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覺疏趕到酒店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餘安卿。

裴辭走後的兩個小時,餘安卿的姿勢沒有變過。

“姐姐,怎麽了?”

蕭覺疏看到這副情景時隻覺得眼有些刺痛。

他趕緊上前,低聲詢問著餘安卿:

“哪裏不舒服?”

餘安卿抬起頭,臉上還帶有明顯的淚痕,聲音顫抖著:

“我好像做錯了……”

蕭覺疏心一刺痛,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帶了自己的懷裏。

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薄背。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你沒有錯,我會教訓他的。”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完的。

他蕭家找了十幾年的大小姐,怎麽能受這個氣。

“不用!”

餘安卿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你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餘安卿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他是在自己身上裝了追蹤器嘛,每次都能這麽精準地找到自己。

“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蕭覺疏對自己的身份還是很有把握的,在久山市要找一個人並不難。

“我想回家了。”

餘安卿還是有點難過。

“嗯,我送你回家。”

蕭覺疏從不讓她的話落到地上。

小區公寓樓道的門口處。

“你上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蕭覺疏靠在車身上對餘安卿說。

餘安卿怎麽感覺氣氛有些怪怪的,但還是很感謝這麽晚了他還專門送自己回來。

“嗯,你回去開車的時候小心一點。”

說完,餘安卿轉身就準備進去了。

“姐姐——”

蕭覺疏突然叫住她。

餘安卿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蕭覺疏。

“我想說的是,你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孤軍奮戰的,你還有我。”

可以把我當家人的。

蕭覺疏覺得後半句還是不適合現在說出來。

餘安卿一下又紅了眼眶。

她並不是愛哭的人啊。

“搞什麽啊,這麽煽情。”餘安卿抬手去擦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我知道的,你把我當姐姐,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好弟弟。”

餘安卿沒忍住上前去抱了抱蕭覺疏。

但這一刻卻被黑暗裏的無名人用相機悄悄拍了下來。

時隔這麽多年的姐弟相擁,在這一刻,蕭覺疏才真正感受到了姐姐的真實存在。

以前的他總是聽父母口中描繪的姐姐是什麽什麽樣的,在看了無數次的她三歲之前的照片,他才能勉強腦補出姐姐究竟是什麽樣的。

這更加堅定了他要守護餘安卿的心,他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的。

-

裴辭回了裴宅。

這次他的任務重大。

想起一個星期前,A豹對自己的最新情況報告:

“老大,經過這麽長一段時間的調查摸排,我們發現黑衣人交易電話的源地就在裴府。”

他就知道裴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裴主管,怎麽不見老爺子?”

裴辭叫住在大廳裏監工的裴主管。

“小少爺好,老爺有事外出了。”

“大管家也跟著去了?”裴辭繼續追問。

“是。”裴主管一臉恭敬。

裴辭滿不在乎道:“還想著和老爺子討論討論。算了,我回房了。”

說完,裴辭揮揮手便踏進了宅子裏。

趁周圍人沒注意,裴辭一個閃身就進了裴雄華的書房。

書房,是一個人秘密能隱藏最多的地方。

裴辭望著書架上排列整齊的書,都是一些商業類型的書。

他隨便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一張對折過的照片掉落了下來。

他彎腰去拾。

剛撿起,他就聽到門外傳來的裴雄華的拐杖和腳步聲。

裴辭迅速將那張照片塞回了原處,自己則側身進了一旁的小房間。

小房間是裴雄華用來放公司裏的各種資料和保險櫃。

裴辭躲在了牆壁的一側,形成了一個視野盲區。

緊接著裴雄華就打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緊隨其後的還有裴管家。

“那天高芳婷的狀態你也看清了吧。”

裴雄華坐在書桌椅上,語氣有些凝重。

裴辭感到疑惑,怎麽扯到裴夫人身上了,一個常年待在療養院的人。

“老爺,夫人那天的情況不像是假的。況且她已經在那待了快十年。”

“即使她出現在裴辭母親的車禍現場也造不成任何威脅。”

裴主管稍加思索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裴雄華緊鎖眉頭。

“是啊,快十年了,一個人能裝到十年……”

裴雄華始終不能相信高芳婷,那年裴辭母親的車禍現場,畢竟她也在場。

“但是最近不知道是誰又將案件翻了出來……這件事隻能以意外結案,不能再有其他的結果。”

躲在一旁的裴辭聽到後,心頭一驚。

母親的死果然和他們有關。

當年的回憶突然湧上心頭——

“阿辭,今天媽媽一定會讓你回到裴家的。”

裴辭母親方瑜帶著15歲的裴辭準備再次去到裴宅。

“媽,沒用的,他根本不想要我們。”

裴辭對母親的執念感到無奈。

“你根本不懂,一個男人怎麽會不想要屬於自己的兒子?他要是知道你這麽優秀,肯定會接納我們的。”

方瑜眼睛裏放出光芒。

裴辭無話可說,那個男人要是想要,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們拒在門外了。

馬路另一邊的裴管家在車裏已經準備好了。

隻要等到他們母子倆一出現,他的車就會失控地撞向他倆。

裴管家捏緊手裏的方向盤,眼睛時刻地盯著前方,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裴辭母子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裴管家的視線內。

裴管家隨即將磚頭壓在了油門上,方向盤保持在一個位置後,他便靈活地跳下了車。

這輛車的刹車係統是完全失靈的。

不遠處的車絲毫不減速地向兩人奔來。

裴辭瞪大了眼睛,慌了神。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方瑜推出去好幾米遠。

他沒有被撞傷,反而是方瑜已經不省人事地躺在了血泊中。

裴辭頭暈眼花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向方瑜。

他搖著頭,無法相信眼前的事故。

裴辭反應過來後,邊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邊跑向那輛失控的車,去察看情況。

但他沒發現任何人。

“當年你不是在案發現場掉了一枚戒指?必須重新找到它。上麵有致命的證據。”

裴雄華臉色下沉,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戒指內壁植入了微型芯片,芯片對他來說才是致命的打擊。

裴雄華的再次出聲,把裴辭拉回了現實中。

他的心口又開始隱約地疼。

放心吧,我會把一切事情弄清楚的,你就好好地待在那裏,永遠都不要出來。

主人格的裴辭一直是有意識的,他被困住了,第二人格所做的事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