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璟在原地待了許長時間,也就是這一刻,他打破了所有的中二熱血,不再想著天賜良緣。
慢慢偽裝成一個大人,這件事情影響很大,他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傷害了兩個女孩。
他按照沈藍說好的,沒有去打擾她,她成為了他時光長河裏的過客,卻又實實在在留下濃墨淡彩的一筆。
他想著去補償溫芽,可是溫芽與他生疏了。
曾經的溫芽會偷偷看他,有些害怕,也有些歡喜。
現在的溫芽在爺爺麵前,兩人就是平常兄妹,私底下一句話也不會說。
甚至是等到了爺爺給他打電話,他才知道溫芽報考了J大。
相處了十幾年,越到後麵,他們之間的相處越來越看不清,初遇時的情景卻嫩芽破土,越來越清晰。
震耳欲聾的掌聲將聞璟的思緒拉回,他笑著鼓掌,眼裏滿是釋然。
沈藍是自信而自知的,她永遠理性,原本就該是高台之人,他被吸引,卻又自以為是地謀劃了一個夢。
而夢是不會成真的。
所以他認清了,欣賞而非歡喜。
沈藍從台上走下,一步步走來,而後從容地坐在聞璟身後。
在台上,她不是沒有注意到聞璟的目光,那目光與當年一樣,卻又不一樣。
少了一些熱忱,平靜無比。
沈藍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當年被吸引的又何嚐是他一人,少年的熱血沸騰,那蓬勃的生命力,耀眼的光芒何嚐不吸引著她。
可她太清醒了,她清醒地認知到,那目光究竟意味著什麽。
她喜歡聞璟,但從不因為喜歡而去教他怎麽去喜歡自己。
愛是自發的而非教導的。
所以當初她不願再與聞璟聯係。
今天從台上的看到的那道目光,沈藍明白,聞璟釋然了,她也釋然了。
介紹之後就開始投簡曆了,這些事情跟聞璟沒有太大關係了,他交給助理去辦。
白帆看到聞璟起來站在原地沒有要移動的想法,有絲不解,而後想到什麽。
“要不我先走?”
“沒事兒,在這等一會兒吧,老朋友很久沒見了。”
聞璟都這樣說了,白帆也不好說什麽。
當初不再聯係之後,幾人與沈藍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
沈藍站起身,不似大學時期的冷淡,臉上帶著恰好的笑容。
長大的人似乎總會帶上一層麵具,沈藍如此,聞璟如此,他也亦然。
聞璟伸手:“很久不見了。”
沈藍笑著伸出手說:“確實很久沒見,你變化挺大的。”
白帆看著兩人,“大家確實很久沒見了,變化當然很大啊。”
沈藍對著白帆伸手:“很久不見。”
白帆出手,半握,而後分開。
“很久不見。”
看著氛圍有點尷尬,白帆率先提出來:“我們要不一起去吃個飯,敘一敘?”
沈藍笑著拒絕:“我下午還有很多工作沒做呢,我可是打工人,等下次有時間再敘吧。”
同樣都是在職場混跡這麽多年,誰不知道這是變相的拒絕。
不過大家都保持著最基本的表麵功夫。
“那你先去忙。”
沈藍正準備著轉身離開,聞璟開口:“沈藍。”
沈藍轉過身看著聞璟,眼裏不解。
聞璟帶著真心的笑意:“之前忘了說,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沈藍懂得了聞璟的意思,這一刻兩人都是真心的,真心的不在意了。
“沒什麽,能幫到聞總認清自己是我大功一件,也算積德了。”
聞璟微笑,像是同意了她的話。
沈藍看著聞璟輕鬆的笑容,明白了一切,這下真是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白帆愣在原地,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白帆求知欲滿滿地詢問聞璟,“你倆在打什麽啞謎?”
腦子被打通了一樣,“不會吧!不會吧!!該不會是………!!!”
聞璟受不了白帆的聒噪,將車鑰匙丟給他,“你先回去,我在J大在待一會兒。”
白帆揉了揉被鑰匙砸到的腦袋,剛想要發脾氣,就見聞璟理都不理他,直接走了。
白帆也沒想要追過去的想法,有這點功夫還不如回去找許輕,黏黏人家,好好談個戀愛。
白帆毫無心理負擔地甩著車鑰匙走了。
聞璟身著西裝走在滿是落滿銀杏樹葉的路上,帶著白點的銀杏果子隔不遠就有一個,果子又小又滑,一不小心踩到就會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聞璟一言不苟的表情加上不斷試探著走的行為十分滑稽,旁邊穿著形形色色的大學生吵著鬧著跑過去,他與這裏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他一直堅持的成熟麵孔像是被撬開了一個口子。
突然很想念之前的大學生活,肆意又熱鬧。
溫芽因為還有課老早就走了,後麵看到聞璟的消息已經是坐到教室裏有一會了。
溫芽不打算回,隻是沒想到聞璟後麵又發了一條信息。
“下課我在多媒體教室樓下等你。”
順便附了一張所在的方向對著多媒體樓下的照片。
溫芽一下課就急衝衝地走了,走之前還跟另外三人解釋了一句。
等到快下到樓下的時候,溫芽開始放慢速度,慢慢跟著人群走出去。
還稍微修整了一下頭發和衣服。
聞璟站在離教學樓不遠的地方,看著人群湧動。
那麽多人,高低不一,神態各異,他們有的趕時間,著急忙慌,有的慢悠悠地跟著朋友邊聊邊走,滿滿的是對現下生活的滿足與享受,獨屬於二十出頭的朝氣。
溫芽身穿黑色大衣,夾雜在形形色色的學生當中,一邊看著腳下的路,一邊張望著,那麽多人,他還是能從人群中一下就找到溫芽所在的位置。
聞璟沒有招手,隻是靜靜的看著溫芽尋找,然後朝這邊走來。
看著溫芽開心地向他招手,衝破人流朝他小跑過來。
聞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心髒被填得又滿又澀,有股他也不知道怎麽來的欣喜,想要突破過往所有的認知,跨著時間與記憶衝擊的他差點站不住腳。
隨著溫芽奔跑而來的微風,揚起了溫芽的長發,晃**著聞璟的發梢。
這不是秋天的金風,是難言的律動。
溫芽看著聞璟看著她出神,伸手在他麵前搖了搖。
這是終於被本小姐的魅力所折服了?
但是怎麽這麽呆啊?