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若是公主不知該挑哪家的好,她可以幫著參詳參詳,不過就怕公主瞧上的郎君,人家瞧不上公主,如今的小郎君眼光可高了。”
“公主一怒之下,便推了那女娘,而後就被那女娘拉著掉進了湖中。”
宮婢哆哆嗦嗦地說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陸英心中也有了計較,不由扭頭看了眼身旁的李景清。
而他看著她笑了笑,她便明白了。
看來那個出言挑釁九公主的女娘也是他安排的,興許根本不是什麽名門家的小娘子,指不定又是他從何處尋來的能人。
淑妃聽了怒極,但又發不得火,畢竟身旁還有賢妃等人在,再者,那個女娘她也不識得,不知是哪家的,但終歸是劉芸請來的,再如何,自己也得給她留幾分薄麵。
有怒卻發泄不得,淑妃隻好等九公主換好了衣裳,便帶人匆匆回宮去了。
淑妃一走,賢妃與柳妃也前後腳回去了,這三人一走,餘下的人也不必費心招呼,隻準備了吃喝,他們自然玩得盡興。
李景清看著一堆堆圍著說話的人,轉而同劉芸道:“三嫂,你方便些,尋幾個人將今日之事散出去。”
陸英聞言看向他,暗道他這是要硬逼著淑妃認女婿啊,秦三郎這是要享福了。
劉芸二話沒說就應下了,隻可惜陸英在宮中,不然她還當真想到街上去走走,聽聽市井間是如何描述今日之事的。
不過兩日,這事便在盛京流傳開來,要問陸英為何知曉,因為此事已流傳到了宮中。
按理不該這麽快的,陸英忍不住懷疑,那日三妃之中有人透露了這事。
“陸娘子,你那日去了铖王妃的春日宴,九公主落水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同朕說一說。”這天她將奏折整理好放到聖上手邊,正要離開,忽聽得聖上問她。
陸英微垂首道:“回聖上,那日妾聽到動靜過去之時,九公主已經被救上了岸了,故而妾所知並不多。”
“那你知曉什麽便說什麽。”聖上頭都未抬地說道。
於是,陸英便將那日是自己所見所聞都說了一遍。
“其實那位郎君也是救人心切,才忘了男女有別,正如他所言,性命總比名聲要緊,不過是那日瞧見的人有些雜多,所以才會有些不好的風聲傳出來。”末了,陸英添了句。
聖上聽罷,長歎了口氣,沉默片刻後又問:“那這個秦三郎是何身份?”
“此人妾也不知其身份。”她說著,試探性地問,“不然,妾去打聽打聽?”
聖上此時抬頭看了她一眼:“不必了,你整日呆在宮中,能打聽到什麽,還是讓於慶去吧。”
一旁的於慶被突然叫到了名字,忙應了一聲,左右他隻要派活給下頭的人去查便是,與他並無大礙。
而陸英樂得此事交給旁人去查,隻是她唯一擔心的便是於慶的人會不會查到秦三郎那不堪的過往,屆時他與九公主之事萬不可能成的。
“算算時日,差不多再過兩三日,傅崇嶽那個逆賊就該入京了,這幾日你要看緊宮裏頭的那兩個,但凡有什麽風吹草動的,即刻來報朕。”
“是。”她深知傅家的兩個女人有多重要,故而她在母女二人所住的院子裏布滿了宮婢,且個個都是會些拳腳的,日夜不離地盯著她們,除了賢妃,便不曾讓她們見過外人。
即便是在院外,也有金吾衛盯著,就想著看看是否有人會接近這院子,若他們敢此時蠢蠢欲動,那便是自投羅網。
陸英回去後,特意問了桑錦是否有人接近傅家母女。
桑錦聞言,笑了:“娘子,咱們將那個院子圍得跟銅牆鐵壁一樣,哪裏還有人能靠近,連賢妃娘娘上回去見她們,初時還被攔在外頭呢。”
她徐徐點頭,而後應了一聲,讓桑錦回去休息。
桑錦出了屋子,幫她掩上房門,而她仍坐在桌上,怔怔地不知在想什麽。
忽然,門吱呀一聲又被打開,她還以為是桑錦去而複返,沒想到轉頭看到的是李景清。
“你怎麽來了?小心被旁人看見。”
這時候外頭天都黑了,他怎麽還在宮裏,難不成今日又想賴在宮裏頭不成。
“瞧你院裏的燈還亮著,過來瞧瞧。我如今掌管著金吾衛,肩頭亦負著護衛內宮的職責,過來你這兒巡視一下,也是職責所在。”說話間,李景清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來她這裏巡視,還帶著食盒?
陸英翻了個白眼:“你這金吾衛大將軍的身份竟還能被這麽用,我是真得沒有想到啊。”
他不說話,隻是笑笑,從食盒裏端出了一碗麵:“來,長壽麵,壽星總得吃碗麵。”
她愣了愣:“你怎麽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不錯,今日是她的生辰,正月二十八,今早她阿耶還給她帶了阿母親自煮的麵來,不過因著耽擱地時間有些長,麵都坨了。
看著眼前的這碗麵,她心裏滿是歡喜。
“這有何難,我尋十一郎打聽過,曉得你今日沒有回家,大抵也無人為你煮一碗長壽麵。”他將筷子塞進了她的手,“快吃吧。”
她沒多話,隻是握著筷子看著眼前的瓷碗。
麵不多,許是怕她吃不完,而她一邊吃麵,一邊聽他說著原本想為她慶生的打算。
隻是眼下突然發生了這麽多事,他也不想將動靜鬧太大,令她在眾人跟前顯得紮眼。
“說起來,今日聖上問了我那日九公主與秦三郎的事,還讓於慶去查秦三郎的底細。”她想到此事,忙同他說了。
而他隻笑笑,抬手替她將發絲別至耳後:“不必擔心,於慶能查到的有關秦三郎的事兒,除了官職差些,其他定是完美無缺的。”
說罷,他似想到了什麽,噗嗤笑出了聲,在看到她不解的眼神時,擺了擺手。
“無事,我隻是想到今日淑妃母女二人起了爭執,便覺得好笑,連我都沒想到秦三郎竟有這等本事,著實叫人意外,聽聞淑妃還禁了她的足呢。”
淑妃母女起爭執那也是早晚的事,陸英早料到了。
以淑妃在宮內多年的見地,如何能不明白,一個默默無聞的年輕郎君代表著他沒什麽好家世,不然,怎麽可能連他是什麽身份一時都無人說得清。
淑妃怕是連查都懶得去查吧。
“如今宮裏宮外這事傳得沸沸揚揚的,隻怕秦三郎這個女婿,淑妃想不認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