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實在好小氣哦,心心。”她拿起飯桌上的雞腿,好不委婉的啃了一口,我發現最近這個姑娘越來越有型了。跟她在一起,仿佛不止認識短短幾個月罷了,就好像很小的時候我就跟她曾經一起生活過。而這種感覺是她帶給我的,我心裏會產生疑問,這個姑娘為何要這麽喜歡我,為何會為我哭泣為我笑,為何……

“佳佳,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我用最快的速度收起所有的疑問。

“知道知道,人家是不是要這樣子吃。”她翹起蘭花指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這個動作逗得王樂差點把剛喝到嘴巴裏的啤酒給吐出來。於是我也笑了。

“李佳佳,我拿你實在沒辦法了。”我沒好氣的說:“王樂,你怎麽會兼職到這樣的學校代課,教她這樣的學生,你會不會感到很累!”

“不會啊,她門門拿優的。”他說完這句話,我難以置信的看了看佳佳,她應該是最差的才是吧。

“雖然我不喜歡我媽媽,雖然我曾經翹課逃課去跟蹤趙剛的行跡,但是我從來不會把我的課落下。我相信媽媽遲早有一天會喜歡我的,我也相信趙剛在天上會時時刻刻的都看著我,他並不希望我做一個壞女生。”她喝了一口啤酒,接著說:“我之所以會去酒吧,因為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與他最先認識的地方就在那裏。我去那裏,隻希望與他再接近一些。”

我和王樂兩個人靜靜的聽她講這一段故事,我在想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我曾經一度認為趙剛是她的朋友,而今看她說話的語氣,我方才知曉趙剛在她心中的地位猶如羅帥在我心中的地位。如此說來,佳佳的內心真的很強大,大的能容忍心愛的男人去世,大到願意為了愛情能夠好好的活下去。我跟她比,就顯得實在太懦弱。我愛的羅帥,至少曾經那麽真實的活在我的生命裏,至少我們分手後,我還能夠在某個街角與他再次相遇,即使他身邊有了別的女人,即使他現在早已把我忘記,可至少的是,他還有呼吸存在這世上,我和他還依然踩在這一片堅實的土地上,抬起頭就能仰望同一片天空。那麽我應該比她要幸福百倍,而我卻依賴與她的肩膀,曾太多次在她麵前掉眼淚。

我以為她是公主,而她待我,卻如同仆人待女王,她照顧我的內心,考慮我的家庭背景,但凡與我在一起,總不提讓我難過的話題,而我卻……

“佳佳,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的。不離不棄。”向來都是佳佳喜歡文鄒鄒的跟我甜言蜜語,我一向鄙視她喜歡把漂亮的話常掛在嘴邊,我覺得真心對一個人好,隻需要用行動證明。而我竟也會轉變,對她溫柔細語的“呢喃,纏綿”。

而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我並不單單請的隻有佳佳一個人吃飯,王樂顯然被我們忽略了。我帶著無比的歉意舉起酒瓶:“實在對不住王樂,剛我倆甜蜜把你忘記了,我先敬你一瓶好了。”我拿起酒瓶就準備喝進肚子裏。他卻伸手攔住了,我疑惑的看看他。

“女孩子還是別喝酒了,喝點這個吧。”他問服務員要來了兩杯果汁,推到我跟前。

我又想起與羅帥在一起高興的時候我們會喝啤酒慶祝,不高興時也會借著啤酒消愁。可眼前的這個男人,說女孩子不要喝酒,我不明白喝酒與女孩子有什麽關係,難道是因為喝酒對女孩子的形象不好嗎,還是說啤酒是男人的專屬品。

“如果你喝醉了,我會背你回家的。”他壓低聲音說給自己聽,但我還是聽到了。我去,原來嫌我是個麻煩,我仰起頭咕嘟咕嘟的開始喝了起來。你丫的以為我酒量有多小,我再喝兩瓶都不是個事兒。

“王樂,我不是大家閨秀,也不是小家碧玉。”我把空瓶子仍在地上,我不喜歡做作掩飾,我心裏想什麽就會做什麽。我就是我,別人無法複製粘貼。我需要朋友,需要有人去關心、去心疼我,而我天生又不是一個喜歡去做一個讓別人去喜歡的女人,除非他本身就喜歡真正的我。

“我的意思是你喝酒胃不會難受嗎?”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講給我聽:“友情對於你很重要,而身體也很重要。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比如佳佳。”他看了佳佳,她仍然沒心沒肺的吃著,好像這一頓是她今生最享受的美味。

我點點頭,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比以前更混沌。明白的是我跟佳佳的友情比從前更親密了,混沌的是王樂對我的態度為何一下子就拉進了親近感,莫不是因為女人眼淚的作用讓他對我開始產生了憐憫,一想到這這個詞,我心裏又開始不舒服,悶著頭繼續吃菜。

“再比如我……”

我停下手中的筷子,用一種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眼光看向他,好像他說的是一件多麽不可能的事情,佳佳也放下了手上的雞腿,我敢保證我跟佳佳都很吃驚,為啥他會把這句話放在最後說。或者他是有意要這麽做的,因為他想引起我們兩個人的注意。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當你一輩子的朋友啊。”他滿麵春風的吃菜,接著又往我的碗裏夾菜,然後又給佳佳。

這個順序貌似讓我不滿意,他應該先給佳佳夾菜才對,於是我把碗裏的菜也給了佳佳:“多吃點菜會胖,才會豐滿性感。”

佳佳好像有些領悟了什麽似的,意有所指的說:“這個春天好像要來了呢。”

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都快過去了好不好。”

“但花香依舊啊!”他說完這句話又問佳佳:“對不對!”

佳佳笑著點點頭:“我們都會是好朋友的。”

我終於明白了什麽,可我又不敢去期待什麽,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我們誰也沒有辦法去看的清楚,而我自己什麽身份我又比誰看的清楚。我有些可憐自己了,如果我年幼無知該有多好,這樣或許可以懵懂的去喜歡一個被人喜歡的感覺。我要是還是一個還沒有經曆過戀愛的女孩子多好,這樣我就可以全身心的去投入到一個新的感情裏,即使深深陷進去了也不怕。而我卻不是我希望的那樣子,我懂我自己的處境,我在戀愛中深深被傷害過所以沒有辦法去接受下一個感情的好,至少在現在是沒有的。

我站起來拿起另一瓶酒,或者說我純粹的是故意要忽略他剛剛推到我麵前的果汁,也許我真的要避免什麽的發生似的,那種語氣我自己都感覺很怪異:“是啊,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眼神明顯的暗淡了下去,我知道我這麽做不應該,而我必須要這麽做!安心你是不是太狠了。

我正要責備自己的時候,他忽然又笑了起來:“為我們的友情幹杯!”豪爽的聲音讓我想到也許剛剛他的失望隻是我的錯覺,我何德何能,能讓一個研究生的高學曆人才對我傾心,你沒有這樣的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