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走了?”佳佳在我身邊問,我將這個小臥室打掃幹淨,正在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可能以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恩,王樂快出院了。我要去見他爸爸媽媽,也許以後就跟著他了!”好像已經沒什麽東西放在這裏了,我隨口回答她的問題。

“會回來看我嗎?”她帶著請求,沒有底氣的問我。其實我很想說不會回來了,不是因為佳佳我才不回來,是因為通過照片的事情讓我明白,有些事情永遠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樓下雪倩阿姨悠揚的唱著輕快的曲子,我知道她是唱給我聽的。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可以讓雪倩阿姨這麽上心的對我。我對叔叔的感情到底是怎麽樣,她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我不需要她的同情,也不需要她的照顧,我隻想和他們像一家人一樣,在一個桌子上開開心心的吃飯,就像一家人一樣就好。多的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也許會回來吧。”我跟她一樣,說話沒有底氣。如果沒有雪倩阿姨的話,我們會不會很快樂。我永遠不會知道你在心底深深處,其實根本不相信我。如果沒有雪倩阿姨,我就不會領悟叔叔委婉的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可是如果你知道我心裏根本不希望有雪倩阿姨這個人的時候,你還會請求我回來看你嗎?

“心心我真的希望你留下來。”她站在門口,很小聲的說,可是我依然聽見了。我相信她是真的,但我真的不想再這裏呆下去,對我而言,這裏已經不快樂了。

“每個人到最後都是會走的。”我將自己的東西拿好,關上了門。

“讓我和爸爸送你好不好?”佳佳跟著我一起下樓,帶著哭腔。叔叔早已在客廳座的端正,手上還拿著今日的頭條新聞報紙。我相信他聽見了佳佳的話,可是他並沒有表示出要送我的意思。

雪倩阿姨從廚房端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遞到他手上,她笑著看看我,她笑起來是很美的,隻是我不喜歡她的美。她將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有空了還可以回來看看你叔叔和佳佳,畢竟我們一家人都挺喜歡你的。”雪倩阿姨溫柔的對我說。

她一句話已經將我想要說的話堵得死死的,她很明顯的告訴我不要再妄想叔叔會送我了,她還告訴我他們永遠是一家人,而我就算再乖巧再溫順再努力再勇敢都不會成為他們其中的一份子。這麽多需要表達的話,她一句話就說完了。

我的雪倩阿姨,她對著叔叔說:“你要不要去送下心心,畢竟曾經你那麽關心她。”

我看著叔叔,期望從他眼神裏看出一絲絲他想送我的表示,可是他一直埋著頭,將頭埋在報紙裏。好像送我比抓犯人還要艱難,可我不能表現出我的難過,否則雪倩阿姨一定會更開心。於是我裂開嘴嘻嘻哈哈的笑著。

“誰也不用送,我知道路該怎麽走。”我大包小包的拿著,佳佳在後麵跟著。一直走到大門口,直到她看見了在我門口等我的王樂才停下來。她看著我,千千萬萬的不舍在裏麵。

“王樂,請你一定要照顧好心心。看起來她很堅強,其實她很小女人的。我已經對不起她了,你千萬不能再對不起她。”

這次她沒有喊他王老師,直呼其名聽起來像是長輩在交代什麽事情。王樂點點頭,在她看見他點頭後,走到我跟前,拉著我的手:“曾經我說要做一輩子的好友,一輩子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很慢很慢,慢到我能聽見了裏麵的憂傷和難過,我知道她願意跟我做一輩子的好友,我相信她的真誠,但有些事情發生了,發生後總會有些細微的變化。我心疼她的眼淚,我知道在她的世界裏,她總孤單一人。我放下手中所有的東西,輕輕地抱了抱她。這時她的手機鈴聲響了,她拿出電話,屏幕上顯示的是雪倩媽媽。

我太了解她的媽媽了,雪倩阿姨就連這點時間也不願意給我了。

“回去吧,好好生活,我暫住在老師家。”我重新拿上東西走到王樂身邊,他接過我手裏的東西,看著我的眼睛。

“想哭就哭吧,她進去了。”

於是我在他的懷裏狠狠的大哭起來,我曾經那麽努力的要維持我的友誼,我重新得到的親情,而此時此刻,我所做的努力,卻都變了模樣。為什麽,這是為什麽?我的友情,我的親情,是不是根本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美好。

“我們走,我再也不想回來了。”我對王樂說。

“那些孩子們怎麽辦?”

“我已經讓媽媽安排妥當了。”

“這麽做真的值得?”

“什麽意思?”

“讓她為你做你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但永遠不能在現實生活裏相認?”他伸出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將東西全部塞到後車廂,然後和我坐在一起。

“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麽呢?她已經有了新的家庭,而且生活的還很快樂!”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氣無力的說。

“至少要見她一麵,你不想知道過了十五年後的她長得什麽樣子嗎?不想知道當初為什麽她會離開你們麽?”

“我很想……可我真的累了。”我躺在他身上疲憊的說。生活從來不是一個蜜罐子,它不會一直甜甜蜜蜜。如果我能見到我的媽媽,我想問問她這個城市是不是真的那麽有吸引力,為什麽要拋下我們,我想問問她現在是不是生活的很快樂。為什麽我的生命裏,快樂總是伴隨著痛苦。

……

“這些東西都該怎麽放呢?”他在一大堆我的東西麵前疑惑的問。

“全都放到空房子裏吧,這裏的布局我一點也不想破壞,這樣我就能感覺到老師還在這個地方!你也留下來吧,跟我一起住。”

“我還是要走的!”他開始把我的行李開始往地下室搬。

“為什麽?”我跟在他身後追問。

“雖然你是我的女朋友,可是你還沒有見過我怕父母,沒見過父母之前我怎麽能和你同居?”

“那羅帥為什麽可以?”

“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不是處女,有什麽傷害不傷害的?”

“為什麽你總愛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他終於不搬東西了,停下來好好的看了我一眼。

“我總覺得你嫌棄我,不肯要我!”

“你別這麽想,我遲早要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那你為什麽愛我?”

“不知道……”

“不要再搬東西了,我們好好的聊天吧,等會兒跟你做飯。”

“天快黑了,過會兒我要走了。”

“不走不行嗎,我想和你一起睡!”

“心心,不能**我的。”

“那你接受**嗎?”

“不接受!”

“那你肯定不愛我。”

“很愛你的。”

“那你就留下來啊。”

“住在一起不好的。”

“那你就是不愛我。”

……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吻著我的唇,柔軟的,浪漫的,美好的。我環住他的腰,盡情享受愛的味道。我擁有的實在屈指可數,王樂我們能不能,就這樣美好下去。這樣我的世界才不會那麽糟糕!

“你可真會**人,總是把愛不愛的掛嘴邊!”他抱著我,無限疼愛的口氣。

“那留下唄!”

“你又來了。”他無奈的口氣。

“那我去做飯給你吃,吃完你再走好不好?”

“那我繼續搬東西!”

就這樣,他去搬東西,我去做飯。各不耽誤,卻又彼此溫暖。我的心,在他這裏得到慰藉,我不想再漂泊,不想再流浪。

我想這就是愛了,當一個人為你心甘情願的做任何事情,願意無條件的分擔你的憂傷分享你的喜悅,在你困難失落的時候願意陪著你,這就是最美好的愛了。我看著在客廳與地下室來回穿梭的王樂,感動於溫暖在心裏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