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落隻能對桃兒轉變得堪比光速的態度表示一下無語,隨後安慰地拍拍桃兒的手,“桃兒我真的沒事,再說了,你不是也說了我是程家的二少夫人嗎,就算娶了進來,也隻有我給她氣受得份兒,她還敢以下犯上欺負我不成,所以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堂堂的正牌夫人還能怕她一個小三兒不成。”

“嗯,小姐您說的是。”桃兒一方麵覺得自家小姐說的的確有道理,一方麵又怕陸青落繼續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忙附和著點頭,“對了小姐,什麽是小三兒啊?”

“就是那個要納的小妾。”陸青落才注意到自己沒留神把現代的話用上了,笑著解釋了一下,反正桃兒也聽不出什麽端倪。伸個懶腰,難怪程府外麵像在準備喜事,原來是程之煜要納妾,這麽想來,剛才在書房那兩個人想要瞞著自己的應該就是這件事了。不過,這種事情對她有什麽可隱瞞的,他們本來就隻是名義上的夫妻,看那兩人的關係還有何明決喊她“陸姑娘”的樣子,何明決應該也是知道的,幹嘛還配合著程之煜演戲,倆人還真是奇怪,陸青落搖搖頭,不再去想這個猜人心的麻煩事情,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茶泡得太久了,比平常多了點微微的澀味。

“其實,小姐我也隻是聽她們說說的,真的假的也還不知道呢。”桃兒想了一下,還是不怎麽放心,又加上一句。畢竟陸青落表現的實在是太不正常了,按照她在家裏聽來的那些閑話,那些正房的夫人少夫人們遇上這樣的事情,不都應該是火冒三丈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把夫家鬧得個雞犬不寧嗎?聽說跟他們木家有點交情的那個陳家的大小姐就因為相公要納妾的事情,還直接從家裏搬了一幫子的下人們拿棒帶棍地把她婆家砸了個稀爛呢。

“管它真的假的呢,隻要我們還有吃有喝的就好了。”陸青落大大咧咧地擺擺手,真的假的她本來也沒打算阻止,況且就算是她想阻止,依照那個程之赫的性子,再加上個時時刻刻等著挑她毛病的劉夫人,怕也由不得她做主。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瞞著她給程之煜納妾讓劉夫人很有成就感和自豪感,並滿足了她那顆一直想侮辱自己的心,一整個下午,劉夫人一直在對著陸青落笑,笑得陸青落心裏直毛,以為自己臉上貼著個天大的笑話,不過想想也是,這會兒劉夫人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了納妾的事情,所以在她眼裏自己無疑也就是個笑話。陸青落也不在意她是怎麽看自己,反正隻要能讓她不一直一會說背錯了個字,一會兒說繡錯了一針的找茬,陸青落就挺滿意了。而且,破天荒的,劉夫人隻盯了她一個時辰就讓她回了。

從劉夫人那邊出來,陸青落看看天還早,想想她在程府這麽久了,程府還有一多半的地方沒有轉過,便拉上桃兒倆人一起沿著走廊漫無目的地閑逛,反正有桃兒在身邊也不用擔心一會兒迷路。邊走邊同桃兒聊著,走著走著,抬頭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走到了程之煜的書房,自嘲一下自己這條路都快走成習慣了,轉身想要走開,卻看到何明決正從書房裏掩門出來,嘴裏還在碎碎念著什麽。

“嗨,何公子。”陸青落也沒多想,抬手笑著同他打了個招呼。

“嗯?哦哦,陸姑娘,”何明決聽到喊聲,抬頭看到是陸青落,神情有點慌張地閃了一下,隨後也笑起來,“咱們的陸女俠今天是不是把劉夫人撂倒了,不然怎麽這麽早就脫離苦海了。”何明決向來一張嘴誰都敢損,也知道陸青落被劉夫人抓去訓練的事情,常拿這件事同陸青落玩笑。

“我可不介意今天再多撂倒一個人。”陸青落順著他的話也玩笑一句,想起上午的事情,突然起了玩心,上上下下將麵前的人打量一遍,“何公子,沒有別的話對我說嗎?”

“啊哈哈,雖然我跟易寒情如兄弟不分你我,在下對陸姑娘也是傾慕多時,可這朋友妻不可欺嘛!”何明決心裏驚了一下,莫不是陸青落已經都知道了吧,臉上卻不表現出來,嘿嘿笑著打哈哈。

陸青落一眼就看出了他躲閃的樣子,立即完全確定了他們的確是瞞著自己,而且好像還心有愧疚,雖然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個詞會能用在這兩個人身上,卻難得見何明決這好玩的樣子,陸青落故意斂一下笑容,裝出一副認真又有點生氣的樣子:“我這會兒不是在同何公子玩笑,你真的沒有什麽事情要說的嗎?!”潛台詞,如果到時候是我自己發現你們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那就……

“呃……”何明決拿不準陸青落到底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那件事情,視線躲閃著也沒仔細看陸青落,沒有看出來她眼底那麽明顯的笑意,還以為她是真的生氣了,腦袋裏兩個聲音開始反複論戰。

一個對對手指,說吧說吧,她可不是那些嬌聲細語的佳人們,生了氣隻會在身上砸幾下不痛不癢的粉拳;另一個一巴掌扇過去,沒骨氣,這就把你最好的好友給出賣了,虧你還好意思自詡仗義;一個低頭委屈地小聲抱怨,可這事本來跟我有什麽關係啊;另一個扭頭一臉鄙夷地嫌棄……激烈地鬥了半天,看得陸青落都快繃不住了,何明決心一橫,把腦袋裏兩個煩人的聲音通通踩死,“我是有事要說,不過易寒說此事還是由他來說的好,所以陸姑娘不如去問他吧。”反正程之煜也說了他會對陸青落說的,他不過是提前幫他傳達了一下意思,也不需要那麽愧疚了。

“哦,好。”陸青落把何明決剛才臉上精彩的表情看了個遍,早忍不住了,聽他總算說了話,也沒在意他在說什麽,努力繼續保持著嚴肅的樣子點了點頭。

“那沒事我先走了!”何明決默念一聲對不住了易寒,轉身就閃。

陸青落看著用比平時快上不止十倍的速度離開,甚至連沿路的丫鬟們都沒搭理的人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日後可以拿這件事盡情嘲笑他了。向前走了幾步,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離開了。

書房裏,程之煜其實已經將門外兩個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明白。他亦是聽出了陸青落是在故意捉弄何明決,聽到何明決離開,門外的笑聲停止了之後,有腳步聲靠近,頓時皺起了眉頭。他猜到了陸青落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可她為什麽不生氣,還拿這件事玩笑,心裏莫名的暴躁,甩了筆,腦中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是她不相信,因為在等自己親口說出?心頭一震,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外麵卻是空無一人。

一天後,一頂大紅的轎子抬進了程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