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我端著藥走進司徒舞房間的時候,隻有她一個人,隻穿著中衣,還沒有梳妝,素麵如清水芙蓉,隨意的坐在床邊。
看到我進去,她微微一笑,和前幾日一樣又不一樣,她的眉眼之間多了積分的幸福和歡愉。
皇上已經不再了。
司徒舞和從前那樣與我說笑,卻唯獨沒有提昨夜他來過,於是我們各懷心事的呆了一上午。
從閣子走出來,我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之感,這樣心中互相明了,卻又互相試探,著實是累人,累心的很。
我回了自己的閣子,四周都是靜靜無人,我心裏悶悶的難受,隻想找個人說說話,墨竹不在,也隻能去找辰祗了,可是上了樓,辰祗並不在,於是我也隻能回了自己的屋子,連昨夜那隻小狐狸也不在了。
我悶悶的歎了口氣,這是通通要遺棄我嗎,我無聊的隻能在園子裏麵溜達。
園子裏有灣淺水,清澈見底,我坐在岸邊脫了鞋襪,把腳放在水裏,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水。
中午的太陽炎熱,我腳放在水裏有一絲絲的清涼,於是整個人便覺得陽光正好,卻又沒有太過炎熱,靠在假山上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際,我看到淺水的另一邊,似乎有兩個人正在走過來。
一個青衫翩然,一個白衣出塵,我慢慢的閉上眼睛,又猛然驚醒,墨竹和辰祗?
我睜開眼,坐直愣在那裏。那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我的跟前,站在岸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愣了片刻,然後從水裏猛地跳上了岸,大喊了一聲:“墨竹!”驚喜的看著墨竹。
那個人是墨竹,他回來了。還是一身的青衫,還是調笑的模樣,還是眼中盛著一朵墨色的花兒。
“穿鞋子。”墨竹笑著看著我赤著的腳。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赤著腳,以及感受到了來自腳掌的尖銳的刺痛感,於是悶哼了一聲,皺著眉踮起了腳尖,努力的側過頭低下去想要看腳掌的狀況卻又看不到。
“紮到腳了?”墨竹笑著問道。
“恩”我點了點頭。
墨竹一笑,說:“還真是冒失,坐下吧,幫你看看。”
是的,墨竹可是神醫一枚,我歡喜的坐在了一塊石頭上。墨竹蹲了下來,伸出左手,抬起我腳放到了他的腿上,看了幾眼,然後笑著說:“紮進了幾塊碎石,沒事兒。”說著墨竹就是微微一笑,嘴角揚到了最恰當的高度,迎著燦爛的陽光,給他的麵龐柔化出了一層光圈,而他眼中的花朵,閃著清亮的光澤,
一瓣一瓣的張開了花瓣。我呆呆的看著他,整個人都沉溺於他的眼中,耳邊似乎已經聽不清他在講什麽。
突然,一陣痛楚拉出了我的思緒,我恍然的看向墨竹,他嘴角一絲狡黠,而手中放著三利尖尖的石子,還沾染著點點的血跡。
我突然明白了墨竹那一笑的作用了,於是憤怒的收回了自己的腳,抱在懷裏,然後怒吼道:“我現在也是血肉之軀了,會痛的!”然後憤怒的瞪著墨竹。
墨竹卻是笑的極為閃耀,還順勢挨著我坐了下來。
我翻了個白眼,往旁邊挪了挪,然後又瞥了他一眼。剛剛我沉浸在見到他的驚喜裏,沒有察覺,剛剛瞥了那一眼,我才發現不見了的那隻小狐狸就趴在墨竹的肩頭,一雙黑色的眼睛正一眨都不眨的看著我。
連這隻小狐狸都棄我而去,站在了墨竹那邊?
我撅著嘴,把它從墨竹的肩頭拉了下來,抬著它的爪子舉在了我的麵前,一臉嚴肅的對著它問道:“說!你是哪邊的?”
小狐狸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小嘴咧了開來,吐出了粉紅色小舌頭,好像是在笑一樣,很是可愛。不過我還是冷哼了我一聲,說道:“快點說!”
那隻小狐狸就好像是聽懂了人話一般,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我的手指,然後又咧著嘴,衝著我笑。
我這才冷哼著說道:“就勉強放過你。”然後把小狐狸放進了懷裏,瞥了一眼還在笑的墨竹,起了身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不見時懷念,見時卻又要爭吵,我和墨竹之間好像是真的很難和諧而又愉快的和平相處。
我腳上有傷,好不容易走回了房間,卻是痛得很,立馬提了鞋子,上了床,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給自己上藥,是上次手上墨竹給的藥。
那藥倒是極好用,塗上去隻會立即就不痛了,隻有些涼涼的感覺,我趴在**和小狐狸玩。
小狐狸仰著身子,露出軟軟的肚皮,我一邊撓著它的癢癢一邊對著它自言自語:“你說,墨竹是不是很可惡,不打一聲招呼就走,現在又不打一聲招呼的回來了,並且還一回來就和我過不去,是不是很過分?”我義憤填膺的看著小狐狸。
小狐狸翻了個身,用肉肉的爪子拍了拍我的手背,因為已經把小狐狸劃為我這邊的人了,所以我也就當是它同意了的觀點。
於是我甚為有愛的又摸了摸它的頭頂,接著說道:“不過你說,墨竹這些日子去了哪裏了?去找他師妹嗎?也不知道他師妹是什麽模樣,漂亮嗎?”
我越說越是覺得煩躁,心口悶悶的像是塞了一大團的棉花一樣,小狐狸匍匐著身子爬了過來,挨著我趴了下來,回過頭來,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我,像是盛滿了同情。
我嘴角一扯,想要和它說不要擔心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清亮的聲音:“你問它沒有用的。”
我驚了一跳,猛地坐了起來,這是門慢慢的被推開了,墨竹拎著一個食盒子笑著走了進來。
我卻是又驚又羞,紅著臉看著墨竹,“你,你,你。”的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墨竹把食盒子放在桌上打開,又把一盤盤的飯菜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測過身子來,靠著桌子側著頭問我:“我什麽我?”
“你來做什麽?”我好不容易的說完了一句完整的話。
“來給你送吃的啊,既然已經是血肉之軀了就更應該按時吃飯了。”墨竹微笑著說的甚為輕鬆。
看著墨竹的微笑,聽著他輕鬆的語氣,不知怎麽的我腦子一抽,竟然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吃東西。”然後走了過去,坐在桌前,開始吃東西。
早上就沒有吃東西,現在也卻是是有些餓了。
“我怎麽知道了?”墨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是因為我不會對著一隻狐狸問問題。”
我臉一紅,尷尬的看著墨竹,看這個樣子他應該是聽到了我說的話了。
“有什麽想要知道的,現在問?”墨竹挑著眉眼看著我。
我咽了咽口水,緊張的看著墨竹,反正他已經聽到了我的問題,不問白不問,於是我問道:“你,你去做什麽了?和你師妹有關?”
墨竹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恩,我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什麽事情還不能和你講,不過確實是和我師妹有關。”
我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爽,居然還真的和他的師妹有關,女人的知覺果然是很靈驗的。
“那你師妹溫柔嗎?漂亮嗎?”我繼續追問道。
“唔,很漂亮。”墨竹笑著說道。
我臉色不佳。
“不過。”墨竹看著我的樣子一笑,又繼續說道:“她一點都不溫柔,並且十分的任性,經常闖禍,還完全不聽別人的勸,貪吃又愛耍小脾氣。”
我的麵色這才變得好了些,說道:“哪裏有師兄這樣和別人說自己的師妹的。”
墨竹失笑,說道:“無妨的,無論她是什麽樣子對我都很重要。”
我看著墨竹,夾著菜的手一頓,猛然的收了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