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原以為太後叫陳媼是讓她相伴遊玩,不想太後卻是望著自己眨了眨眼,而後吩咐陳媼去取銅錢。

如此一來,聖上等紛紛效仿,陸英也沒想到自己一句戲言,這幾位貴人當真了。

不過也好,既然辦了街市,自然是越像越好。

陸英今日是出盡了風頭,太後高興地拉著她走來逛去,今夜化身小販的宮婢內侍叫賣的也起勁。

原來以為隻是裝個樣子,後來得知當真能得貴人們花錢來買,那可是真銅板啊,都可落袋的,叫賣起來是一個比一個的賣力。

“祖母,您來猜燈謎,今日猜出五個,頭獎是這個走馬燈。”李景清引著太後到了一旁,提著一盞走馬燈說著。

其實在宮裏要什麽燈沒有,隻是市井有市井獨有的粗獷氣息,宮裏人看多了精細東西,對於宮外的總是多一分好奇。

太後眯眼看著謎麵,而後吆喝聖上等過來一同幫著她猜,陸英在旁稍稍提醒,沒一會兒就助太後贏下了走馬燈。

接下來又是逛吃逛喝,陸英都陪在左右,順道太後還光顧了她讓桑錦支的小攤,是些她自製的糕點,本意是湊個人頭,不過太後他們還是很給麵子的都買完了。

李景清看著她一個勁兒的往桑錦錢箱裏瞄的眼神,笑得滿臉寵溺。

直到後來太後累了,都回去歇了,還有貴人在轉悠,不過陸英累了一天,沒什麽精力再作陪了,甚至都沒同李景清好好打個招呼,就回去歇了。

翌日,她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外頭吵得厲害,她昏昏沉沉醒來,察覺是隔壁的林雲茹屋子裏傳出來的,忙披了外袍就往外頭走。

隻見一個老媼帶著幾個宮婢正拽著林雲茹往外頭走,桑錦和譽兒一臉無措地站在旁邊,想動手又不敢。

“你們做什麽?”陸英上前,一把扯開了宮婢,拽住林雲茹的另一隻手。

“陸女史,皇後請林女史有事相問,還請莫要為難婢子們。”老媼說罷,宮婢上前去拉林雲茹。

陸英再次隔開幾人:“既是請,為何拉拉扯扯的,她又不是犯人。”

她厲聲說話的模樣一時將幾人震住了,隻是陸英也知道,她們拿出這樣的說辭,自己便不能攔著,末了隻好眼睜睜地看著林雲茹跟著她們走了。

“桑錦,你去查查,皇後叫茹娘做什麽?恐怕是出事了。”

她將桑錦派了出去,心裏十分擔心,可千萬別是太子和她的事被人知曉了,眼下可不是什麽好時候。

沒過多久,桑錦便回來了,她才得知,正是林雲茹與太子之事東窗事發。

原來昨夜他們二人趁著眾人都在逛街市,以為無人留神他們,二人偷跑到園子外的假山旁私會去了。

誰知就是這麽不湊巧,被淑妃派回去取銅錢的宮婢撞見了,太子心善,沒做出殺人滅口這等事,隻拿了塊玉佩想堵那宮婢的嘴。

誰知那宮婢顯擺,將玉佩戴於腰側,被皇後見了,質問她是從何處偷來的玉佩,如此才暴露了此事。

淑妃思前想後,今日一大清早便去了皇後處,將此事告之了皇後,才有了後來皇後派人來捉林雲茹之事。

而林雲茹被人從青竹院帶走之後,並未送往太安宮,而是直接被偷偷送去了掖庭,想是皇後還未想好如何處置她吧。

“太子可知此事?”陸英問道。

“大約是知道的,昨夜他也宿在太安宮裏,聽聞已同皇後大吵了一架,隻是林女史被押入掖庭之事,怕是他還不知。”桑錦回道。

陸英長歎了口氣,事到如今,讓她對林雲茹之事視而不見是萬萬做不到的,畢竟他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今日的林雲茹保不齊便是日後的自己。

她洗漱之後,讓桑錦準備了吃食,自己簡單的吃了些就拎著食盒往掖庭去了。

“娘子,若是聖上或是皇後曉得了,怕是會怪罪吧。”桑錦問著。

陸英訕笑:“聖上定是不知此事,而皇後更是不敢讓人曉得,她若要罰我,以什麽名頭?”

桑錦一笑,好像是這個道理。

兩人進了掖庭,陸英曾被關在此處,後來又來過幾次,這裏看守的常年就是那麽幾個,都認得她,賣她幾分麵子,就放她進去看了林雲茹。

“你說你倆也真是的,原就艱難,偏還不小心,讓旁人給瞧見了,既被人瞧見了,便該早想對策,竟會覺得一塊玉佩就能將人收買了?”

“但凡一點小恩小惠便能收賣的,那旁人出兩塊玉佩,不是也能讓她將事都說出來?”陸英是恨鐵不成鋼,明明是兩個見識過宮中人心險惡的人,偏生還如此仁善。

太子如此憂柔寡斷的,日後如何負起一國之君之責。

“你放心吧,等皇後娘娘氣消了就無事了。”林雲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著。

“這話說出來你能騙誰?你想等皇後娘娘消氣是在做夢,她現在怕是恨不得你從未進宮過。”陸英瞪了她一眼,將食盒裏的東西都了出來。

她早上就被帶走,什麽都沒吃,想來餓壞了。

將筷子遞給林雲茹,她接著道:“太子還不知你在這裏,早前聽聞他已跟皇後娘娘吵過一回了。”

想了想,陸英還是告訴了她,太子知曉皇後通過淑妃得知了他們二人之事。

林雲茹停下手,巴巴地看著她:“英娘,你幫幫我,幫我同殿下說,讓他不要管我,千萬不能再同皇後娘娘起爭執了。”

陸英聞言,皺起了眉頭:“你們既是兩情相悅,為何不能讓他曉得你在此吃苦,若不是他,你現下仍是個在集賢館當差的女官。”

若不是遇上了太子,林雲茹又怎會在掖庭這種地方,太子若是連自己心愛之人都護不住,日後還如何做國君。

“不是的,他是太子,不能隻顧著我。他日後是要做一國之主的,有些事情,本就不該是他來煩心的,就不要用我的事再讓他分心了。”林雲茹低垂著頭輕聲說著。

陸英看著她,眼神滿是不認同,但當著她的麵還是答應了。

從掖庭出來,陸英便去了萬壽殿,無論如何,總得想法子將人弄出來才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將水攪渾了。

隻是,還沒到萬壽殿,她在半道就先遇上了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