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後,白色的水晶大吊燈突然亮起,如同它忽然熄滅,毫無預兆。惶恐的人們長長鬆了口氣,光明總是令人心安。

當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蒼老的卡斯德伊胸口盛開的血色花瓣的時候,他們頓時陷入更加惶恐的局麵,叫嚷著,驚恐著,沸騰著。原來那十分鍾的黑暗是為了他的離去而準備。躺在他身邊的是奧菲娜,左肩處滲著鮮豔的紅色**。比起神色安詳的老卡斯德伊,她的神情裏帶著些許痛苦,微微皺著眉頭,在她失去知覺之前,她有過幾秒鍾的掙紮。

費列羅呆呆的站在兩具受傷的屍體跟前,木訥幾秒鍾,“誰!究竟是誰!誰幹的……”他歇斯底裏,宣泄他的悲憤與哀傷。他的父親,他的妹妹。所有人向他投來同情的目光,十分鍾時間,受傷的都是他的親人,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加哀傷事情嗎?

警車來了,救護車來了,瑪索莊園一時熱鬧非凡,十分混亂。

“費列羅先生,希望您能陪我們進行調查,我們需要你現在回答我們幾個問題。”

他的冷峻的眼角掛著淡淡的淚痕,“問吧,有什麽需要知道的盡管問,我一定會告訴你們所有的真實的信息!”

“費列羅先生,請問卡斯德伊先生生前和什麽人結過仇嗎?”

“你們知道我父親一生經商,在商場上,一定有競爭對手,為了利益作出這個過激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我真的想不出,究竟是誰對我父親有這麽大的仇恨!”他的聲音悲傷地戰栗,“警察,你們應該知道我的父親是一個多麽正直的人,為什麽?這個凶狠的人究竟是誰!警察,你們一定要為我找到這個凶手!”

“費列羅先生,對於卡斯德伊先生我們深表遺憾,希望您能節哀,我們一定會盡快找出凶手!”

“好的,謝謝你們!”他握著警察溫暖的手,感激涕零。

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手術室門口靜靜亮著“手術中”,紅色的,好像是人血凝結一般。他會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他給崗村櫻子的任務是殺了老卡斯德伊和玉龍天,但是在混亂的圍觀者中,他看到了一切安好的玉龍天,反而是奧菲娜,子彈穿過了她的左肩。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隻有一種可能——崗村櫻子背叛了他!

他攥緊了拳頭,雙目充血,想不到崗村櫻子竟然會背叛他!他想不出她要背叛他的理由,這種事也沒有什麽理由可言。女人,永遠都不可靠!

崗村櫻子從浴室出來,看到玉龍天坐在客廳裏,“這麽快就結束了?”

“當然,還不是拜你所賜!”他坐在沙發上倒了一杯黑方,“你的身手真的很不錯呢!”

“哈哈哈……能得到你的誇獎,真是難得!”她坐到他的身邊,“你讓我做的事我做完了,你也應該讓我見見我的家人了吧?”

“當然,這個當然沒問題!”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跟我來!”

南楓開著車朝郊外的方向前進,她微微

有些驚恐,“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畢竟殺人滅口的事,已經不是什麽稀罕事情了。

“放心吧,我不會做你想的那種事情的,昨天的時候我已經讓南楓把你的家人悄悄接到了法國。現在他們很安全你盡管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我也一定會做到!”

她看了一眼玉龍天乖乖地坐在車上,或許,真的是她多心了,做了這麽多年的殺手,她已經變得不相信任何人了,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黑色的車子穿梭在被夜色籠罩的寧靜的樹林裏,夜色行走在她的視線裏,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了,不知道現在的他們是否安好。

玉潔兒和路易斯走出機場,洛明宇開著車在機場門口等他們。

“楊毅川!你怎麽會在這裏?”見到許久未見的朋友,玉潔兒如往常一樣興奮。

男子淡淡的笑了笑,“我接到老板的電話,來接你們。”昨天他還在糾結和玉潔兒見麵後該怎麽告訴她事情的真相,原來真的是他多想了,兩個人見麵,一定會說出一些想說的話。

“老板?”她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路易斯,“你說他是你的老板?”

“是啊。”

“有什麽話上車再說唄。”路易斯說著將玉潔兒塞進了車裏。

玉潔兒坐在車上興致勃勃的拉著洛明宇聊個沒完沒了。

“楊毅川,我們上次分開後你還去過什麽地方?路易斯是你的老板,那你應該知道我啊,你為什麽都不來找我呢……”

他看著沉浸在小興奮裏的她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其實,他的名字叫洛明宇,一直在為路易斯做事,她的事他都知道……(真是難以啟齒……)

路易斯安靜地坐在一邊,冷眼看著他們。

“楊毅川,你為什麽說話啊?”

……沉默……窺伺……沉默……

“潔兒,你不困嗎?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讓他安靜開車,我可不想拿著我自己的生命在這樣的鬧市區開玩笑!”

他感激的看著路易斯,真是及時雨,不然他真的想不到該怎麽應對她了。

“好吧,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南楓行色匆匆走進玉龍天的書房,玉龍天一向不喜歡急躁的人,雖然在法國但是公司的事還是由他遠程操控,“爺,霆雨說他們打聽到小公主的消息了。”

“什麽!”他抬起頭,目光燦然注視著欣喜地南楓,“她在哪裏?”

“在新疆,和一個叫維娜的女孩在一起。”他興奮地回答,“維娜,就是上次和小公主一起爬天山的那個維族女孩,您還見過她。”

“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純正的維族女孩!”他為自己的良好的記憶力十分滿意,“她和她在一起隻要不再去爬天山我就放心了。給霆雨打電話,讓他們帶潔兒回來。”

此時的霆雨和清雲漫步在一座位於祖國邊陲的小鎮上。清雲穿著一身亞麻質的連衣裙,頭上戴著手工編

織的小草帽,身邊的霆雨也是一身休閑裝束。他們手拉著手,穿梭在質樸的街道上。

在這裏他們隻是普通的小情侶,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身份究竟是什麽,也沒有人會在意他們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牽手,接吻,大笑……

“霆雨,你看!好漂亮的麵具哦!”清雲對自己這個意外發現十分欣喜,歡奔著撲向石頭路旁的小攤。

是一個專門賣麵具的小攤,攤主是一個慈祥的老人。每年來這裏的遊客很多,對異鄉的麵孔他們早已習慣接受,因為,陌生的他們可以帶給他們財富,這比什麽都重要。

“小姑娘外地來的吧?看看麵具,這是我們自己畫的。”

清雲拿起一個麵具在臉上比劃著,無論走到哪裏她都喜歡這些小東西,在霆雨眼中隻有那些沒有長大小女孩才會喜歡這些路邊的東西。

“你是長不大的孩子嗎?怎麽總是喜歡這些東西呢?”霆雨和大多數男生一樣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陪女朋友逛街,真是想不明白,女生為什麽總是這麽麻煩,一逛街精力總是十分充沛,沒玩沒了。

“可是,霆雨我真的很喜歡麵具。”清雲拿著麵具可憐巴巴看著他,看著這種楚楚可憐的貓咪眼神,真是沒有勇氣拒絕啊。

“好吧,你喜歡哪個?”霆雨取出錢包。

清雲挽著霆雨的手,這樣的時光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霆雨,以後等我們結婚了我們就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過我們簡單地小日子,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沒有錢,沒有房子,你隻要每天都陪在我身邊,吃我做的飯,穿我洗的衣服就好了。”清雲幸福的眉眼注視著他。

“好,以後你想怎麽辦我們就怎麽辦。”

其實關於未來,他們彼此心中都沒有答案,關於未來誰會有答案呢?他們是殺手,過的是槍口上求生存的日子,如果他們有未來,無論是何等模樣一定是最美好的模樣。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在想,長大了等我有了老公有了孩子,我要過怎樣的生活。你猜,我是怎麽想的?”清雲撒嬌的看著的他。

女孩子還有一個麻煩的特點,喜歡讓別人猜測她的想法,可是,誰能猜到這麽高深的答案。真是鬱悶啊,你要是不猜她們就說你沒情趣,你要是猜錯了她們說你不懂她,所以唯一的一條路,保持沉默……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我當然在聽你講話啊,南楓的這個電話打來的真不是時候,怎麽能在這麽嚴肅的時候打電話來呢?”他一邊抱怨,一邊接通了及時帶來的電話。

“他說什麽了?”清雲收斂了小女孩氣,神色嚴肅的看著霆雨。

“爺讓我們帶小公主回去。”

“可是,我們現在連小公主的麵都還沒見呢。”

“是啊,所以,我們又該……”

清雲失落的低下頭,“好吧,開始工作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