷的說道。“敖葵,既然這輩子我已經明白了,那就不會在放手,你不願意又如何,我也定會叫你願意。你忘記了我那又如何,那都不重要。”
他摸著敖葵的臉。
死死的捏著敖葵下巴,目光緊緊的逼著敖葵。
他的目光含著一抹憂傷,有如碧天裏麵的星星,帶著死死的光芒。敖葵看著那雙眼睛心卻不由自主的沉淪了下去。
看著那張臉。那張熟悉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壓下頭的時候敖葵依然逼著眼睛,看著他停留在自己的麵前。
池顏早就熟悉了敖葵的身體。
那一夜在桃花林子裏麵,他就知道了是敖葵,隻是敖葵不承認。他們做了那麽久的夫妻,敖葵的那些小把戲他都明了於心。
許久日子沒有接觸過她的身子,敖葵緊張他也有些生澀,靈活的舌頭卻探進了敖葵的唇裏麵,帶著敖葵與自己一起沉淪。聞著那股冷香,一點點的沉迷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