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那宮婢轉身要過來了,桑錦拖著陸英便往回跑了段路,兩人躲入了花叢中,隻是那宮婢卻根本未從她們這條小道經過。

“桑錦,你跟著蘇娘子,我去跟那個宮婢,我倒要看看,她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說完話,陸英便衝了出去,那模樣,讓桑錦覺得她好似很興奮。

唯一慶幸的是,她尚還夠得權衡一下,認定自己的能力隻夠格去跟蹤小宮婢。

桑錦跟著蘇娘子暫且不提,隻說陸英遠遠跟著宮婢左拐右拐的,也不知她要去哪裏,隻猜測那藥應是會下在今晚的吃食或酒水上。

“陸女史!”要死不死的,她跟著跟著,突然在十字路口另一側出現了幾個宮婢,見著她齊齊行禮。

她隨意應付了一句,但轉頭又遇到幾個,待她應付下來,早已尋不到那宮婢的身影,畢竟她們的衣裳都是一樣的。

挫敗地長歎一聲,她在周遭轉了一圈也未能發現那人的蹤跡,隻好無奈轉身往回走。

待快到大殿時,遇上了正尋她的李景清。

“三兄說你一個人逛園子,怎麽逛了這麽久,去哪裏了?”他一把抓住她,急匆匆地問著。

畢竟他也看到了淑陽,生怕她暗地裏又動手腳,陸英不察著了她的道,此時看來,應該是沒遇上什麽事。

相較於李景清的急切,陸英更多的擔心,對不知曉的危險的憂心。

她反手抓住他的:“我方才又看到了那個蘇娘子,她給了個宮婢一個紙包,我怕今晚不知誰的飯菜酒水裏又要添料,想著跟過去看看的,沒想到跟丟了。”

“你跟人去了?”李景清皺起了眉頭,對於她不顧自身安危做這種事有些不悅,“桑錦呢,她做什麽去了?”

“我讓她跟蘇娘子去了,此人身份成謎,連男女我們都還沒鬧明白,隻盼今晚桑錦能尋到答案。”說著,她突然正色看著他,“席間的吃食,你一定要留神。”

他歎息一聲,替她扶正了方才被花枝勾歪的簪子:“更該留神的是你,等會兒你坐我旁邊,我會將席間服侍的宮婢換了,我看他們怎麽下手。”

因著今日的宮宴是為了太後所辦,席間都是相熟之人,太後不想拘著年輕人,便讓他們隨意坐,如此,陸英便順利地坐到了李景清身邊。

為他們二人上菜的宮婢被雷應偷偷換了,每一道菜上桌前都會試毒,而陸英坐在席間一直留神著看誰的神情有異,可觀察了許久,也沒察覺到異常。

淑陽帶著陸時月周旋於各家女娘、郎君之間,不過瞧陸時月,更愛與年輕郎君們說話,可見她今日隨淑陽而來的目的十分明確。

陸英分了神,李景清卻一直留神著她,時不時提醒她不要喝酒,要多吃菜,兩人嘀咕了幾句,喝了幾杯酒的功夫,席間好似少了人。

她留神一看,淑陽身旁的陸時月沒了。

“陸時月不見了?”她見四周無人留意他們,湊過去同李景清說著。

兩人四下查看,還未尋著人,就聽得淑陽大聲問宮婢:“陸三娘呢,好端端地怎麽會不見了,還不快去找。”

她的話立刻惹來聖上的關注,皺眉問她是怎麽回事。

“回父皇,三娘方才說頭暈,想出去吹吹風醒醒神,我便讓宮人陪她去了,眼下她居然回來同我說,三娘不見了。”

淑陽滿臉的急色:“三娘是女兒邀請入宮的,若有個閃失,讓女兒如何跟陸家交代啊。”

“陸三娘,又是她!”聖上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皇後,看樣子陸時月能進宮,皇後功不可沒。

於是,又派了宮婢內侍滿園子去尋陸時月,而此時,陸英發現了更要不得的事。

“三殿下呢,三殿下怎麽也不在?”她猛然間看到劉芸身邊的位置空著,頓覺不妙,下意識想到他們怕是為李景明下套了。

於是,她起身,趁人不備到了劉芸身邊問李景明的下落。

“他弄髒了我的帕子,說是去替我取新的,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在鬧什麽。”劉芸說著,但對李景明的下落,她也是一知半解。

一聽得這時候李景明去拿什麽勞什子的帕子,她就知道要出事,尋常這種事不應該由宮婢去麽,何至於他一個皇子出馬。

“民的要出事。”她衝李景清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吩咐了雷應趕緊去將李景明悄悄尋回來,一麵走向二人。

此時,殿內稍靜,陸英察覺還少了幾人,三人正盤查時,李景明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邊。

“三兄,你方才去哪了?”李景清問道。

李景明看了眼四周,輕聲回道:“適才我察覺入口的酒不對,就吐了在芸娘的帕子裏,怕被他們察覺,想著拿出去處理了。”

“誰知到了殿外,有宮婢過來未問我去何處便上前攙扶引路,我就裝醉跟著走了段,尋思著不對,又尋借口回來了。”

聽了這話,李景清便將早前陸英所見與他們夫妻二人說了,幾人盤算,此回他們怕是沒有明確的目標,隻設了個局,就看誰會入局了。

“我方才回來的路上,遇上了皇叔,就隨手為他指了路。”末了,李景明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其餘三人轉頭,瞠目結舌地望著他。

就在這時,雷應匆匆回來,見到李景明先是愣了愣,而後湊到李景清身旁,壓著聲道:“主子,他們找到陸時月了,不過......”

雷應欲言又止,陸英看著他半晌,直接道:“你既說不上來,直接帶我們去看吧。”

說完,她轉身就快步往殿外走,雷應想阻止都不及,隻能看著一行人走向殿外,忙跟了上去。

雷應領著四人穿過園子,片刻功夫後停在了盼暉堂前。

屋內亮著燈,將將躡腳走到門口,陸英便聽到了男女的聲音,似痛苦又似歡愉,她正愣神間,忽然發現一旁的李景明拉著劉芸遠離了門口。

她扭頭看著夫妻兩怪異的行徑,正要問李景清,他卻突然扣住她的手,將她也拉離了門口。

“你做什麽?咱們不瞧瞧是誰跟陸時月在一起麽?指不定他們又密謀什麽呢?”

“你......”沒成想李景清也吱吱唔唔起來,她這一問,反而令他將她拉得更遠了。

劉芸正要幫著勸,院門口突然傳來說話聲,李景清四下一張望,拉著陸英往屋旁走,四人避到了屋子的東麵暗處。

好巧不巧的,東麵牆上開有窗子,彼時窗子似是什麽時候被風吹開了,現出一條縫,正好讓陸英將裏頭的情形打量的一清二楚。

怪道李景清不讓她瞧了,此時屋內雖燭火昏暗,但她還是一眼看到裏頭的小榻上,陸時月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著身子仰躺著。

她的身上趴著一個同樣赤/裸的男子,粗喘著氣不停聳動著身子。

隨即,她眼前一黑,被人擋住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