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台屬彰化縣盜賊橫行,自設縣至今,叛案屢出;固由地險民玩、風俗強悍,抑亦因地方文武泄杳相承,釀成積習。其汛官則除收受陋規、克扣兵糧之外,毫無所事;尤堪痛恨!非加以重賞、重罰,不足以除民害而挽頹風。臣去冬路過該處,閱視營伍,見兵皆老弱不堪、鎗則朽舊無比;當將該營弁嚴加申飭,囑以如再不能整頓、地方仍出劫案,即當以軍法從事。方冀其實力梭巡,洗除積習;乃本年正月十一日,據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署彰化縣知縣彭鏊會稟:『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該縣所轄之邱厝莊、烏石莊,俱有匪徒乘夜恃強行劫之案。雖估贓尚屬無多,而該汛外委黃成得暨管帶練兵之外委吳拔高,當時皆不在防所,以致盜匪橫行。業由該營上緊緝拿,一麵將黃成得、吳拔高撤委棍責;稟請核辦』前來。臣接閱之餘,不勝駭異!查生番正當蠢動,彰化逼近內山;時屆歲闌,霄小尤易竊發。該弁等宜如何加意巡防,乃輒敢擅離汛地,以至搶案迭出!臣初履台疆,出令之始,若不嚴行整辦,何以肅軍政而儆效尤!當即谘行鎮、道,飭委候補知縣陳祚馳赴彰化會同營、縣確查;如該弁有縱賊殃民情節,即以軍法從事。
旋據會稟:查訊黃成得供:駐防犁頭店,原管汛兵五名;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緣有麵稟營將事宜,回至縣城。是夜,距犁頭店八裏之邱厝莊,適有被搶之案;次早聞報趕回勘驗,現已購線協拿:實不敢無故擅離汛地。其烏石莊搶案,不在該汛界內。又據吳拔高供: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委帶練兵三十三名,在犁頭店一帶駐紮巡緝。到防數日,私回縣城,並未稟明營官;以致烏石莊、邱厝莊兩處搶案,不及防護各等語。該委員會同營、縣查核外委吳拔高,係因歲暮巡防吃緊,該營、縣專飭督帶練兵多名駐紮該處,以資保衛;乃該弁兵力足以衛民,輒竟棄而不顧,到防曾數日擅自離汛,以致劫案迭出:實屬縱賊殃民。當即遵照臣前次劄飭,將吳拔高一名押赴烏石莊失事地方,按依軍法從事。其黃成得,汛兵僅有五名,情節稍輕;已劄飭營務處、台灣道夏獻綸訊詳谘革。至該管地方之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署彰化縣知縣彭鏊,不能先事預防;相應請旨,一並摘去頂戴。北路中營都司趙品,不能認真緝捕;相應請旨,暫行革職留任,勒限購緝盜犯。屆期如能悉數擒獲,容再由臣仰乞恩施,準予開複。
所有縱賊殃民之外委從嚴懲辦並文武員弁分別摘頂、革職緣由,謹會同兼署閩浙督臣文煜專折陳明,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樂文祥、彭鏊,均著摘去頂戴;趙品,著暫行革職,留任勒限嚴緝。餘依該。該部知道。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為參知縣並懲辦蠹役片
丁日昌片:
再,台灣遠隔重洋,吏治黯無天日,衙役倚恃官勢,嚇詐鄉裏;所欲不遂,輒即私押勒索。被害者往往賣妻鬻子,破產傾家;實堪痛恨!臣頃巡視台南回郡,沿途訪聞台灣縣役林升,從前本係賊黨,充役後遇事索詐,眾怨切齒;當飭該縣密拘到案訊辦。又據台防同知兼理台灣府事孫壽銘稟複:以林升充役有年,鄉民被詐者指不勝屈;且查其家資頗富,自係索詐民財以填欲壑。應即盡法懲辦,以儆其餘。隨經批飭台灣道夏獻綸提訊明確後,即將該蠹役林升一名立斃杖下。其時萬眾聚觀,鹹謂地方從此除一巨害,無不同聲稱快。其台灣縣知縣白鸞卿,蒞任十有餘年,一任差役妄為,毫無聞見;實屬不勝首要之職!應即一並撤任;如查有故縱情弊,再行嚴參。
臣為鋤暴安良起見,所有懲辦蠹役並將知縣撤任緣由,謹附片陳明,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為參鹽務委員片
丁日昌片:
再,臣去冬、今春親曆全台南北兩路,沿途詢訪各屬鹽務,均有流弊。正在飭查間,據台灣道夏獻綸詳:『淡水大甲鹽務委員、試用從九品劉儼,於各場運鹽到局,用重秤量收,以致各船戶畏累不前,用數短少;經飭艋舺鹽局撥鹽接濟,該委員仍行克扣:實屬貪鄙不職!詳請谘革』前來。臣查鹽務厘課,有關撥濟餉需;迭飭各局員力籌整頓,不容稍有弊混。該從九品劉儼肆行克扣,並敢私用重秤;殃民利己,實非革職所能了事。除飭將革員提郡嚴訊,克扣若幹勒令賠繳,再行分別嚴辦外,仍飭該道通飭各廳、縣就近查訪:如所屬鹽務有弊而地方官不舉發者,嗣經查出,一並科罪。
臣為整頓積弊、期裕餉需而蘇民困起見,是否有當?謹附片陳明,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十八日(公曆五月三十日——即禮拜三)
諭旨(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上諭:『丁日昌奏「台灣府屬各項雜餉苦累,開單懇請豁除」一折,福建台灣府屬各項雜餉征收日久,弊竇滋多;小民苦累情形,殊堪軫念!所有台灣府廳、縣港潭等項雜餉共五千二百二十三兩零,著自光楮三年起,永遠一律蠲除。該督、撫即按照單開各項及額征數目,刊刻謄黃,遍行曉諭;務使實惠及民,毋任吏胥中飽,用副朝廷加惠閭閻至意。餘著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單並發。欽比』。
四月十九日(公曆五月三十一日——即禮拜四)
恭錄諭旨
四月初七日,旨:『文煜著留京供職,福州將軍著慶春調補。欽此』。
四月二十日(公曆六月初一日——即禮拜五)
重印官板丁醜科會試題名(節取)
丁壽泉(福建台灣)、黃登瀛(福建台灣)。
四月二十三日(公曆六月初四日——即禮拜一)
論西班牙人訛詐中國
去歲西班牙有遣兵舶來華與中國索賠之事,本館曾經列之於報。後聞奉旨飭交福建巡撫丁中丞辦理,此事尚未停妥。茲聞西班牙又欲以此恫喝中國,遣船來華;並聞總理衙門欲請局外各國調處,西班牙又不允從。且有傳說:西班牙人無論在京、在外與在其國者來見中國各官,一手持辦理古巴華傭條約、一手持該國索賠款項字樣。故該者均謂西班牙此事,實因中國查辦古巴之事,伊知理屈,無法以難中國;又因日本征討生番之事,中國給銀五十萬兩:是以亦有此舉。否則,事已隔久,何以複理前說,且作此不情之事也!籲!西班牙之實情果係如此,是位雖國君,未免行同無賴矣。
夫古巴,西班牙之屬地也;虐待華傭,全無情理。英人不忍,始將其事詳告中國。中國遣使往查,盡得底細;伊亦自知其平日所為為諸國之所不容,不得已始另立條約。乃旋立旋悔,於虐侍華傭一事不能強辨;故將從前伊國有船曾在台灣沈溺一事,欲與中國為難,特遣兵舶來華索賠。第從前伊船失事,果係強盜、抑係生番、或係風沙,伊亦不能指實;且已查察數年,亦未得其原委:故此事業已停止。不料忽有此舉,適值查辦古巴事後,謂非因古巴事可乎?然宇宙之人,必須以禮自待,而後他人始可以禮待之。若古巴之虐待華傭,直非人類;而西班牙猶袒護之,是先不以禮自待矣。故論者謂西班牙如此行為,大失國體,中國原不應與之立約通商。前雖苦於不知,後則既已知之,亦當退還原約,令伊出境;並令中國之人,以後不準再往古巴:庶幾可以勸有禮之國、懲無禮之人。即使西班牙遣兵舶來華,中國近日之武備整頓,船台、鎗炮實非西班牙所能及;伊縱來華,又何畏彼之有哉!且最可痛恨者,中國欲延局外各國與之理論,伊又不從!是伊亦明知理絀,不能辨論;動則兩手各執一據,是又明知古巴無禮,故爾如此以要挾中國。如此無禮之人,豈尚可約為與國!及此不與之絕,後患尚堪問哉!吾嚐聞之英人有言:西班牙昔與英國立約,亦係隨立隨背;嗣後不願與之往來交接。英國以通商為本務,多結與國,商務更旺,尚且如此;何況中國不重通商,何必結無賴之人為與國哉!
至說者謂其欲學日本,不知亦非也。蓋日本之征生番,實知琉球船人確係生番所害,且已詢明中國然後動兵;其辭亦尚正,其情猶可原也。今西班牙人,何為乎?雖其船之失事,實非虛假;然已查辦多年,尚不知其致害之由。且事隔既久,並無異說。一旦稱兵索償,又不願各國調停,果何意乎?如此無賴之人,若不嚴拒,尚待之與有禮之國相等,恐未免為他國所笑也!
為今之計,惟有外與相絕、內嚴海防,靜觀其如何來犯,使之片甲不回;庶幾可以勸有禮之國而懲無禮之人也。
四月二十五日(公曆六月初六日——即禮拜三)
將軍文(煜)奏為審明前署總兵濫委營缺等事折(四月初三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跪奏:為已革副將、前署總兵時有濫委營缺等事,現已審明該擬完結;恭折具陳,仰祈聖鑒事。
竊查前署台灣鎮總兵、已革副將楊在元,前因查有濫委營缺、侵吞營餉各情,經臣在前次兼署篆時,會同前撫臣王凱泰具奏請旨飭調來閩。旋據楊在元稟到,並由前署台灣鎮林宜華查明楊在元短給虛報細數,經前督臣李鶴年會奏請旨革職勒追。嗣據楊在元供稱濫委林謙署理大甲汛守備,由北路協副將林珠稟請,始行批委;又經李鶴年將林珠奏參革職,歸案審訊。複因楊在元供詞狡展,經臣會同撫臣丁日昌奏請奉旨刑訊監追各在案。
茲據署福建按察使定保會同布政使葆亨、候補道林慶貽等確核卷冊,逐加查訊。以楊在元冊報給台灣鎮標等十三營各兵舊餉、盤費等項,計短給銀三千六百五十四兩零;又短給艋舺、滬尾兩營舊餉共銀六千三百六十二兩零,並嘉義等營盤銀一百八十三兩零,又短給兵餉銀七千四百四十二兩零。經現任台灣鎮張其光、台灣道夏獻綸調齊楊在元辦理裁兵加餉案內抬發台灣鎮標等十三營並艋舺、滬尾兩營舊餉盤費等項及嘉義等營盤費銀兩細數各冊逐款複核,並無侵吞短給;惟有未還各營墊餉一款,共銀二千九百七十二兩零。造送細冊,核與前署鎮林宜華原查數目,相去懸殊。現任鎮、道既非本任之事,無所用其回護;第餉項關重,自應核實辦理。複經詳明移調台灣各營冊卷到省,督同讞局委員按照台灣鎮、道冊造款目查對,均屬相符;自應以現任鎮、道查覆為準。此項墊餉銀兩,因何延不發還?究竟作何侵用?詰據楊在元供稱:係各營預墊兵餉應行給還之款,因各營延不請領,未經給還;嗣因操練精兵、添修各營旗幟號褂等件,又於同冶九年間天津洋案奉文籌防緊要、修理鎗炮添製矛械一時無款可籌,即將未還前款銀兩暫時挪用,委無侵冒。又原參楊在元提收截礦未還各營俸餉補平銀六千六百十八兩零,訊據供稱:代理台灣府祝永清任內自同治八年三月起、至九月止,應給各營補平洋銀六千七百四十一圓零,節據各協、營稟催未給;迨戍兵班滿,急欲內渡,不得不通融辦理,以免逗遛生事。當經報明,就於鎮標等十三營及噶瑪蘭營應解府庫同治七年分截礦項下扣收,先由各營提給各兵,移府照數劃抵。楊在元僅提噶瑪蘭營截礦洋銀一千五十八圓零,分撥艋舺、滬尾、北路各營散給。其鎮標等十三營,均係飭自行提給劃銷。是各營與府庫以款抵款,並無經手現銀,無從染指。移行現任台灣道及前署台灣府周懋琦,查覆相符。又原參在台經營之林廷璋——改名林謙委署大甲汛守備曾向楊在元引薦之幕友李元蕃交割銀項,訊據楊在元供稱:當時因大甲汛守備懸缺,委鎮標右營守備葉定國接署,因交代未清尚未赴任;據林珠稟保林謙暫時代理,缺已奉委有人,不過暫代,當予批準;旋即交卸。李元蕃素無交往,亦無引薦情事;作何與林謙交涉銀項,實不知情。質之林謙,供稱:同在鹿港等處開行,同治三年間因軍功得有六品功牌,續捐都司職銜;七年五月,林珠渡台認識,適大甲汛無人,保由楊在元批準暫委代理:實無賄求,亦無與李元蕃交往。提訊林珠、李元蕃等,各供相同。又奉參台灣道標都司鄧熙林被楊在元提扣洋銀三百四十圓以作練兵貼費,訊據楊在元供稱:鎮標三營、道標一營,各有派兵操練;如果私收貼費,不僅道標一營。查道標與鎮標中營多有款項交涉,自係鄧熙林別有轇轕;且為數無多,不致覬覦及此。現無案卷可稽、又無證據可質,事與楊在元無幹;應請剔出另辦。又奉參虛報留台戍兵、冒銀二百四十六兩零,訊據楊在元供稱:台灣戍兵皆由內地配撥,原營有冊可稽,無從虛報冒銷;核與曆辦章程相符。此案楊在元訊無侵吞各營截礦抵收短平等款,亦無私收練兵貼費及虛報留台戍兵情事。惟將應發還營墊兵餉共銀二千九百七十一兩零,據稱挪作操練精兵及天津洋案修理鎗炮、軍械之用,並非侵冒入己;但當時並未報案,應不準其報銷。現經飭將前項銀兩照數賠繳清楚,可否準予完結?請奏谘等情前來。
臣查楊在元原參短給兵餉等項,現據該司、道等查訊明確,並無侵吞入己;其營墊兵餉一款,訊係因公挪移,第當時未據稟明,究屬擅專。且楊在元、林珠均係鎮將大員,於海外守備要缺,輒令在台開行之林謙代理;雖據該司、道等訊無賄弊重情,實屬徇私背謬!業已參革,均請毋庸置該。至代理該守備之林謙,雖訊無賄詐情事,究屬不合;仍應將捐職斥革,以示懲儆。除飭司遵辦並谘部查核外,是否有當?謹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敕部該覆施行!
再,福建巡撫臣丁日昌現在台灣,未經會銜;合並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該奏。欽此』。
五月初三日(公曆六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丁醜科金榜題名錄(節取)
第二甲,賜進士出身:黃裳華(福建台灣)。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黃登瀛(福建嘉義)。
五月初五日(公曆六月十五日——即禮拜五)
閩省郵聞
得廈門來信,謂唐君景星擬用火船往來於福州、香港之間;嗣後,再欲赴台灣也。至台郡與雞籠山擬設電線一舉、丁中丞近發電線公司人前去察勘地勢,業已興工。又聞寄電信至美國,請彼油井公司內一人來華教開油井之法。緣台之亞蘭及金得利兩處,均有油井並硫磺礦須開挖也。
五月初九日(公曆六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閩撫丁(日昌)奏為核實征額片(四月十九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查台灣府屬於百十年來抄封逆匪翁雲寬、林爽文等各案叛產年額征收租榖變繳價銀五萬四千九百九十餘兩,內除先後奉部準豁台、彰兩屬水衝無征銀一千一百六十餘兩外,計實尚應征銀五萬三千八百三十餘兩,均撥充台、澎各營戍兵加餉;曆經辦理在案。臣到台後,詳查前項叛產分隸各屬,或近於海、或比於山;其中礦野水田固堪樹藝稼穡,亦有旱園埔地隻能栽種雜糧。肥瘠既屬不同,征收向非易事。矧數十年來未經厘查,佃戶逃亡故絕,不堪枚舉。且台灣多屬沙地,遇雨衝瀉,熟地即變荒田;其附近海濱者,偶值暴風,則海潮湧入,必侍數年鹹味去盡,始可耕耘。各佃散處鄉隅,艱於稟報;各縣因無圖冊,礙難具詳。因而租額虛懸,田畝日短;有額則官不能不催,無田則佃斷不能納。追呼既苦,必致於流亡;流亡之餘,必均之鄰保,差役則於其間藉端訛詐。故在官雖無顆粒之收,在民仍有需索之累。其舊案所充叛產,世遠年湮;有無冤抑,無從查考。若如近年逆首戴萬生案內所充叛產,竟有毫無幹涉之人,亦一律抄封在內;情同瓜蔓,實可憫憐!小民呼籲無門,惟有散四方而填溝壑。臣此次巡查北路,有攔輿老婦聲訴及此,不禁為之涕零。至原充佃首,近皆倒退死亡,無人承應。或由府遴派委員、或由縣選舉紳董——名為總理分段催繳;核稽征數,均不過七分上下。幸自同治八年裁兵以後,各營加餉減少;現征之數,尚敷交放。惟時閭閻既多貽累,□帑項又複虛懸;若不設法清厘,則陳陳相因,官民俱困,貽累伊於胡底!計每年田業之坍塌、佃戶之故絕者固多,而新墾壅複,匿不報升與夫侵占欺隱者當亦不少;必須認真查辦,方有裨於國計民生。
現除淡水廳所轄年額尚無短缺外,其餘分隸台灣、鳳山、嘉義、彰化四縣,嘉慶八年以前本係各縣就近分征;若仍由府派撥委員、紳董前往清查征繳,不特稽查難周,轉恐益滋流弊。查各廳、縣於每案叛租之內均有征收供榖餉銀,應請嗣後即由各廳、縣征收折解府庫;並將缺征田額逐一厘查,如係坍塌、拋荒實在無著者,詳請豁除。其在近年誤行抄封、的有憑據可查者,準由地方官妥傳的戶,親自領回,不許書差、紳董從中舞弊。若有新墾匿報以及欺隱侵占,清出分別歸補。倘能適符原數,固宜照額造銷;其餘歸補以外,或有盈餘,並應據實具報,不準稍有欺混。所有未經清厘以前,盡征盡報,造冊奏銷,俾免延誤。當飭台灣道夏獻綸、台灣府張夢元分飭各縣妥速查辦,並具詳前情聲明奏請前來。
臣為核實起見,是否有當?理合會同督臣何璟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為請台屬各項雜餉分別豁除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為台灣府屬各項雜餉征收苦累情形,籲懇天恩分別豁除,以紓民困;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惟我朝深仁厚澤,薄賦輕徭;前代所有弊政,無不概予豁除。凡可以紓民力之艱難、培國家之元氣者,雖在田賦正供,不惜減之又減;仰見我皇太後、皇上惠澤淪浹,損上益下,民說無疆,實足超軼敻古。台灣雖屬重洋遠隔,海外一隅;然百姓生計之盈虛,無一不廑宸衷之念慮。茲因該處所征雜餉,尚有相緣鄭氏舊轍,未經厘定者;謹即據實臚陳,仰乞聖明釆擇!
查台郡當鄭克塽歸誠時,僅有台灣、鳳山、嘉義三縣地界;其彰化縣、淡水、噶瑪蘭兩廳,皆係後辟幅員。東至內山、西至海。地皆淺狹;惟南北袤長。計台灣、鳳山、嘉義三縣合長二百九十裏,共額征供榖十三萬餘石;而後辟之彰化、淡水、噶瑪蘭三廳縣合長五百八十裏,僅額征供榖五萬六千餘石。核計彰、淡、蘭之地比台灣、鳳、嘉幾多一半,而所征之榖比台、鳳、嘉反不及一半;何哉?蓋由台灣、鳳、嘉三縣開辟較先,所征稅則皆沿鄭成功之舊;而彰、淡、蘭新辟之地,則由朝廷新定科則,故賦稅較輕,民皆樂業。該者或慮畸輕畸重;然有田而後有糧,百姓勉事耕耘,尚不致缺虧正額。其尤為民累者,則莫如雜餉。查雜餉名目煩多,內如歸化生番不植稻麥,無區畝可計、無田糧可科;僅知捕鹿、種麥,按數納餉——即以鹿皮、小米為名。至所謂塭餉者,則征於蓄魚之所;所謂蔗車、糖蔀者,同業異名,係各就田園設廠雇工營作,按作則征餉。如此之類,雖為苛細,然因其稍有贏利,酌取一二以益正供,不過如四川之有碾榨稅、直隸之有榛栗稅,於民尚無大損。他如海水交流曰港、窪深積水曰潭,凡可養魚之所,即與塭餉一律征收;日久地勢變易,或填成田畝,稅項仍不能減。若有水道可通之處,無論竹筏、小船運載貨物,即按照抽資;又如草厝、瓦厝——即市廛建屋之基、牛磨——即磨麵之場,旁及瓦窖、菜園、檳榔、番檨,莫不征餉。其征諸漁戶者,則曰罟、曰罾、曰■〈罒上令下〉、曰縺、曰滾、曰箔、曰網、曰滬、曰烏魚旗;更有采捕小船,亦征稅餉,析及秋毫。吏役藉此勒索橫征,窮民苦累實甚。且所征雜餉傭戶、魚民,均皆去來無定,官役不能盡悉底蘊,則必需熟悉情形之土豪出為包攬;先須於地方官預納承充之費,然後壟斷浮收。舐糠及米,輸於官者十、取於民者百。臣到台後,查悉各弊,即擬稍為厘剔;而各項名目大為瑣碎,影射牽連,非盡斷葛藤,終難絕其弊竇。除番社所輸鹿皮、小米猶有任土作貢遺意暨民間塭餉、蔗車、糖蔀其弊尚易厘剔應仍其舊外,所有港、潭等項雜餉統計各屬共有五千二百二十三兩九錢六分五厘,均應豁免,以除民累。其港、潭有浮變成田者,另行勘明升科。飭據台灣道夏獻綸轉據台灣府知府張夢元查覆開單,具詳請奏前來。
伏查台灣府所屬台、鳳、嘉三縣正項供榖征收既重,而雜餉名目尤煩。小民終歲勤動,所得幾何;而一經胥吏墜突叫囂,遂有枷棒在戶、雞犬無聲之歎:民困何由而蘇,元氣何由而複乎!此項征收名目,本屬鄭成功開端,向為內地所無之舉。若逢聖主至仁如天,與民休息;雖江、浙數百萬漕糧,猶蒙裁減。況台地此起雜餉,每年所征合計不過數千餘兩;且各項皆係就地征納支發,歸入奏銷。台灣近年出產茶葉、樟腦等項厘金關稅,均屬新征,較之此起雜餉,多至數倍;而台北現該籌開礦務,則地利更可橫興。前項雜餉為數無多,謹即查列清單,恭呈禦覽。合無仰懇天恩,俯準將單開征收雜餉各款自光緒三年起,永遠一律蠲除。如蒙特旨允準,即當敬謹謄黃,宣示恩德;務令僻壤周知,以杜吏役藉詞需索規費,庶期實惠及民。至各廳、縣有應支之款,當飭該道、府另籌撥補,亦不至有所窒礙。
所有請豁台灣雜餉緣由,謹會同閩浙督臣何璟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訓示遵行!謹奏。
奉旨已錄。
五月初十日(公曆六月二十日——即禮拜三)
閩撫丁(日昌)奏參遊擊千總片(四月二十一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臣上年巡查台北經過艋舺地方,據該營兵丁數十名攔輿喊控:自光緒元年十二月起,餉銀均未給發;當即傳訊艋舺營參將李榮升,據稱『僅欠元年十二月分餉銀,因前署守備李仰山及現任守備鄭鴻卿交代轇轕不清,營款致有挪動;現奉飭查,已由該守備等趕緊籌措,補給清楚』等情。臣查元年十二月分餉,何以遲至一年之久不行散放?既有交代不清,又何以不早稟明,分別參追?該兵丁僅欠一月之餉,輒捏詞聳聽、博眾呼號,亦屬毫無紀律!所有弁兵,均難辭咎。相應請旨將前署艋舺營守備留閩盡先補用遊擊李仰山、專防千總毛錦新,即行革職;現署艋舺營守備盡先補用守備鄭鴻卿,摘去頂戴。其滋事各兵,行提來郡,飭令鎮、道訊明,酌量懲辦,以肅軍律。臣謹會同閩浙督臣何璟附片具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著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台灣府屬歲試事竣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為台灣府屬歲試事竣,恭折陳明,仰祈聖鑒事。
竊照臣到台後,於上年十二月十三日欽遵光緒元年諭旨,兼理台灣學政關防;當即檄行台灣府舉辦歲試。
嗣據該府張夢元及各該學錄送文武生童各冊前來,隨於三月十三日移進考棚,嚴密關防,按次舉行歲試。查台屬向多鎗替頂冒之弊,臣於試時終日危坐堂皇,親自巡查坐號;並遴選妥慎之員梭巡文場內外,使竇弊無從而生。諸生童均恪遵功令,無敢偭越。惟澎湖認保增生陳翔雲,有混填年歲情弊;當即由學斥革。向來鎗替頂冒各弊端,實已屏除淨盡。仍於當堂發落時,勉諸生以敦品勵學,化導鄉裏。查核文風,以台、淡兩學為優,彰化、嘉義次之,鳳山最下。現在文武歲試,業已一律告竣;士理民情,均極安貼。在台灣番童,向有應試者,不過取充佾生而止。該番童登進無路,難期鼓舞奮興。
此次臣仰體皇仁,無分畛域;將淡水廳番童陳實華一名取進府學、鳳山縣番童沈紹陳一名取充佾生,均勉以讀書向上為諸番倡。該番民等無不動色相告,鹹喜功名有路;從此迎機引導,益當懷我好音。
所有微臣歲試事竣並酌進番童歸入府學緣由,理合恭折陳明,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十二日(公曆六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營員被控短派汛兵守備自盡訊擬完結折(四月二十三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跪奏:為營員被控短派汛兵、守備自盡,訊擬完結;恭折具奏,仰祈聖鑒事。
竊台灣北路協標右營遊擊練鋒,前因被控短派汛兵,致守備謝榮彰畏罪輕生;經前督臣李鶴年會同前撫臣王凱泰奏參革職,歸案審辦在案。練鋒提省後,供不承認,在保病故。茲據署福建按察使定保、布政使葆亨、補用道林慶貽詳稱:提證研鞫,謝榮彰因不諳公事,愁急自盡;練鋒短派汛兵、私收差費,經台灣鎮、道查係屬實,訊明擬結前來。
臣詳加查核,緣守備謝榮彰,舊有痰症;同治十一年,委署大甲汛防。到任未久,值署台灣鎮總兵林宜華赴北路巡閱,謝榮彰隨帶兵丁黃際會、翟怡孫中途接見,林宜華斥退。謝榮彰恐幹撤參,愁急痰症驟發;黃際會、翟怡孫見其言語支離,扶入該處剃頭店歇息,雇轎抬回。不知謝榮彰如何攜取剃刀,在轎自割咽喉;轎夫因轎身欹斜,喊同黃際會、翟怡孫看視,驚見謝榮彰自刎,業已氣絕。遂回署告知謝啟明,報經淡水同知向燾詣驗通詳。屍妻謝李氏在家聞信,疑被林宜華逼索所致,即以林宜華等勒索供應等詞呈控。鄭永釗聽有練鋒短派汛兵之言,亦出頭稟控。練鋒撤任後,由台灣鎮、道查明鄭永釗所控,確有證據。至謝李氏現供林宜華等實無勒索情事,質之兵丁黃際會等供亦相符,均屬可信;應行擬結。查守備謝榮彰因總兵詢問道裏、兵額不能回答,以致愁急自盡,死由自取;應毋庸該。屍妻謝李氏控出懷疑,究非有心誣告;其夫已死非命,從寬免其置該,以示矜恤。遊擊練鋒,有經理兵餉之責;乃竟短兵、收費,實屬貪冒妄為!本應嚴究示懲;惟業經革職、在任病故,應與所控得實之鄭永釗,均毋庸該,無幹省釋。是否允協?除谘部查核外,謹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後、皇上聖鑒,敕部核覆施行!
再,福建撫臣丁日昌帶印渡台,未經會銜;合並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五月十五日(公曆六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一)
台灣設電線告示節略
昨得台灣來信,悉台灣道經出示曉諭居民。以府城至打狗一帶,擬設電氣線;特示仰軍民人等,不得阻礙工程雲雲。觀於此,則台灣之將有電線,係實信也。
五月十六日(公曆六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二)
發抄旨二道(四月二十七日京報)
丁日昌奏「補用通判鍾鴻逵代理彰化縣」,奉旨:『知道了。欽此』。
又,「冀圖撞騙之已革台灣北路協副將林珠發往軍台效力」,奉旨:『林珠,著發往軍台效力贖罪。該部知道。欽此』。
五月十九日(公曆六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五)
恭錄丁醜科新貢士授職諭旨
五月十一日,奉上諭:『……黃裳華,著分部學習;……黃登瀛,著交吏部簽掣分發各省,以知縣即用。……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請將革員發往軍台贖罪片(五月初三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前任台灣北路協副將林珠,因與已革前署台灣鎮總兵楊在元濫委營缺案內,經前督臣李鶴年奏參革訊在案。乃該革員林珠不候結案,潛行逃脫;上年十一月間私到台灣一帶,揚言奉文募勇,冀圖撞騙,以致無賴四集,民心動搖。臣當經飭據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鹿港同知鄧厚成、彰化縣知縣彭鏊將其獲解;行至嘉義縣地方,複行脫逃。經署嘉義縣知縣雷其達會同購拿,押解到郡,飭發台灣道夏獻綸督同台灣府知府張夢元提訊。據供:伊於上年十一月間渡台,欲赴飛虎營投效。遇見舊部勇目,以伊向來帶勇,諒有差事;伊答以如果得有差事,定當照應。嗣因飛虎營人多,不能安置等語。詰其如何撞騙得贓?堅不承認;稟請核辦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