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辭無話可說,或許是昨天的那番話嚇著她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裴辭突如其來的如同騎士般的正氣話語,讓餘安卿正在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和你又沒什麽關係,你先顧好自己再說。”
餘安卿冷聲道。
“沒關係?”
裴辭突然冷臉。
他對她說的“沒關係”有很大的應激反應。
像是一瞬間回到了五年前,她要把他送回裴家的那一刻。
“我和你又沒什麽關係!你遲早要回裴家的!”
餘安卿站在客廳對著裴辭喊。
“那既然如此,三年前在醫院的時候你又何必說帶我回家?”
裴辭控訴,好半晌才說出這段話。
“我……我當時不知道你的身份,隻當你是個沒有家了的小孩子。”
餘安卿被問住,她能有什麽辦法,現在裴家來要人了,她又有什麽立場留住他,遲早都要走。
“小孩子?”裴辭冷哼著,“到了現在你還是把我當孩子看待嗎?”
說著,裴辭就慢慢走近了餘安卿。
“你……你不是孩子是什麽?”餘安卿慢慢後退,想要與裴辭拉開距離。
“你清醒點!我是你姐姐!”
餘安卿退到了客廳的置物架處,再也沒有後退的餘地,隻好閉著眼急切地吼道。
“又不是親姐姐……”裴辭抬起雙手放在了餘安卿靠在的置物架的兩側,將她圈進了自己的懷裏。
然後俯身,湊近她的耳旁,酥酥緩緩道:
“你又在害怕什麽呢?卿卿~姐姐。”
餘安卿頓時感到一陣酥麻,雙腿有些發軟。
真的瘋了,她當初簡直是引狼入室,必須把裴辭送回裴家。
餘安卿心一橫,用力地推開了裴辭:
“明天,明天他們就來接你了,無論如何你都必須回去!”
“我不回去!”裴辭壓著一腔怒火。
餘安卿在開房門進去前,停住腳步,咬著牙:“這由不得你!”
說完便用力關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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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安卿看出了他的突然冷臉,但又沒覺得自己有說的不對的地方,自己和他根本不認識啊。
裴辭瞧見她一臉的單純後,隻好把內心的委屈暫時壓一壓。
“怎麽沒關係了?我知道你名字,你也知道我的,而且昨晚咱倆還共度了一晚!”
裴辭頗有些無賴。
“用詞請用正確!”
餘安卿無語,什麽叫共度一晚,他倆明明是各睡各的。
裴辭嘴角微微上揚著,好像真的回到了八年前,會和她一起吃早餐,吃早餐的過程中時不時會拌嘴……
餘安卿抬眼看向他,小屁孩笑得還挺好看的。
她突然發覺這樣的場景似乎很熟悉,仿佛以前也經曆過,但細想起來,卻隻能得到一片空白。
“趕緊吃吧。”餘安卿催促著。
不一會兒,餘安卿又開口:
“你不是在找你姐姐嗎?”
餘安卿再次發出疑問,“你口中的姐姐真的存在嗎?”
餘安卿盯著他的發際線說道,心理專家說過,和一個人談話時盯著他的發際線看,會讓他有種壓迫感。
但是這小子的發際線怎麽都不上移啊,發縫也看不見……
裴辭風淡雲輕道:“是啊,我一直在找她。”
餘安卿回過神點點頭,看他的樣子不像假的,至於為什麽要找他姐姐,她好像無權過問。
“對不起,剛剛的問法有點冒昧了,你一定會找到她的”
餘安卿覺得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好歹是個愛姐姐的好弟弟啊,於是充滿歉意地說道。
“沒事。”
他早已習慣了。
我一定會回來的。
當裴辭踏出樓道,望著餘安卿所在的樓層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如同破土的竹筍般節節高長。
先前,他有在猶豫,或許她這次的失憶,是該讓她回歸正常的生活了。
但是他忍不住地想見她,那半年來的千萬個日夜他都在悔過。
但他們的未來不應該就此止步,心裏的聲音堅定地告訴他。
這一次,他同樣會堅定地走向她。
“裴總,今晚的家宴八點開始。”
秘書提醒著裴辭。
裴辭正在簽字的筆頓了一下,隨後又流暢地寫完。
他頭也不抬的點了點,示意他已經知道了。
裴老頭子確實也是個大麻煩,但應該還不至於毀掉自己親兒子的生命,半年前的那場襲擊應該另有他人。
裴辭坐在辦公椅上,皺著眉頭,手裏快速地轉動著鋼筆,心裏在不斷想著誰才是幕後使者。
晚上七點半。
裴辭將車停好在裴宅的地下車庫,坐著電梯來到大廳一樓。
剛出電梯,就碰見了裴逑——裴家大少爺。
裴逑同樣一身黑西服,個頭和裴辭差不了多少,眼上框了個金絲眼鏡,隨身都散發著溫雅的氣息,但又總讓人覺得太過於窒息。
“大哥好。”
裴辭恭敬地問好。
雖兩人不是同母兄弟,但大哥待自己是不錯的。
“嗯好,小辭回來了,父親一定會開心的。”
裴逑一臉的溫和,拉過裴辭的手,親昵道。
聽到他說起裴老頭子,裴辭有點不適應,將手抽了出來,隻是微微笑著,不應答。
裴老頭子就是個狡詐的人,當初自己的母親因車禍而亡時,他沒來過一次,早把他們娘倆忘到了九霄雲外。
三年後才想起來,自己在外麵還有個兒子。
“回來就好。”
裴逑察覺到裴辭的情緒變化,又將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說道。
裴辭沒有作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裴逑也不再說話,繞過了裴辭,進了電梯。
裴辭望著裴逑的背影,想起了他倆的第一次見麵。
他可以說是被“綁著”來到裴家的。兩個身形彪悍的黑衣男在他剛跨出家的那一刻,就架著他上了車。
“放開我!”
裴辭一路上反抗著。
“少爺,等到了家,自然就會放開您了。”黑衣男人嘴上恭恭敬敬,手上捏著他的力度倒是沒減一分。
等到了裴宅的大廳時,黑衣男人就自覺地放開了裴辭,隨後便快速離場。
裴辭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裏,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就是母親期盼了半輩子的裴家,然而到死她也沒能走進來……
“這就是老爺在外麵多年的私生子?”
“瞧那身窮酸樣,一眼就能看出來。”
大廳裏的幾位女傭交頭接耳地議論道。
裴辭低頭瞧了瞧他的身上穿的衣服,這是餘安卿攢了兩個月給他買的衣服。
“大姐,要不你們拿個喇叭說吧。”
裴辭用手掏了掏耳朵,對那幾位女傭喊道。
“還真有臉舔著上這兒來。”其中一名女傭扔了抹布,叉著腰鄙夷看著裴辭說。
“閉嘴!”一道嗬斥聲從樓梯處傳來。
裴辭抬眼望去,便看見了站在那裏的裴逑。
“大少爺好。”幾個女傭低下頭謙卑地問好。
狗仗人勢。裴辭在內心裏吐槽。
“他同樣是裴家少爺,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主人的?”
裴逑邊下了樓梯邊憤懣道。
女傭隻是低著頭,不說話。
“既然如此,這裏也容不下你們,另辟高就吧。”
裴逑發話。
幾位女傭不再說什麽,低著頭灰著臉便離開了。
“你好,我叫裴逑,是你的哥哥。”
裴逑來到裴辭麵前,伸出右手來向他握好。
裴辭淺淺地握了一下後,便立馬放開。
“裴辭。”然後簡單地介紹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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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辭一直以來對裴逑都抱有敬意,他倆不像其他豪門兄弟間有激烈的衝突,互相看不順眼,很多時候他反而很感謝裴逑。
這也是他願意叫他大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