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自己做了還不認,還敢狡辯!”劉夫人聲色俱厲地盯著陸青落,“你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上次就是故意將茶水潑在我身上,老爺可以作證,好在那茶水已經冷掉了,才沒有讓你得逞!”

“她那次是不小心,是夫人你多想了。”程耀祖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慢吞吞地開口,“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作甚麽。”

“可老爺!”劉夫人看程耀祖又是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頓時更加惱火,可是當著程之赫的麵又不敢,隻好繼續說著陸青落的罪行,試圖證明她這次是故意把湯灑到古嫣然身上的,“那,那還有上次,上次她故意摔了碗給我們看,大家可是都在場的,誰知道她今天是不是又……”

“二娘剛才可看清了?”程之煜依舊是淡然的沒什麽感情的聲音,打斷了劉夫人的絮絮叨叨。

“嗯?什麽?”劉夫人正說得起勁,沒有反應過來程之煜說的是什麽,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二娘剛才說看到婉兒故意將湯灑在了古姑娘的身上。”程之煜皺皺眉頭,加重了故意兩個字,“二娘可看清了?”

“我當然是……看清了。”劉夫人接到程之煜的視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後背一涼,瑟縮了一下,仍舊是嘴硬地堅持著。

“既然二娘敢肯定是看清楚了,那就請大哥上家法吧。”程之煜站起來,對著一直隻看著幾個人一眼未發,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的人點點頭。

“二弟未免說的太嚴重了,”程家大少夫人對著程之煜微微笑笑,又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都是妻妾間常有的事,興許也隻是個誤會呢,弟妹道個歉此事就算了吧。”

“大少夫人真會說笑,”劉夫人立即接上大少夫人的話,笑話,她好不容易製造了這個機會來對付陸青落,結果不但讓她滿意,簡直是出乎意料的滿意,她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故作謙卑地笑笑,“這事往小了說隻是妻妾間的常事,往大了說可就不一樣了,她今天隻是把湯倒到了嫣然的身上,誰知道明天會不會想出更狠毒的招數呢,咱們程家可容不下這種心思惡毒的人!”

“二娘說的是,此事姑息不得。”程之煜撇頭避開陸青落看過來的不相信的視線,仍舊是神色冷淡地看著程之赫。

“爹。”程之赫看了程耀祖一眼,隻見後者擺擺手做出個你做主的手勢,便轉回頭不高不低的聲音冷硬得想鋼板一樣:“來人。”

“大少爺息怒。”古嫣然哭聲止了,眼中的淚水卻還沒幹,擠出一點笑對著程之赫求情,見後者理都沒有理她,又轉向程之煜,“相公請息怒,這也不全怪姐姐,是我有錯在先。”小心翼翼的樣子加上那一臉強顏歡笑的悲戚模樣,陸青落忍不住感歎一句,這梨花帶雨惹人憐愛的模樣啊!

“大少爺,家法。”被指派去拿家法來的人很快就跑了回來,將手中手腕粗的家法奉到程之赫的麵前。

“上家法之前,我再問一遍,倘若日後叫我得知這屋中有人撒謊,那時可就不止是上家法這麽簡單了。”程之赫接過家法,麵無表情地又掃了一眼餐桌邊站著坐著的幾個人,冷冷地開口。

“請大少爺息怒!”古嫣然這下是真的慌了神,她本來隻是聽從了劉夫人的話,想要誣陷了陸青落,給她扣個妒婦的名聲,好讓程之煜討厭她,眼看計謀得逞,卻沒想到程之赫來了這麽一句話,見此刻程之煜兄弟兩人都是一臉嚴肅的樣子,到底是剛進門的小妾,不由有些緊張,忙試圖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抬頭卻看見劉夫人正不動聲色地衝自己搖頭。

“我想我應該要有解釋的機會和權利吧。”陸青落打斷那幾個人,無語地暗歎一聲,她沒想到劉夫人與古嫣然竟然會合計出這麽一幕來誣陷她,更沒想到的是,程之煜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本來她隻是覺得這大戶人家的生活也太戲劇化了吧,一件小事真就演成一出戲了,開始她也是想要抱著看戲的態度看著的,可這會兒因為程之煜的一句話,自己又被生生扯回做了戲裏的主角,眼看那手腕粗的棒子一會兒要落到自己身上,隻好開口,人家死刑犯上法場之前還有說話的權利呢,更何況是在判刑之前。

程之赫看了陸青落一眼,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謝謝大哥。”陸青落禮貌地笑笑,拉開凳子站起來,抬手示意幾個人去看程澤麵前的那道糖醋魚,“大家請看看著這魚與平常又什麽不同。”

桌邊的幾個人本來以為她會說什麽狡辯的話,沒成想她開口就讓他們去看魚,雖然有些無語,卻也都有些好奇,除了程之赫兄弟倆,連劉夫人都忍不住伸頭往程澤那邊藍去。

“這魚身上有兩個洞!”離得最近的程澤一眼看到就喊了出來,像是遊戲中尋到了藏著的寶物一樣的興奮,湊上去又看了看,接著下結論,“是筷子戳上去的。”說完又有些自得地看看幾個因為離得有些遠還沒看出來的人。

“沒錯,是筷子戳上去造成的。”雖然程澤是劉夫人的兒子,那孩子性子裏卻沒有一點劉夫人那樣的尖酸刻薄,見了陸青落嫂嫂叫得也甜,所以陸青落還是挺喜歡他的,一邊給他一個笑,一邊拿起自己的筷子,舉起來,“我筷子上的醬汁不難看出是糖醋魚身上的醬。”

“哼,這能說明什麽,說明不是你故意撞倒嫣然讓湯灑到她身上的嗎?”劉夫人對著陸青落的故弄玄虛可是不耐煩起來。

“暫時還不能,”陸青落放下筷子,對著劉夫人笑笑,“既然夫人剛才說湯灑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那我想問問夫人,剛才可是看到那會兒我正在去夾這盤菜?”說著陸青落指了指糖醋魚旁邊的那道叫不上來名字的菜。

“這……”劉夫人沒料想陸青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說實話她剛才根本沒有在看陸青落,也拿不準陸青落是不是在去夾那道菜,可這會兒如果說“不知道”,那就完全證明了她剛才說的是假話,之前倒還可以改口,可程之赫的話已經說在前頭了,而且她也不知道陸青落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說錯了,想了好一會兒,覺得說是貌似妥當些,才硬著頭皮點頭,“是!”

“既然如此,那麽不知能不能勞煩古妹妹還坐回去?”陸青落伸手對著古嫣然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

“哦,……可以。”古嫣然這會兒也是一頭霧水,連還要裝著手臂被燙傷的事情也忘了,愣了一下,坐回凳子上。

“依照古妹妹和夫人的意思,剛才是我趁著夾菜的機會故意撞倒了端著湯的古妹妹,才讓她把湯灑在了自己身上,燙傷了手臂,是這樣嗎?”陸青落邊說著邊看了一眼劉夫人,又轉回頭看了看古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