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獨孤小邪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有說過什麽話與對錯有關的嗎？

獨孤少羽微笑道：“那並不是紫凨的煩惱，而是你自己的煩惱！”

“我的煩惱？這……”

對於獨孤小邪來說，這樣深奧的話語他根本就理解不了！

獨孤少羽又是笑道：“我也曾經和你一樣犯過同樣的錯誤，不同的是我們反了過來！”

“什麽意思？”

“你總是把為自己做的事看做是在為別人而做，所以不管是什麽事，錯了就會推到別人身上，事實上心裏的自私隻有自己你才會明白，而我總是把為別人做的事看做是在為自己做，一切的愧疚與錯誤都算到自己頭上，所以我總是不開心，總是負擔沉重，每時每刻都抱著一顆內疚的心，比現在的你還要痛苦一萬倍！”獨孤少羽笑道。

獨孤小邪不禁慚愧得低下了頭，似乎開啟明白了獨孤少羽的話，畢竟“自私”這個詞是絕對性的不可否認——他做過的事有哪一件不是為了自己的？

回頭想想，獨孤小邪居然是從前沒有發現自己是一個極度違背道德而存在的人！

“你知道嗎？那時候的我就感覺自己是一個救世主，看到有一絲發生在別人身上的錯誤都會認為是因為自己能力不夠而沒能改變那樣的狀況，那種痛苦你是不會理解的，而你卻總是把自己當做造物主，從來都不需要顧及別人的感受，一切都朝自己看齊，其實世界很大！”

“……”

“你知道你今天為什麽會問我這個問題嗎？”

“為什麽？”

“因為這就是你的道。”

“道？”

“道無影無形，無色無相，無思無意，你也可以看做是一個不存在的東西，但是這是一個你一生不可缺少的東西！”

獨孤少羽越說越是深奧，獨孤小邪能記住他說過的這句話，但是卻明白不了他的意思。

是啊，不可缺少的東西又怎麽可能是不存在的呢？這豈不是前後矛盾了？

但是獨孤少羽卻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有一天會明白什麽是道，但是如果你不懂得去悟道，你就永遠都不會明白你今天為什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那我要怎麽去悟道？”

“煩惱是悟道的基點，雖然你未曾覺悟，但是沿著你今天所問我的話，你就會找到方向了，天道也好，人道也罷，都是突破自我的關鍵！”

獨孤小邪皺了皺眉頭，腦海淩亂不堪。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我比你也大不了很多，我一心隻求突破，甚至常常超出自己身體負擔地去突破，可是那種強行的突破在道麵前根本就算不上什麽，我也並沒有因為這樣的突破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那時候的我想要保護的人太多太多，想要做的事太多太多，想要的奢望也太多太多，到頭來我能做到的隻有自己最不想要的那件事，那就是活著！”

獨孤小邪也萬萬沒想到，獨孤少羽與自己完全就是相反的兩個人，自己想要的根本就越來越少，甚至長大以後，除了想找到他爹之外，基本上除了活著就沒有其它奢求了，過日子年如日！

又或者說他對奢望早就已經絕望了！

“我和我主人都是命注孤星，可是我們都不相信天命，總是要與其他人走在一起，我們總相信我們可以改變天命保護身邊的人，可是因為我們的自負，我曾目睹我身邊所有人死去，一批又一批，那些我愛的人，那些愛我的人，隻要與我有瓜葛的人，基本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獨孤少羽說的悲傷但是嘴角依然帶著微笑，笑意也從不淡去：“那時候我的主人就指引著我，讓我學會了放下，我也真正悟懂了我的道，雖然對於過往為時已晚，但是我卻對未來充滿著希望，因為我的道已經超越了天道，修為也已經足以與仙抗衡，我再也不害怕我保護不了我身邊的人，所以我選擇了活下來，保護那些我應該保護的人！”

獨孤小邪知道，獨孤少羽已經活了上萬年之久，以正常人類的壽命來算，已經是足足經曆了一百多代人的歲月，經曆過的痛苦遠遠無法想象！

“你……都想起來了？”獨孤小邪問道。

獨孤少羽不禁笑了笑，淡淡地說道：“其實我並未曾失去記憶，隻是為了放下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我自己將自己的記憶封印了起來，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封印了多少，要不是碧痕，我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封印了自己！”

“……”獨孤小邪不敢相信這個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那你也想起了你主人了是不是？”

“是的，封印時間久了，效果也會漸漸淡去，我也就會慢慢記起來，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的靈力現在就像一條流淌在一個幹枯了的大海裏的小河嗎？事實上是我主人封印了我的靈力，隻有我的修為強大到一定程度或者我突破了封印，他才會出來找我，將我重新封印起來，上一次他出現就是幾百年前，將我再次封印後就將我留給了愧北王，我也沒想到愧北王會把我帶到墓室裏陪葬，要不是你和紫凨，我可能永遠也出不來了！”

獨孤少羽看來果然是看透了很多事，對於他主人的行為一點也不感到生氣！

“他為什麽要這麽對你？”獨孤小邪疑惑地問道。

獨孤少羽笑了笑，似乎對過去的一切都看做浮雲，淡淡地說到：“我殺了他兒子，我還殺了自己的兒子，我還毀了大半個世界，無數的生靈都在我手裏變成了亡魂，朋友也好，敵人也罷，全都無一幸免，就因為我的自負！”

過錯誰都會有，可是有些錯真的不可以挽回！

獨孤小邪很難想象這樣的錯到底是有多大，別說殺人，讓他殺個兔子都推三推四，更別說無數生靈了。

“你……那他為什麽他不殺了你？”獨孤小邪很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壞東西不會被毀滅，而是留著在這裏。

當然了，獨孤小邪並沒有惡意，隻是想不懂罷了！

獨孤少羽又是笑了笑，說道：“因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這個世上沒有什麽跨得過我們的情義，就算是他當年曾有想過要殺死我，可是他最終還是下不了手，最重要的是他相信我！”

好一個“相信”，獨孤少羽也並沒有讓他主人失望，如今的心境早已超凡入聖，殺戮什麽的早就不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