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煜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門一關,何明決就忍不住問道。他這個好友雖然平日就不喜歡這種應酬之事,但也都還算客氣,今晚卻是一直心不在焉。那文大人對著程之煜敬酒連說了三次他都是一言不發,要不是他及時提醒了一下,他那好友不知還要走神到什麽時候去。

“你上午在城門外可看到了那個女子?”程之煜猶豫了一會兒,皺皺眉還是說了出來,他想了一個下午,那個女子與陸青落絕不僅僅隻是簡簡單單的相似,若不是能肯定陸青落此刻不會出在梧州城,他真以為那個人就是她了。

“女子?哪個?”何明決愣了一會兒,才想起程之煜說的應該是在城門的那個白衣女子,雖然好奇自己好友怎麽會對那個女子感興趣,不過除了那個女子,一路上他也沒看到程之煜看別的人啊,想了想,“是那個白衣的女子?”

“是,你可覺得她像什麽人?”

“像什麽人?”何明決努力想了想,他並沒有看到那個女子正麵的樣子,僅憑一個背影怎麽能看出像誰呢。“我沒有看清楚,你覺得像誰?”何明決一邊偏頭想了想,一邊瞥了一眼麵前的人,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後,瞬間清楚了,“你覺得他想青落姑娘?!我看是你太過掛念佳人朝思夜想才出現了幻覺吧,沒想到咱們冷漠的程二公子還個如此深情的人哪。”何明決從來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戲笑程之煜的機會。

程之煜沒有理會他的揶揄,想了想,也許真是如何明決說的,是自己想到了陸青落才看錯了也說不定。擺擺手正打算讓他忘了這件事情,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這會兒會是誰?”何明決一邊嘟囔著,一邊拉開門,才發現門外站著的是上午跟程之煜低語了幾句後便離開了的那個侍衛。

“何公子。”侍衛恭敬地喊了一聲之後,便轉向了裏麵站著的程之煜,“二公子讓去查的事情屬下已經查清了,那位姑娘住在城外五裏處的遠慶縣。”

“那你看清了她的相貌?”

“是,的確與二少夫人十分相像。”這侍衛是程之赫從家裏派來跟著程之煜的,所以他也是見過陸青落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程之煜點點頭,看來並不是他一時眼花看錯了,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何明決。後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一個跟落姑娘十分相像的人在這裏?”

“是,而且我懷疑她與我們之前解釋不清楚的事情有關。”程之煜從侍衛的口中的得知自己並沒有看錯,懷疑了一下午的事情又翻上心頭。看了看一旁正努力在理解著他意思的人,“我大概需要你幫我個忙了。”

“哈,那要看你舍得出什麽酬勞了。”何明決知道程之煜向來心思縝密行事小心,不到萬不得已也少去求人幫助,因而心下早就應了,但一張嘴戲謔慣了,擺出一臉的不情願才接著道,“說說看,是什麽忙?”

“我想讓你幫我去查探一下那個姑娘的底細。”程之煜也知道何明決不情願的樣子是裝出來的,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嗯,也不是不可以,”何明決托著手臂撐起頭作出個認真思考報酬的糾結模樣,“不過……”

“這次回去之後,我家廚房的糕點師傅借給你用半個月。”程之煜直接開出條件。

“沒問題,”何明決打個響指,咧嘴一笑,“這事交給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明天晚上前一定給你結果。”

第二天天一亮,何明決就借口要去幫他查探消息,大搖大擺地溜出了館驛,說真的,隻要是能讓他離開那個任性的小公主,別說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就是這會兒讓他去把總督大人的符印偷出來他都幹。

何明決走了不多時,便有人來敲門,程之煜開門看看,是一個負責公主飲食的宮女,看見程之煜,立即低下頭有點為難地絞著手小心翼翼地道:“程公子,公主……不肯用膳。”

程之煜微不可聞地皺了下眉,雖然何明決有時一張嘴太損,但說的倒也是實話,這公主的確不是一般的麻煩。歎口氣,看看眼前為難風丫頭:“我同你過去看看。”

“我都說了不要吃,你們撤下去吧。”

才走到門前,程之煜便聽到屋內的人不耐煩的聲音,推門進去,屋內的人轉頭看到程之煜,前一刻還煩悶的臉立即露出一個笑容:“你來的正好,我要出門。”

“公主是有什麽事?”程之煜耐著性子回答。

“當然有事,我是來選駙馬的,不出門去哪裏選!?”沒想到自己的要求被拒絕的人立即擺出公主的架子。

“等下總督大人會將梧州城合適的人選的畫像送來。”

“畫像,誰知道畫像上的人跟真的人是不是一樣,再說一路上過來我看了那麽多畫像,沒有有一個合適的!”

“那公主打算如何?”

“我昨天聽有個人說城外十裏處那個什麽山上有個廟宇,裏麵的簽很是靈驗,我要去求個簽,總好過這沒頭沒腦的亂撞。”見程之煜肯跟自己妥協,公主立即說出了自己的要求,並信誓旦旦地保證了一句,“我保證求個簽就回來,不會耽擱太久,反正你們也盼著我趕緊選定個駙馬,你們也好回京城不是。”

的確,如果可以,程之煜確實想這就回去核實一下家中那人的身份,不過這也不是全部原因,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想趕緊將這個“大麻煩”送回她該待著的地方去。於是,程之煜點了點頭:“就依公主之意,隻是前些日子舟車勞頓,公主還是再歇息一日的好,我叫人去準備,明天送公主上山。此刻還請公主先用膳。”

“好。”要求得到滿足,公主立即應了一聲,在桌邊坐下,並隨手對著程之煜上下比劃了一下,“如果不是你跟我心目中的駙馬還有點差距,我就真考慮把你列入駙馬的人選了。”

“多謝公主謬讚,公主若無別事,屬下先告退了。”程之煜不鹹不淡地道,躬身行個禮退到了門外。

快到晚飯時間時,何明決如約回來了,看到程之煜卻並不說話,直接拉進了屋裏,關上門,才緩一口氣,神色古怪地看著程之煜:“我查到了。”

“怎樣?”程之煜因為他古怪的表情也不由生出一絲莫名的緊張,何明決以往也會這樣故意不說吊人胃口,但那時的神情都是戲笑的,像這種他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的神色,還是他第一次在何明決的臉上見到。

“她是!”何明決頓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並放了右手在程之煜的肩上,以防他因為接下來的消息而驚倒,“她是木婉兒。”

“你說……她是木婉兒?”程之煜在何明決將手鄭重其事放在自己肩頭的時候便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問了一遍,並確認似的多問了一句,“木家的那個木婉兒?”他知道自己這一問有多多此一舉,但潛意識裏還是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告訴自己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