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地破西都城城門,不過在須臾之間。
蕭譽率部眾直奔西都城王宮,一路之上,所到之處,吳越將士皆棄械投降。
他渾身殺氣,破了王宮大門,一路疾馳至大殿之前。
大殿之中,諸朝臣麵如死灰。
阿蠻渾身一僵,抬眸朝著他看去,幾乎瞬間,眼眶都發了紅。
錢褚下顎緊繃,聽到蕭譽聲音的同時,一轉身,將身側親衛的佩劍抽出,緊握在手中,而後大步行至阿蠻身側,動作凶猛,惡狠狠的握住其手腕。
梁地將士分兩列,動作迅速,從大殿進,腳步聲齊整,極快的手持長劍,將大殿中諸朝臣圍住。
殿中吳越侍衛兵器被卸,諸朝臣麵如土色,紛紛被逼下跪。
蕭譽手扶腰間佩劍,滿臉陰沉之色,大步而入。幾乎立刻,他的視線落在了阿蠻身上,緊緊凝視片刻,才緩緩看向錢褚緊握其的手腕之上,而後,他渾身殺意迸發,麵目幾欲猙獰,視線落在錢褚身上,一字一頓的開口道:“錢褚,你焉敢!”
他怒意之盛,甚而就連一雙眼都發紅。
錢褚將阿蠻手腕緊緊握在手中,麵上皆是挑釁之色,眼神直勾勾的望向他,冷笑一聲道:“我有何不敢?”
阿蠻麵色發白,手腕被握處疼痛難忍,錢褚用的力道太大,讓她再如何用力都掙脫不開。她現如今,身上還著大婚禮服,隻望向蕭譽,情緒失控下,聲音都有些發啞:“夫君。”
她如今模樣,盛裝華服,神情楚楚。
蕭譽視線緩緩落在她一張小臉上,麵目越發猙獰,幾欲控製不住胸中燥意,渾身血氣翻騰,衝著她沉聲開口道:“過來。”
現下,他與他們之間,不過數十步之遙。
錢褚聽的分明,如何能輕易放手,隻將阿蠻握的越發的緊,甚而當著蕭譽的麵,將其拽入自己懷中,字字咬牙道:“阿蠻與我禮成,已然是我吳越王後。”
阿蠻被他這般強硬的壓在懷中,胸中怒意再無法壓製,隻覺恨極了,猛地抬頭,朝著他看過去,正欲開口斥他。
錢褚卻忽而低頭,動作帶著戾氣的朝著她吻過去。
阿蠻身子被他緊緊壓住,眼眶發紅,情急之下,用力掙紮。
蕭譽眼瞳緊縮,盛怒之下,幾乎瞬間,快步上前,手中長劍刺入錢褚體內。
錢褚吃痛,渾身都是一僵。
蕭譽殺意迸發,幾欲不能自控,隻將長劍猛地從錢褚傷口處抽出,而後動作凶狠的,將阿蠻直接拽到自己身前。
他低頭看她,額上青筋暴起,不過打量她片刻,便忽而當著她的麵,狠狠地踹向錢褚。
錢褚剛剛被長劍刺入肩胛,一時疼的麵色蒼白,措不及防下,被其踹倒在地。
蕭譽手中還緊握阿蠻手臂,如今便這般拽著她,一步步上前,手中長劍毫不客氣的直接抵住錢褚喉嚨,聲音中滿是戾氣,字字清晰的開口道:“你覬覦吾妻,千刀萬剮不足以消吾心頭之恨。”
錢褚額上皆是冷汗,抬眸看向他,又緩緩看向一側阿蠻。
阿蠻發髻已然有些淩亂。
她淚眼模糊,眼見蕭譽又要刺向錢褚,竟一時心慌,隻用雙手抱住蕭譽一側臂膀,聲音發顫的開口喚他道:“夫君。”
她再如何生怒,如何的恨,又怎能夠親眼看著阿兄在自己麵前丟了性命。
蕭譽被她這般一喚,動作立時一頓,但緊接著,胸中燥意越發重,隻戾氣森森看向她。
阿蠻心中越發的慌,但聲音卻極其清晰的開口道:“夫君,他是我阿兄。”
他從小護著她長大。
蕭譽幾乎怒極反笑了,隻緊緊的凝視著她,聲音發狠道:“你讓我饒他?”
阿蠻一張小臉發白,在他這般逼視下,竟覺說不出話來。
地上錢褚冷笑。
遠處,被逼跪於地上的魏長功,神色灰敗,眼瞧國破,再無力回天,怒極之下,竟一口鮮血吐出,暈厥在地。
阿蠻聽到聲響看過去,立時臉色大變,疾聲喚道:“先生!”
她想要過去察看,但手腕卻被蕭譽緊緊握住。
蕭譽麵無表情盯著她,她望向他,淚眼朦朧,幾欲懇求了,隻極小聲的開口道:“夫君,你別殺他們,求求你了。”
她現下無助至極。
蕭譽眉眼森森,就這般盯著她片刻,忽而將手中長劍收回劍鞘中。而後,眾目睽睽之下,他麵色冷硬,一言不發的將她打橫抱起。
孟宇剛剛進入大殿,便瞧見王爺抱起了王妃,又見大殿中布置喜慶,王妃身著大婚禮服,一時間,神色頗為怪異。
蕭譽抱著阿蠻,不過行出數步,抬眸看向他,聲音發冷的開口道:“誅。”
孟宇渾身一凜,低聲應諾。
阿蠻聽的分明,隻渾身發顫,緊緊抓住蕭譽胸前的衣襟,呼吸都開始不穩,強忍著恐慌,一字一頓的開口道:“吾乃吳越郡主,該與吳越臣民同罪。”
蕭譽下齶緊繃,腳步微頓,低頭狠狠看她。
孟宇見此情狀,一時眉頭緊蹙,隻恨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如今王爺與王妃間僵持不下,他日王妃再秋後算賬,他定得不了好。
幾乎立刻,他硬著頭皮開口道:“回稟王爺,城中大亂,此時不宜再大動幹戈,況且,吾等梁軍一概優待俘虜,不如暫且關押?”
說起優待俘虜,他倒是麵不紅,氣不喘,渾然不是當日要屠城的殺神模樣。
他話音一落,大殿之中立時沉寂下來。
蕭譽額上青筋跳了跳,不過片刻,壓下胸中殺意,渾身緊繃,抱著阿蠻行出大殿。
孟宇立時鬆了口氣,不過片刻,他視線在大殿之中,吳越諸朝臣身上掃了一遍,最後看向錢褚之時,麵露玩味。
一出大殿,阿蠻便要從蕭譽懷中下來,她狼狽至極,淚眼模糊,隻緊緊拽著蕭譽胸前衣襟不放。
蕭譽卻不放她,隻低頭看她,聲音壓抑道:“想回去當你的吳越王後?”
他眸色發深,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阿蠻搖頭,緩了片刻,望著他低聲懇求道:“夫君不會殺他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