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落聽到劉夫人身後有竊竊的笑聲,她知道劉夫人雖然說得刻薄狠毒,但三從四德的確是對古代女子的基本要求,她不知道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也隻好忍下她那些言語和那些丫鬟們的嬉笑。
一旁的桃兒臉色已經白了,一雙大眼睛裏也是含著羞憤的淚水,嘴唇也打著哆嗦,好像這會兒被羞辱的是她一樣。陸青落心裏忍不住歎一聲,她怎麽才發現這桃兒是與莉莉有點相像呢。
“想必這最後一項也不用試了吧。”劉夫人用無比輕視和嫌棄的眼神看了陸青落一眼,“既然你過不了考驗,那就是不合格了,身為你的母親,程家的夫人,為了我程家的門風和名聲,從明天起你就要接受我為你定下的各種訓練計劃。”
“訓練,什麽訓練?”陸青落皺眉問了一聲,並伸手抓住了桃兒的手腕,以防她突然撲上去,單看她此刻的樣子,陸青落真的擔心劉夫人要是再說出什麽羞辱她的話,桃兒一準會衝上去咬她。
“當然是讓你成為合格的程家少夫人的訓練。”好在劉夫人口氣雖然輕蔑,說出來的話倒沒怎麽惡毒。
“訓練是什麽內容,都訓練什麽可以提前告知我吧。”陸青落被劉夫人層出不窮的幺蛾子弄得有點煩,要是想要自己出醜,剛才那一出已經足夠了,而且那些羞辱也足夠抵得上昨天她潑她身上茶水的事情了,可她還是不肯消停,不知道她昨天一天是不是都在研究這個,絞盡腦汁地想著怎樣報複她,當真是富人家的夫人太太們都太閑了吧,沒事就想著怎麽勾心鬥角,不然哪裏那麽多宮鬥宅鬥婆媳鬥妻妾鬥。陸青落抹抹額頭上的黑線,怎麽好像她這穿越的生活就朝著狗血的道路一路不回頭地狂奔下去了。
“這些到了明日你自然會知道。”劉夫人沒什麽客氣地回了一句,也不再理陸青落,轉身就往裏間裏走,“這裏沒你什麽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
“小姐,您說那個什麽訓練會不會……”桃兒這次比上次還有要著急,倆人才邁出劉夫人的房間,她就急忙拉住陸青落焦急地想問。
“不會啦。”陸青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並對著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安心的笑容。其實,說真的,她心裏也沒什麽底,畢竟從昨天開始劉夫人就好像是突然變聰明了一樣,而且聽她今天的話語,她對自己的厭惡已經不是一般的深了,而且兩人基本也都對對方不喜歡自己的事情心知肚明了,雖然沒必要再裝下去了,可是萬一劉夫人要真留著什麽手段,她也不得不防一下。
陸青落這裏擔心著,卻不知道她今天的表現已經傳遍了程家的每一個角落,尤其她那一張海綿寶寶的畫,已逐一經過了程家幾個主子的房間。
何明決今天一邁進程家的大門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兒,先是那個每次看到他都會迎上來給他帶路的小晴兒在他出現時沒有第一眼注意到他,直到他特意在她身邊經過了一個,兩個,三個來回之後,那個正跟著邊上的另一個小姑娘竊竊私語的人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卻隻是看了一眼,又繼續跟麵前的人竊竊私語;其次是那個隻要他出現在三米之內,就會嬌羞地扭身跑開的小雅一邊跟身邊的同伴笑著一邊不小心撞進他懷裏之後,隻說了聲“對不起”,就接著跟身旁的人聊著天走開了;最後,他一路從大門口走到程之煜的書房,特意繞了幾圈遠路,路上遇上了不少的丫鬟們,卻沒有一個上來跟他搭話!好吧,其實就是,今天的程府竟然沒有一個丫頭注意到了他來了!
一把推開程之煜書房的門,也不理會書案後麵那人嫌棄他又不敲門的不滿眼神,何明決拉了椅子就在程之煜的麵前坐下:“你們程府的錢庫是不是昨天被盜空了,還是你大哥被革職了,要不然就是你那個二娘又有了?”
“你腦子裏整天裝的就這些?”程之煜早習慣了他一張損嘴,也不跟他計較,低頭翻著自己的書,“我猜猜,是你今天進來沒有人跟你說話吧!”
“誰說沒有,開門的小廝就喊了我一聲何公子!”何明決撇撇嘴,對一下子就被戳穿表示不滿,“要不是這些我還真想不出什麽理由來能讓她們全部都無視我。”見程之煜不說話,皺著眉想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什麽,“不會又是你那個新婚的夫人吧?!……嘖嘖,還真是,她又做了什麽事情?不會是一拳把你們府裏看倉庫的那個壯漢打倒了吧?不過,今天好像是她回門的日子吧,你怎麽還在這裏?”
“你今天過來做什麽?”程之煜抬頭看著正帶著一臉戲謔的笑看著他的人,嗆他,“你不是知道我今天會不在。”
“我來還盤子啊。”何明決右腳一抬,翹起二郎腿晃得悠閑。
“那盤子呢?”
“我忘帶了。”完全不在乎這借口有多爛的人,愣是將這句話說得冠冕堂皇理所當然。
“你可以回去拿了。”程之煜收回視線繼續翻書,“何府就在出了門往西拐的那條路上,你要不認識路,我叫人帶你過去。”
“哎,別啊,”聽到程之煜下逐客令,何明決立即換上一臉的諂媚,嘿嘿笑兩聲,“我本來想去廚房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麽新樣式的點心的,順道往這裏拐了一下,沒想到你在,對了,說起你的新夫人,前天那辦法你用了沒有,什麽結果,證明出來她是不是真的木婉兒了嗎?”
“沒有。”
“沒有什麽,是沒有用那個辦法,還是沒有證明出來?”何明決看他一臉的陰鬱,聲音也有些悶悶的,被他有歧義的話弄得更加好奇。
“昨天我二娘以是否配做程家的兒媳為名義,對她進行了考驗。”程之煜抬頭看了一眼認真聽他說話的何明決,“內容是琴棋書畫,閨訓女紅。”
“那結果呢?”何明決被他奇怪的表情和緩慢的話逼得有些著急。
“……她一概不會。”何明決看看程之煜的表情,替他說出了他要說的話,歎一口氣,往後靠上椅背,“那就是說你能證明她是假冒的了?”
“……我不知道。”程之煜帶著點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困惑搖搖頭。昨天剛得到從二娘那裏傳來的消息時,他第一個想法的確是她是假冒的,可隨後自己又把那個想法給否定了,並一直在為她對於琴棋書畫一概不懂的事情找借口。
何明決驚奇地看著程之煜臉上出現的一點困惑,這麽些年,他在程之煜的臉上見過淡定從容,見過沉穩剛毅,見過冷淡漠然,甚至見過憤怒脆弱,卻從來沒有見過困惑。加上之前冒出來的對於程之煜來說過於頻繁的笑容,好像是從見到那個陸青落之後,他這好友就經常反常,尤其把她娶回家後,他直覺以後要把好友的反常當成習慣了,說真的,要不是好歹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他能辨別得出真假,他也要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冒充了他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