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淑陽氣結。

平日裏她瞧不起李景清,而李景清與她也不往來,彼時倒也相安無事,這還是頭一回,李景清敢如此同她說話。

淑陽深吸了口氣,不再搭理兩人,隻轉頭氣哄哄地看著守門的宮婢:“我讓你們讓開。”

然兩個宮婢卻像山似的,一動不動,甚至連瞧都未瞧她一眼。

陸英見狀,笑道:“公主若執意要進去,妾也可以放你進去,隻是公主可要想好了。”

她睨了淑陽一眼,才接著道:“眼下你一旦進去,短時之內便不能出來了,至少得在裏頭呆上十天半個月吧,等聖上有了決斷才知可否出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淑陽轉頭皺眉瞪著她。

“這哪是妾的意思,這是聖上的意思。”陸英眸色一沉,“說起來,上回傅娘子給太後下得毒,可是公主給她的?”

淑陽一愣,隨即怒目圓睜:“什麽毒,你不要隨便往我頭上扣帽子,以為如此便能將我怎樣。”

陸英譏笑道:“什麽毒公主心裏不清楚嗎?不就是當初公主給妾下得那個南疆來的毒麽,若不是公主給她的,那便是傅家給公主的。”

淑陽有些慌了。

那時她給陸英下毒,隻想她病幾日,她確實也數日閉門未出,本以為待她好了之後定會向聖上提及此事,大鬧一場。

可她後來像是無事發生一般照常當差,也無人查問此事,她還恍惚以為是自己下的毒太輕了,沒效果,以為此事也無人知曉。

可眼下陸英突然將此事抬到了門麵上,與她扯破了臉皮,突然的舉止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竟是令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妾勸公主還是安份些,聖上已知此事,眼下雖不同你計較,但你若再壞了聖上的好事,即便你是公主,也逃脫不了責罰。”

陸英看到她的視線便知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都是對的,瞧她一臉驚魂的模樣,已讓陸英覺得很解氣了。

“還有今日公主為何突然來探望傅家娘子,是何人同公主說了什麽嗎?”

她才不信這是淑陽的突然興起,傅馨進宮多日,眾人一直以為她是在賢妃娘娘處,更不知傅夫人也被帶進了宮,而淑陽能尋到此處,她不信這是她自己打聽出來的。

淑陽雖被陸英嚇得心裏慌慌,但聽到她的問話,就是執扭地不肯回答。

最後還是她身邊的錢娘子眼瞅著情形不對,替她回了話。

“回陸女史,是一個宮婢來傳的話,道是傅家娘子住在此處,有要事求公主相助,隻是那個宮婢,我們也不知是何身份,更不知是哪個宮裏的。”

“蠢貨。”陸英聽罷,連罵了兩句蠢貨,“你們是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若傅家娘子在此處之事被透露出去,聖上定會將此事怪罪在公主頭上,公主你就自求多福吧。”

淑陽皺了皺眉:“被人知曉傅馨在此又如何,她又不是殺人越貨的犯人,她是賢妃娘娘請入宮的貴客,反倒是你們,竟然將她囚禁如於。”

“妾敢將她囚禁在此,公主便該知道這到底是何人的意思,妾勸公主還是謹言慎行,對此事守口如平的好。”

錢娘子聞言,立馬上前扯了扯淑陽的袖子。

淑陽被陸英一番嗬斥,最後還被她搬出的聖上給壓了一頭,不甘心地甩開了她的手。

但錢娘子是個忠心,饒是如此還輕聲勸她:“公主,咱們還是回去吧,這種閑事不管也罷。”

一句話,似讓淑陽有了下去的台階,於是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陸英一眼,轉身領著人怒氣衝衝地走了。

陸英長歎了口氣,叮囑無論任何人都不能放進去,而後兩人才匆匆離開。

“你還是尋人盯著些淑陽,我怕她會壞事。”回去的路上,陸英說著。

便是她不提,李景清也有此打算,便應了一聲。

兩人同去了萬壽殿,向聖上複述了傅夫人的話,至於那個少主身份,兩人在半道上就商量好了,畢竟無憑無證的,他們不能一口咬定是李景興。

但傅夫人提了,待抓了傅崇嶽後,倘若他如實招供,自然會提及李景興,於是聖上問及少主身份是何人時,是由李景清回得話。

“回父皇,兒說了,父皇莫要動怒。”

聖上皺了皺眉:“到底是何人,是何身份,需你這麽提醒於朕。”

李景清抿了抿唇,一臉的為難,最後才道:“傅崇嶽的夫人提及,李集親口同傅崇嶽說,少主是二兄李景興。”

果然一聽此話,聖上臉色大變,李景清忙道:“父皇,想來這是傅家人為求活命的攀咬之詞,他們並無證據,再者,二兄長年在南疆,若當真有爭位之心,早該求父皇讓他回京了。”

聖上默默不語,陸英看了李景清一眼,開口道:“聖上,妾不識得興王,不過,聖上是興王的生父,興王是個什麽性子,聖上最為清楚,不是麽。”

陸英此話說得很微妙,她不說李景興是冤枉的,也不是說李景興當真是他們口中的少主,她隻將最後決定權交到了聖上手中。

如此,日後東窗事發,聖上回頭想想,是自己替這個兒子辯駁的,怨不得旁人。

“這傅崇嶽與李集當真是好算計,還想拉興王下水,讓我們父子反目成仇。”

果不其然,聖上選擇了相信李景興,陸英不覺絲毫意外。

“聖上,還有一事,那時太後中毒,乃是傅馨所為,今日妾未細問,待他日傅崇嶽被擒,妾再詳問。”

聖上點頭,隻轉頭吩咐李景清:“探子回報,明日下午傅崇嶽便可進城,隨行有一百精衛,朕隻許他帶十人進京,屆時你需一舉將人拿下。”

李景清點頭:“是,父皇,不過兒以為,那餘下的九十人不該留在城外,也需將他們控製住,不然怕是個隱患。”

餘下九十人,若察覺到京中出了變故,屆時傳信回北疆,隻怕傅崇嶽的心腹舉兵而下,到時盛京危矣,最好的法子,便是一舉殲滅,不留活口。

陸英雖知殘忍,但若不如此行事,那盛京怕是會血流成河,屆時京中一亂,指不定李景興就回來逼宮,再往壞處想,鄰國也會躍躍欲試,那大安就真得完了。

聖上覺得有道理,父子二人當即開始商量布局,後又派人將杜文海、劉安亭和趙乾都叫了過來,幾人商量了一個多時辰,才總處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李景清和趙乾回去準備,陸英安排明日城門相迎的人選,為緩解傅崇嶽的疑心,陸英明日也會出現在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