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的惡化的一步一步來的,但局勢的崩潰是一蹴而就的。

就像一塊被呼啦啦砸碎在地上的大玻璃,飛濺得到處都是的碎片,漂亮又無序。

從劍域的局勢越發惡化開始,蕭塵的直覺就跟壞了似的,時時刻刻都在發出警兆。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酷愛搞事的蕭塵都有點麻爪,他總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似乎有什麽事情正在失控。

就好像你正在打窩釣魚,優哉遊哉的等魚兒咬餌上鉤。

結果咵嚓一下,一頭腦袋比你身子還大的大白鯊,頂著那明晃晃的魚鰭在魚餌身邊晃悠。

你都不知道該扔杆就走,還是打個招呼再走。

很多時候歲數沒有任何意義,所謂無誌空活百年就是這意思。

但如果這歲數本身就代表閱曆的話,那一切就會顯得非常恐怖了。

蕭塵說到底修道不足百年。而百年時間能幹嘛?

連當年的天一子結萬象法丹,都用了兩百年。

就這還能讓這老家夥常常拿出來吹噓。

事實上正常的修道速率就沒有蕭塵這樣的。

如果像妖族以年歲論功力的話,那蕭塵現在至少也有幾千年道行了。

不過這並不夠,因為強中自有強中手。

尤其是在見識到卜算之道的詭異後,他在對煉虛、天同這些真正大佬感到敬畏的同時,對活得足夠久的老陰比,同樣怕得要死。

所以簡而言之就是,蕭塵發現原本以為隻有兩米的水深估計有點不到位,這怕是兩百米都打不住。

所以在遊曆目睹慘況迷茫後,他很有覺悟的躲進了澹台洞天裏。

決定等這抽風式的直覺警報冷卻後,再出去轉轉。

而也是因為他這個堪稱靈性的決定,讓他躲過了一場堪稱浩劫的崩塌。

蒼天泣血,地湧玄黃。

當劍域的暴亂如期而至時,緊跟而來的大捕殺也開始。

早等著這一刻的丘無神,很好的把他斷子絕孫的惡名發揚了出來。

本就在這段時間裏,如同驚弓之鳥的散裝紫府真君們,也完全沒想到對他們的捕殺會如此到位。

沒錯,就是捕殺。

當剛好十個散裝紫府真君,麵臨同樣十個紫府巔峰真君和一個湊數的丘無神時,一切都顯得那麽無力。

這幫蹦躂了很久的紫府也沒想到,劍宗這次做得這麽絕,居然連一次性的太上長老都放出來了十個。

事實上這也是丘無神沒想到的。

原本依照他的計劃,根本無須動用劍宗這最後的底蘊。

畢竟底蘊這種東西用一點少一點。

劍宗浮塚裏的劍峰雖然多,但也沒這麽浪費的道理,簡直有點殺雞用高射炮的意思了。

但宗主決定的事情,丘無神可以提出意見,但拍板決定後,他還是必須無條件執行。

於是捕殺順利的進行。

甚至連張若虛這個虛空門的頂級大泥鰍都沒能跑掉,因為他剛好遇到了一個同樣精通虛空之道的古劍修。

沒錯,如果蕭塵在這裏,一定會驚訝得合不攏嘴。

這十個紫府巔峰真君裏有八個都是修中丹田,走純劍道的所謂古劍修。

他們真正的境界也不是紫府巔峰,而是喚出劍門,即將過劍橋的特殊境界。

因為特殊的封鎮之法和漫長的無垠時間,他們的靈智早喪,成為了合格的殺戮機器。

而蕭塵當年的懷疑也沒錯,此劍宗就是彼劍宗。

當然,此劍宗也並非彼劍宗。

應該算是繼承了古劍宗遺產,並放棄古劍修道路,開始走法劍合流的新劍宗。

而如此也解釋了很多蕭塵曾經的疑問。

比如法劍修這縫合怪居然縫合得如此完美如此好的問題。

能不好嘛?多少境界高得沒邊的天驕人傑鼓搗出來的產物,當然會如此完美如此好。

總之這場捕殺非常成功,十個散裝紫府真君一個沒跑掉。

而這也意味著,十個上三品宗門的徹底沒落。

並非之前那種加入銀簫城而帶來的沒落,而是失去底牌失去底蘊失去最後反抗之力的那種沒落。

換言之就是,他們現在和結丹圈的宗門沒啥兩樣了。

偉力歸於一身,福禍係於一人。

如此而已。

而隨後的絕戶行動,也證明了劍宗根本打的主意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劍宗這個一品巨宗的老大,跟嗑了藥似的發瘋展開屠殺,一副要再造乾坤的模樣。

老實說,連向來極端的丘無神都覺得自家宗主有點過於極端了。

而他這種想法很快就被證實錯誤。

畢竟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更極端的還在後麵呢。

丘無神發現局勢失控的時間比預料中要晚,既是因為他對自家宗主的信任,也因為他現在不是棋手,隻是個執行人。

整件事就顯得很操蛋。

丘無神原本準備趁著這個機會和雲歌那個裝逼犯好好切一盤,過兩手,弄死這個同行。

結果自己這邊才下倆子,自家宗主一屁股把他擠開,自己坐上去開始下了。

而詭異的是,貌似對麵的裝逼同行遭遇了同樣的處境。

他們那位金鼎宗的太上長老金石鑄,似乎也不甘寂寞,放下鐵錘,想要搞點事情。

於是本來是兩個宗域的第一神算子,以大局為棋的謀略遊戲。

莫名其妙就被拔高到了一個新的危險高度。

直到此刻,麵相醜陋猥瑣的丘老鼠,才發現事情不對勁,自家宗主也不對勁。

他想要算一算,但隨即想起三墳易典還是自家宗主傳承給他的。

他這麽搞跟明目張膽打開衛生門看人洗澡沒什麽區別。

所以他放棄作死念頭,開始把主意打到另一方去。

可惜老掛壁遇到了新問題,當掛逼遇到掛逼,事情就變得複雜化了。

因為你根本分不清哪些信息是真的,哪些是另一個掛逼偽造出來陰人的。

“井底之蛙,難知天大。終究不知那方境界之瑰麗,忙忙碌碌不過自擾罷了。”

想明白後的丘無神決定琢磨點自己能理解的。

比如那位像陣修多過像劍修的詭異劍修。

“當年看他靠一副劍修人傀儡潛入宗域,便知道他根基還是淺薄。想著若是可以,未嚐不能吸進宗門。沒想到陰差陽錯,倒是讓他蹦躂開來。嘖,能斬金獅子這紫府真君。真不算弱手了。”

丘無神扣了扣鼻孔,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